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是 懷特凌 ， 我 沒 說錯 ， 真的 是 尖叫 。 他 大聲 叫喊 ， 手 握成 拳頭 ， 用力 捶打 餐桌 ： 『 我們 全 受到 同樣 的 差勁 待遇 ， 上 回 畢翠斯 （ 瑪芬娜 補充 說 ， 畢翠斯 修女 是 近代 語言系 系主任 ） 和 我 跑去 找 列塔 和 森瑪曼 ， 抗議 他們 廢止 語言 為 必修 科目 時 ， 他們 根本 不理 我們 。 跟 你們 說 啊 ， 我們 不 是 要求 他們 恢復 以前 學生 必須 修 一 年 拉丁文 外加 一 年 其他 語文 的 老 規矩 ， 即使 我們 覺得 那些 要求 已經 低 得 不能 再 低 的 了 。 我們 只不過 要求 維持 一點點 的 語言 學分 ， 但 他們 連 聽 都 不要 聽 ！ 森瑪曼 說 什麼 現在 爭取 優秀 學生 已經 夠 困難 ， 聖主隆 必須 更 有 競爭力 云云 。 真的 是 完全 不 懂得 尊重 人 和 傳統 ， 搞 不 清楚 正確 的 教育 價值 ， 只 剩下 商業 考量 。 』 「 這時 畢翠斯 修女 加入 說 ： 『 我 指出 說 那 是 討好式 教育 ， 接下來 懷特凌 和 我 卻 遭到 批判 ， 因為 我們 系 上 的 學生 人數 在 下降 。 我 反駁 說 ， 我們 有 權 要求 一 所 天主教 大學 的 校長 為 了 真正 的 人文 教育 理想 挺直 腰桿 ， 而 不 是 為了 趕時髦 把 我們 丟到 狼群 中 。 』 「 利偉貴 則 說 ： 『 森瑪曼 對 經濟系 也 好 不 到 那裡 去 。 』 我 注意到 利偉貴 雙手 都 在 發抖 ， 憤怒 又 激動 。 然後 哈波夫 神父 ， 通常 他 是 那麼 平和 低調 的 ， 也 咆哮 起來 ： 『 我 覺得 ， 他們 用人 的 策略 才 差勁 呢 ， 而且 管理 階層 傲慢 無理 得 要命 。 多 丟臉 啊 ！ 這 是 所 由 教會 開辦 的 天主教 大學 ， 但 教士 們 被 歧視 ， 我們 被 視為 不 夠 好 的 一 群 。 他們 找來 的 法學院 院長 甚至 連 天主教徒 都 不 是 ！ 還 跳過 了 那 位 當 了 八 年 副院長 的 神父 。 學校 裡 最 大 的 英語系 呢 ， 雖然 有 十一 位 夠格 的 神父 或 修女 教授 ， 但 結果 他們 弄 了 一 個 沒有 神職 身分 的 傢伙 來 當 系主任 。 我 真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』 利偉貴 轉頭 向著 邦寧 注 神父 ， 『 當 你 的 教育 學院 被 關掉 ， 原本 好端端 的 學院 卻 被 降格為 一 個 普通 學系 ， 你 還 從 院長 被 降為 區區 的 系主任 ， 那時 為什麼 我們 靜默 不 講話 ？ 我 知道 他們 藉口 學生 人數 在 降低 ， 但 我們 實在 不應該 任由 他們 巧言令色 ， 玩弄 我們 ！ 』 」 最後 ， 瑪芬娜 對 馬丁尼 神父 說 ： 「 這 一切 聽起來 只是 有點 心胸 狹窄 ， 但 事實 上 ， 我 已經 把 他們 的 對話 整理 過 ， 比較 有條有理 的 了 ， 當時 的 情況 可 真是 又 亂 又 惡毒 恐怖 。 他們 都 在 尖叫 ， 真的 大聲 尖叫 ， 教職員 餐廳 裡 的 其他 人 全 盯 著 我們 ， 彷彿 我們 都 瘋 了 ， 當然 我們 確實 都 瘋 了 。 我 嘗試 提醒 他們 ， 所有 這些 做法 ： 取消 語言學分 的 要求 、 重組 經濟系 以及 教育 學院 的 轉變 等等 ， 全 都 在 會議 上 無休無止 地 一再 討論 ， 最後 還 獲 多數 票 通過 。 