之 曲 。 這 三 年 中 ， 令 狐 想起 當日 在 衡山城 外 荒山 之中 ， 初 聆 衡山派 劉正風 和 日月 教長 老曲洋 合奏 此 曲 。 二 人 相交 莫逆 ， 只 因 教派 不同 ， 難以 為 友 ， 終於 雙雙 斃命 。 今日 自己 得 與 盈盈 成親 ， 教派 之 異 不復 得 能 阻擋 ， 比 之 撰曲 之 人 ， 自是 幸運 得多 了 。 又 想 劉曲 二 人 合奏 此 曲 ， 原有 彌教 之 別 、 消積年 之 仇 的 深意 ， 此刻 夫婦 合奏 ， 終於 完償 了 劉曲 兩 位 前輩 的 心願 。 想到 此 處 ， 琴簫 奏 得 更 是 和諧 。 眾 大都 不 懂 音韻 ， 卻 無不 聽得 心曠神怡 。 … … 金庸 致力 對 正邪 之間 的 矛盾 、 道魔 之間 的 取捨 ， 恐怕 是 當世 小說家 中 最 重要 的 一 位 。 譬如 他 透過 「 愛情 」 為 主線 ， 在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裡 的 張翠山 與 殷素素 、 張無忌 和 趙敏 ， 《 射鵰英雄傳 》 裡 的 郭靖 與 黃蓉 ， 都 處理 得 驚濤駭浪 ， 盪氣迴腸 ， 令 人 嘆為觀止 。 可是 在 《 笑傲江湖 》 裡 ， 透過 一 首 跟 書名 相同 的 曲子 ， 引出 儀琳 、 岳靈珊 、 盈盈 跟令 狐 的 愛情 ， 又 把 劉正風 、 曲洋正邪 之間 的 仇恨 消除 ， 得以 在 正道 （ 華山派 弟子 ， 曾 任 恆山派 掌門 ， 始終 不肯 入 日月教 ） 的 令狐 和 邪教 （ 日月 教主 ） 締結 良緣 為 結 。 這 明顯 的 「 琴瑟和鳴 」 之 意 ， 卻 是 透過 江湖 幾 番 腥風血雨 ， 無數 幸 與 不幸 的 總結 。 這 一 種 「 大同 」 的 題旨 ， 在 音樂聲 中 不 立 文字 的 鐫印 在 「 豪 」 的 心 裡 ， 「 一 曲 既 畢 ， 豪 紛紛 喝采 ， 道 喜聲 中 退出 新房 。 喜娘 請 了 安 ， 反手 掩上 房門 。 」 然而 這 似 欠缺 了 什麼 呢 ？ 果爾 ， 精密 於 呼應 、 巧妙 於 伏筆 的 金庸 ， 加 了 這 一 小 段 ： 突然之間 ， 牆 外 響起 了 悠悠 的 幾 下 琴聲 。 令 狐 喜 道 ： 「 莫大 師伯 … … 」 盈盈 低聲 道 ： 「 別 作聲 。 」 只 聽 胡琴 纏綿宛轉 ， 卻 是 一 曲 「 鳳 求 凰 」 ， 但 凄清 蒼涼 之 意 終究 不 改 。 令 狐 心 下 喜悅 無限 ： 「 莫大 師伯 果然 沒 死 ， 他 今日 來 奏 此 曲 ， 是 賀我 和 盈盈 的 新婚 。 」 琴聲 漸漸 遠去 ， 到 後來 曲 未 終 而 琴聲 已 不可 聞 。 … … 莫大 先生 這 下 出來 ， 可是 同樣 的 「 神龍 見 首 不見 尾 」 ， 此 人 在 全 書 之中 ， 神出鬼沒 ， 境界 之 高 ， 在 武俠 小說 之中 ， 也 實 屬 罕見 。 且 看 他 幾 次 出現 ， 都 是 在 市井 茶寮 的 不起眼 之 處 ， 或 閃電出 劍 印證 ， 或 猝 起 拔劍 殺人 ， 或 向 令 狐 道明 盈盈 的 被 困 少林 ， 然後 失 其 所 蹤 ， 雖 行 於 江湖 ， 實 為 世外 高人 ， 五嶽 劍派 裡 ， 嵩山派 自是 野心勃勃 ， 實力 宏大 ， 華山派 的 主腦 也 機謀 深沉 ， 包藏禍心 ， 泰山派 高手如雲 ， 互爭 權位 ， 恆山派 「 三逸 」 ， 來頭 也 非同小可 ， 只有 衡山派 自 書 開始 劉正風 一 役 而後 ， 似乎 都 沒有 什麼 聲威 ， 事實 上 ， 莫大 先生 在 全 書 裡 ， 「 笑傲 江湖 」 的 音律 中 ， 甚至 五嶽劍派 之間 ， 都 有 一 種 「 制衡 」 、 「 平衡 」 的 力量 ， 跟 衡山 的 「 衡 」 字 不謀而合 。 