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又 如 武俠 小說 中 的 情節 ， 主角 受傷 是 常見 的 事 ， 求醫 的 過程 也 常 有 ， 但 令 狐 的 「 傷 」 ， 醫來醫去 ， 總醫 不 好 ， 好不容易 遇上 了 平一指 ， 讀者 以為 他 有 救 了 ， 結果 平一指 卻 醫 不 好 他 而 自殺 。 祖千秋 偷 藥酒 來 救 他 ， 一樣 無效 ， 老頭子 的 補劑 ， 也 無能為力 。 讀者 讀到 藍鳳凰 換 血妙法 ， 以為 令 狐 有救 ， 也 一樣 上了 當 ； 連同 盈盈 捨身 交換 ， 要 少林 方丈 授 以 「 易筋經 」 ， 豈料 反 高潮 的 是 ， 令 狐 居然 不 學 ， 這 比起 一般 武俠 小說 約定俗成 的 寫法 ， 顯然 有別 。 金庸 能 成為 一 代 武俠 小說 宗師 ， 果爾 不凡 。 再 如學 武功 方面 ， 令 狐 在 思過 崖洞穴 無意 中 得 窺 各 門 派 劍 招破法 ， 對 他 而言 ， 反而 是 「 知 」 之 弊 ， 貽禍 無窮 ， 引起 師父 的 不滿 ， 直至 後來 融合 貫通 「 獨孤 九劍 」 才 能 打破 侷郁 的 成見 。 令 狐 不僅 在 道德 禮教 上 ， 扮演 了 一 個 掙扎 衝突 的 角色 ， 連同 武功 學理 上 ， 亦 是 如此 。 故此 ， 任我行 的 先發 散 體 內 功力 的 「 欲 有 先 無 」 的 心法 ， 反而 適合 於 他 ， 但 他 開始 亦 不 欲 學 之 ， 只 是 環境 所 造成 他 非 練 不 可 。 東方 不 敗 所 練 的 「 葵花 寶典 」 ， 以及 岳不 後來 所 習 的 「 辟邪 劍譜 」 ， 就 完全 是 「 反 」 ， 這 個 「 為 求 達到 目的 不擇手段 」 的 「 反 」 ， 亦 不 是 作者 所 取 的 。 故此 ， 東方 不 敗 這 作為 全 書 仍 活 著 的 最 厲害 高手 ， 形象 何其 詭異 ， 令 人 毛骨悚然 。 岳不 曾 習有 王者 之 氣 的 「 紫霞 神功 」 ， 也 正好 是 一 個 比照 。 這 其中 變化 複雜 ， 跌落 起伏 ， 非 一般 俗套 武俠 小說 公式 ：── 武功 低微 ↓ 武功 漸進 ↓武功 高 絕↓ 天下無敵 ── 所 能 及 的 。 我 這 兩三 年 來 常 在 香港 ， 看到 金庸 作品 不斷 掀起 高潮 ， 而且 還 興起 所謂 的 「 金學 研究 」 ， 覺得 這 是 「 實至名歸 」 ， 本來 既然 人人 都 寫 ， 我 便 不 準備 湊 這 一 份 熱鬧 。 不過 在 三 年 前 ， 我 曾 向 金庸 誇下 海口 ， 說 準備 寫 《 金庸論 》 （ 當時 野心 不 小 ， 擬 撰寫 《 金庸論 》 、 《 古龍論 》 、 《 張徹論 》 、 《 金銓論 》 四書 ） ， 迄 今 仍 未 做到 ， 生平 最 不 喜 言 而 無 信 之 徒 ， 自己 更 不 希望 這 一 樁 自己 喜歡 做 的 事 一直 沒 做成 。 倪匡 幾 次 相激 ， 說 ： 「 人人 都 說 評 金庸 小說 ， 結果 ， 我 都 寫到 《 三 看 》 了 ， 他們 還 沒 寫出 。 」 現在 他 已 出版 《 四 看 》 了 。 他 幾 次 叫 我 來 寫 ， 我 也 表示 不只 寫 金庸 小說 ， 還要 寫 倪匡 科幻 ， 結果 諸 事 纏身 ， 至今 仍 未 動筆 。 話 說回來 ， 「 金學 研究 」 始終 只有 寥寥 三數 本 ， 其中 還是 以 倪匡 寫 得 最多 ， 看來 他 孤軍 奮戰 ， 我 理應 隨 軍 出征 ， 加上 近日 常 聽 人 說起 ： 他 也 寫 金庸 小說 的 評論 ， 不 寫 則 已 ， 要 寫 就 是 用 正統 批評 純粹 比較文學 的 觀點 去 寫 … … 言下之意 ， 大有 那些 「 捧場 文字 」 ， 他們 不屑 去 寫 ， 而 他們 「 眾 望所歸 ， 引頸盼待 」 的 「 鉅作 」 ， 始終 不 見 玉人 來 。 