我 清楚 記得 ， 對於 廢止 語言學 分投 反對票 的 ， 就 只有 畢翠斯 和 懷特凌 兩 位 ， 其他 教授 可是 毫無 異議 投票 贊成 的 。 但 他們 不 想 聽 我 的 ， 他們 只 想 繼續 仇恨 。 他們 憤怒 地 瞪 著 我 ， 有 一剎那 我 覺得 他們 會 動手 打 我 ， 他們 心 內 是 那樣 的 充滿 仇恨 、 惡毒 和 自憐自艾 。 「 我 從 沒 看過 卡斯坦 神父 陷入 如此 可怕 的 崩潰 狀態 ， 但 我 也 不 知道 ， 要不是 卡斯坦 神父 說 ： 『 已經 一點半 了 ， 我們 的 規矩 是 一點半 散會 的 ， 有 些 人 兩點 有 課 或 有約 。 』 結果 會 怎樣 。 即使 是 這樣 ， 他 還是 花 了 滿多 力氣 ， 過 了 滿 久 才 讓 他們 慢慢 停下來 ， 不再 互相 尖叫 和 咒罵 學校 。 「 我 只 知道 ， 」 瑪芬娜 修女 結論 說 ： 「 我 以後 都 不 想 再 參加 他們 的 聚餐 了 ， 無論 是 星期五 或 星期幾 。 」 過去 十 年 來 ， 會議 名稱 雖然 已經 改為 「 學務 聯席 會議 」 ， 可是 大概 除了 列塔 等 少數 人 之外 ， 其他 人 還是 認同 「 系主任 聯席 會議 」 這 個 名稱 。 會議 每 月 召開 一 次 ， 按照 往常 慣例 確實 只有 二十三 科系 的 系主任 參與 討論 。 但 二月份 的 會議 中 ， 當 歐巴洪馬 站起來 ， 就 森瑪曼 不 該 為 豪樂維 打電話 到 哈麗碧翠絲 拓學院 一 事 興師問罪 時 ， 他 面對 的 是 全體 教職員 。 除了 系主任 之外 ， 七 院 院長 全 員 到齊 ， 包括 跟 醫療 健康 相關 的 三 個 學院 院長 ， 由於 他們 辦公室 設 於 十多 公里 外 的 聖卡勒 醫院 ， 因此 他們 平常 鮮少 走到 聖主隆 校園 。 大學部 的 文理 學院 院長 當然 現身 ， 但 連 理論 物理 高等 研究院 院長 愛遜巴赫 都 出席 ， 那 就 很 不尋常 了 。 加入 研究院 八 年 以來 ， 愛遜巴赫 從來 沒有 參加 過 這 個 月會 。 只 有 一 個 人 缺席 了 ， 那 就 是 校長 森瑪曼 。 儘管 列塔 三 番 四 次 催促 敦請 ， 森瑪曼 還是 拒絕 不肯 來 。 「 如果 我 出現 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每 個 人 都 會 認為 我 是 因為 歐巴洪馬 的 攻擊 而 出席 會議 ， 但 這 根本 沒 被 列入 討論 議題 中 。 他們 會 預期 我 道歉 或者 辯護 ， 兩 者 我 都 不會 做 。 」 過 了 幾 天 列塔 最後 再 試 一 次 時 ， 森瑪曼 發脾氣 說 ： 「 我 沒空 ， 」 拂袖 而 去 。 但是 ， 叫 列塔 內心 不安 的 不 是 森瑪曼 說 的 話 ， 而是 他 說話 的 方式 和 態度 ： 無精打采 的 、 有點 放棄 一切 甚至 接受 失敗 的 感覺 。 表面 上 森瑪曼 一切 如常 ， 每日 還是 像 以前 一樣 的 努力 工作 ， 絲毫 沒有 失誤 ， 手腕 依舊 靈活 犀利 ； 例如 彷彿 不 費 吹灰之力 就 說服 歐巴洪馬 的 石油 大亨 捐出 鉅款 ， 地球 科學 大樓 和 三 個 講座 教授 的 經費 立刻 籌到 一半 了 — — 這 比 大亨 原先 計劃 要 捐獻 的 多出 許多 ， 約 是 森瑪曼 原先 預期 拿到 的 金額 的 兩 倍 ！ 當 森瑪曼 主持 會議 時 ， 他 已經 回復 從前 的 周到 有禮 ； 只 是 ，列塔 忍不住 私下 思忖 ： 這些 日子 再 也 看 不 到 那 溫暖 、 感染力 極 強 、 著名 的 森瑪曼 笑容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