不管 這 是 金庸 的 天機 妙合 ， 還 是 筆者 的 牽強 附會 ， 在 金庸 增刪本 的 《 笑傲江湖 》 ， 使得 莫大 不 莫名其妙 的 死 於 華山 石洞 中 ， 實在 是 前後 呼應 、 強化 主題 、 塑造 人物 成功 的 一 筆 ！ 那麼 說來 ， 盈盈 和 令 狐 便是 為 「 笑傲 江湖 」 譜子 而 存在 的 兩 個 人 ， 兩 人 不管 一切 悲歡離合 、 驚險 艱辛 ， 然而 到 最後 彷彿 得 劉正風 、 曲洋 上天 之 靈 的 護祐 ， 還是 會 使 「 笑傲 江湖 」 得以 在 人間 重彈 。 對 令 狐 深情 一 片 至於 盈盈 本身 ， 有 五 個 特點 ： 第一 是 她 的 特殊 身分 ， 第二 是 她 的 聰明 機智 ， 第三 是 她 的 月貌 花容 ， 第四 是 她 對 令狐 的 情深 一 片 ， 還 有 便是 她 出奇 的 臉 薄害臊 。 盈盈 的 身分 特殊 ， 才 使得 她 有 足以 扭轉 乾坤 的 力量 ， 也 使得 令 狐 在 他 悲傷 垂危 師門 冷漠 的 那 一 大 段 歲月 中 ， 不管 在 海 上 陸 上 ， 有 那麼多 熱鬧 ， 有 那麼多 朋友 ， 有 那麼多 奇遇趣逢 ！ （ 在 此 順筆 一 提 的 是 ： 令 狐 這 個 主角 人物 甚為 特別 ， 從 他 出現 開始 就 受 肉體 上 和 心靈 上 的 創傷 ， 一直 到事 終了 ， 他 不 是 身受 必 死 的 內傷 ， 就 是 失血 過多 ， 或 內力 全 失 ， 或 被 困 黑牢 ， 或 誤練 反噬 其 身 的 魔功 ， 等到 他 因 習 「 易筋經 」 而 完全 復原 ， 也 就是 這 個 任俠 浪子 結婚 ── 有 了 牽絆 ── 之後 ， 全 書 也 就 結束 了 。 ） 特別 的 是 ， 她 有 著 這些 無上 的 權力 ， 這 是 她 父親 的 死敵 ── 東方 不 敗 ── 賜予 她 的 ， 俟 她 父親 任 我 行 重掌 大權 之後 ， 她 反而 沒 那麼 威風 。 一 個 年紀 輕輕 的 女孩子 ， 有 著 這些 無上 的 「 特權 」 ， 真是 什麼 事 都 可以 做出來 的 。 盈盈 也 甚 有 骨氣 ， 東方 不 敗待 她 雖 好 ， 但 她 聽不 慣 那些 阿諛 奉承 的 肉麻 言詞 ， 便 離開 了 黑木崖 。 但 綜觀 武林 豪傑 、 江湖 好漢 對 她 之 畏怖 已 極 ， 而 她 動不動 就 為了 自己 顏面 自尊 ， 動輒 殺人 ， 不論 邪魔 正道 ， 甚至 給 人 撞見 她 和 令 狐 在一起 ， 她 也 要 發配 別人 到 東海 荒島 ， 永生 不得 回 中土 （ 所幸 作者 兼顧 周到 ， 終 由 令 狐 向 盈盈 提出 ， 那 幾 個 無端 挖眼 「 充軍 者 」 ， 才 得以 「 特赦 」 回來 ） ， 實在 令 人 無法 信服 作者 所 說 豪 對 她 「 又 敬 又 愛 」 ， 而是 「 恨 之 畏 之 」 才 對 。 縱然 她 有恩於豪 ， 賜予 「 三尸 腦 神丹 」 （ 這 「 神丹 」 的 作用 十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