還 有些 人 更 直接 ， 認為 已 出版 的 談 金庸 小說 文學 ， 都 是 在 「 擦鞋 」 。 這 點 倪匡 回答 得 最 直接 ： 「 只要 他 寫出 金庸 三分之一 好 的 小說 ， 我 就 替 他 擦 鞋 ！ 」 金庸 小說 最 大 的 好處 就 是 大家 都 看 得 懂 ， 大家 都 覺得 好看 ， 對 偉大 作品 當然 應該 需要 鞭辟入裡 、 旁徵博引 的 論析 文章 ， 那 是 做 學問人 的 讀物 ， 不過 對於 一般 讀者 而言 ， 他們 只要 看 一些 直接 的 、 坦誠 的 、 有趣 的 討論性 文字 ， 便 很 滿足 了 ， 別 小看 了 這 一 類 文章 ， 往往 能 影響 深遠 ， 普及 廣泛 呢 ！ 約莫 在 十 年 前 罷 ， 我 用 新 批評 、 美學 、 比較文學 、 精神 分析 學 等 知識 ， 去 分析 研究 某 一 首 現代詩 的 純粹 經驗 裡 定向 疊景 的 象徵 手法 ， 洋洋 數萬 言 ， 附註 佔 全文 三分之一 ， 附註 裡 外文 又 佔 二分之一 ， 抓緊 了 分析 評論 「 小題大作 」 的 方法 ， 儼然 學者 自居 ， 那 一 系列 文章 也 曾 出版成 書 ， 現在 重讀 ， 頗覺 當時 真的 是 做 學問 做到 象牙塔 上 那 支 牛角尖 去 了 。 為 完成 寫 有關 金庸 小說 討論 文字 的 心願 ， 也 為了 自己 不致 空言 泛泛 ， 更 為 了 不 敢 使 讀 金庸 小說 之 震撼 因 不 立 文字 而 煙消雲散 ， 便 也 來 談 金庸 小說 。 這 當然 不能 算是 《 金庸論 》 ， 集子 裡 主要 的 還 是 自己 的 看法 ， 自己 的 意見 ， 自己 的 感想 ， 信筆 揮灑 ， 暢所欲言 ， 任何 人 都 有 權 不 同意 。 人 謂 「 擦鞋 」 ， 或 曰 捧場 ， 但 金庸 小說 寫 得 這麼 好 ， 自是 非 談 不可 ， 「 雖 千萬 人 吾 往 矣 」 ， 何況 我 這 個 自 現代 文學 行列 裡 也 執筆 寫 武俠 小說 的 「 異類 」 ， 也許 可以 提出 一些 「 異見 」 ， 或 能 為 金庸 小說 增多 了 一些 話題 。 是 為 記 。 __UNDEF__ 溫瑞安 __UNDEF__ 於 一九八三年 十二月 廿一日 九龍 歡樂 居 目錄 《 金庸 茶館 》 開館 緣起 前言 ： 從 如癡如醉 到 分析 評賞 __UNDEF__ 溫瑞安 第一 章 「 笑傲 」 談 1 __UNDEF__ 武俠 小說 __UNDEF__ 32 __UNDEF__ 金庸 的 武俠 小說 __UNDEF__ 393 __UNDEF__ 金庸 的 武俠 小說 《 笑傲 江湖 》 __UNDEF__ 49 第二 章 ： 談 《 笑傲 》 1 令 狐 的 幸運 與 「 一 念 之間 」 __UNDEF__ 592 __UNDEF__ 岳靈珊 ── 負情 女子 的 下場 __UNDEF__ 693 __UNDEF__ 盈盈 和 「 笑傲 江湖 」 之 曲 __UNDEF__ 774 __UNDEF__ 儀琳 是 白衣 大士 的 化身 __UNDEF__ 995 __UNDEF__ 三 位 跟令 狐 有 「 血緣 關係 」 的 女性 __UNDEF__ 1096 __UNDEF__ 獨孤 求敗 與 東方 不敗 __UNDEF__ 1237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