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吃 早餐 的 十 分鐘 裡 ， 兩 人 是 不會 談論 任何 公事 的 。 隨後 他們 轉換到 他 的 辦公室 ， 在 他 的 大 辦公桌 面對面 坐定 之後 ， 一 天 的 工作 就 開始 了 。 首先 是 處理掉 信件 ， 接著 思考 當天 的 議題 ， 從 他 將要 參與 的 約會 以及 會議 討論 起 ， 他 會 詢問 和 聆聽 她 的 建議 ； 接下來 討論 她 的 工作 以及 進行 中 的 案子 ， 特別 是 需要 他 做 決定 的 事情 。 如果 海恩 神父 需要 準備 演講 （ 尤其 是 和 平常 演講 主題 不 一樣 的話 ） ， 或者 需要 跟 政府 官員 或 基金會 做 募款 報告 ， 又 或者 需要 寫 篇 文章 或 年度 報告 （ 給 校董會 的 董事 們 、 各 科系 的 教職員 、 校友 或 學生 看 ） 等等 等等 ， 那麼 她 就 會 事先 擬好 草稿 ， 這 時候 一起 進行 修潤 。 在 這些 晨間 會報 中 ， 他們 也 會 討論到 對 捐贈 者 的 應有 態度 和 策略 ， 而 她 也 早已 對 有 潛力 的 目標 捐贈 者 做 了 一些 研究 分析 ， 作成 了 神父 口 中 所謂 的 「 捐贈 者 側寫 」 。 到 了 十點 或 十一點鐘 討論 結束 ， 兩 人 分頭 行動 ， 各自 開始 當天 的 工作 。 比方說 ， 神父 今天 早上 十一點 就 有 一 個 約會 ， 在 市中心 跟 可能 捐贈 者 、 當地 一 位 家財萬貫 的 石油 富商 會晤 。 愛麗絲 早 在 星期六 晚上 就 在 家 裡 把 捐贈 者 側寫 準備好 ， 昨天 午飯 前 送到 他 家 。 今天 下午 三點半 ， 神父 校長 也 將要 和 教務長 以及 教授 任用 委員會 開會 ， 為 下 一 年度 教授 聘用 事宜 做 最終 決定 。 她 自己 則 在 十點半 有 個 會議 ， 會議 一直 開到 午餐 以後 ， 地點 就 在 她 的 會議室 ， 與會 者 包括 在 她 之下 的 十一 個 部門 的 主管 。 大學 裡頭 除了 教學 以及 財務 部門 之外 ， 相關 業務 全 需 向 她 報告 。 這 將 會 是 下 個 學年 ， 即 一九八○ ~ 八一年度 財務 預算 的 第一 輪 會議 。 她 這 十一 個 部門 的 開銷 加總 起來 ， 已經 相當於 整 個 大學 總預算 的 一半 了 。 每 星期 有 五 、 六 天 ， 工作 日程 都 是 這樣 重複 不變 ， 幾乎 每 星期六 他們 也 都 會 不約而同 跑回 辦公室 來 工作 。 就算 她 的 工作 內容 和 頭銜 改變 了 ， 升遷 了 ， 依然 沒有 改變 這樣 的 做法 和 習慣 。 當年 他們 剛 開始 共事 時 ， 神父 不久 前 才 被 身帶 重病 的 校長 任命為 校長 助理 ， 而 新近 喪夫 的 她 ， 則 被 聘來 當 速記 打字員 和 替 神父 接 電話 。 但 只不過 幾 個 月 後 ， 神父 就 將 人事 、 校園 維修 等 兩 個 重要 部門 交給 她 負責 。 「 從 那 之後 ， 」 愛麗絲 自言自語 起來 ， 「 每 次 重大 事件 我 可 說 無役 不 與 呀 ： 工程 學系 的 從 無 到 有 、 和 聖瑪利 女子 學院 合併 ， 乃至於 設立 、 打造 起 人文 學院 研究所 、 商學院 研究所 和 醫療 保健 學系 ， 包括 牙醫 、 藥學 、 護理 等等 ， 還 有 物理 高等 研究院 ； 去年 還 剛 完成 法學院 的 擴充 … … ， 所有 這些 努力 ， 把 原先 這 所 地處 偏僻 、 只有 籃球隊 有點 名氣 的 農村 學院 ， 改造為 舉國 皆知 的 著名 大學 哪 。 「 現在 海恩 神父 已經 是 一 位 聲望 崇隆 的 大學 校長 了 。 而 儘管 我 連 大學 都 沒 念 過 ， 只有 高中 學歷 ， 但 我 也 已經 晉升 到 可以 參與 學校 的 管理 委員會 ； 三 年 前 當 他 改組 大學 管理 階層 時 ， 還 考慮 過 要 把 我 升為 副校長 ！ 」 「 我 深深 愛 著 傑克 ， 」 她 想 ， 「 跟 他 結婚 那些 年 來 都 是 ， 一直 到 他 意外 喪生 。 但 我 想 ， 跟 他 一起 的 那 六 年 都 比不上 在 這 個 單調 乏味 的 辦公室 裡 快樂 。 不過 兩 天 前 ， 我 還 坐 在 這 張 辦公桌 和 神父 面對面 一起 工作 。 難道 這 一切 就此 結束 了 嗎 ？ 」 「 還 不 到 九點鐘 呢 ， 」 她 比較 理性 的 另一半 反駁 說 ： 「 有 必要 這麼 歇斯底里 嗎 ？ 過不了 幾 分鐘 ， 他 隨時 會 跑進來 ， 然後 一切 會 有 個 合理 的 解釋 的 。 」 幾 分鐘 後 他 真的 進 辦公室 來 ， 但 沒有 任何 合理 的 解釋 ， 只 帶來 更 恐怖 的 噩夢 。 他 進 辦公室 後 ， 的確 有 說 「 早安 ， 愛麗絲 ， 」 但 沒有 在 她 辦公桌 旁 停留 ， 直接 繞過去 。 她 送上 郵件 ， 他 只 把 它們 推到 一 旁 ， 說 ： 「 晚點 再 說 。 」 然後 走進 房 裡 ， 把 門 關上 。 二十 年 來 ， 他們倆 辦公室 之間 的 門 這 才 第一 次 關上 。 過 了 一 兩 分鐘 之後 ， 她 怯怯 地 站起來 ， 伸手 敲 他 的 門 。 這 是 她 過去 從來 不必 做 的 事情 。 她 開口 問道 ， 「 要不要 我 準備 早餐 ？ 」 「 不用 了 ， 」 他 回答 。 「 我 沒 睡好 ， 不 餓 。 也許 來 杯 咖啡 ， 那 還 不錯 。 能不能 幫 我 拿進來 ？ 」 當 她 把 咖啡 端進去 ， 他 並 沒有 邀 她 坐下 陪 他 ， 而是 說 ： 「 請 幫 我 把 門 關上 ， 電話 不要 轉進來 。 我 需要 好好 想 一 想 事情 。 」 連 「 謝謝 」 都 沒有 ， 更 不要 說 問候 她 、 隨便 來 幾 句 評論 ， 或者 給 個 解釋 了 。 她 是 那麼 的 不知所措 ， 臉 埋 在 雙手 裡 。 不過 ， 有 些 什麼 東西 使得 她 抬起 頭 來 ， 因此 她 剛巧 瞄到 電話 總機 上 的 紅燈 在 閃 個 不停 ： 海恩 神父 正在 打電話 ！ 這 ， 以前 也 從來 沒有 發生 過 ！ 他 總是 請 她 替 他 撥 通 電話 ， 而且 通常 要 她 在 分機 一起 聽 ， 做 筆記 。 而今 他 卻 坐 在 房門 緊閉 的 辦公室 裡 打電話 ， 完全 把 她 排拒 在外 。 緩慢 、 痛苦 的 飲泣 讓 她 難過 萬分 。 為了 不要 哭出 聲音 ， 她 要 花 的 力氣 之 大 ， 以至於 二十 分鐘 之後 ， 她 沒 注意到 電話機 上 的 紅燈 再次 亮 起來 。 海恩 神父 在 打 第二 通 電話 ， 同樣 沒有 告訴 她 究竟 是 什麼 回 事 。 聖主隆 大學 校長 海恩‧森瑪曼 神父 半轉過身 ， 面對 著 愛麗絲 形容為 「 獎狀 牆 」 的 那 面 牆 ， 這 面 牆 的 正中央 掛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