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 史達林 路線 有關 的 種種 發展 ， 被 戲稱為 《 叛國 之 聲 》 ， 影響力 更 大 了 ， 但 它 主要 是 在 學術界 、 新聞界 和 好萊塢 內部 流傳 的 刊物 而已 。 到 了 一九八○年代 ， 一切 已 成 黃花 ， 《 理性 之 聲 》 已然 沒落 。 它 的 屍體 沒 被 埋 起來 的 唯一 原因 ， 是 創辦人 — — 芝加哥 一 家 肉品 包裝 大 企業 的 女 繼承人 — — 為了 讓 她 的 獨生子 有點 事情 可 做 而 付清 每 期 所有 的 印製 成本 。 發行量 早 縮小到 只 剩 八千 ， 絕大部分 跑到 圖書館 去 ， 而且 沒 幾 個 人 會 撿起來 看 。 其實 ， 刊物 裡 也 沒 幾 則 廣告 了 ， 除了 偶爾 出現 一些 慘不忍睹 的 「 徵友 啟事 」 ， 像 「 聰明 伶俐 的 女生 ， 大學 畢 ， 年紀 尚 輕 ， 期盼 能 與 成熟 、 有 正當 職業 之 男士 通信 ， 並 分享 我 在 音樂 方面 的 興趣 以及 進步 前瞻 的 想法 。 」 而 周刊 本身 呢 ， 新式 藝術 色彩 的 被 濫用 、 社論 中 充斥 著 無政府 主義 的 思想 ， 使 它 看起來 和 「 聞 」 起來 十分 陳舊 過時 ， 好似 單身漢 擱 了 一 個 夏天 沒 洗 的 衣服 般 酸腐 。 翻遍 整個 卡匹圖市 ， 《 理性 之 聲 》 似乎 只 有 一 個 訂戶 ， 就是 聖主隆 大學 圖書館 ， 而且 館長 也 已經 決定 以後 不再 續訂 ， 因為 幾 年 來 她 都 沒 看過 有 人 從 書架 上 拿起 這 本 周刊 ， 遑論 拜讀 它 了 。 不過 ， 當 她 把 一九八○年 三月 二十二日 的 最 新 一 期 《 理性 之 聲 》 放到 期刊室 之後 ， 兩 天 不 到 ， 學校 裡 九百七十 位 教職員 ， 從 最 資深 的 教授 到 最低階 的 研究 助理 ， 全 都 看過 這 一 期 並 讀 過 它 的 社論 。 艷紅色 封面 上 的 廣告 文案 將 社論 標題 用 粗大 的 黑色 字體 寫 著 ： 社論 ： 聖主隆 大學 事件 數 月 前 ， 當 本 刊 評論 海恩‧森瑪曼 的 一 篇 奇特 演講稿 〈 偉大 的 天主教 大學 〉 時 ， 我們 收到 許多 尖銳 批評 。 森瑪曼 是 一 所 名為 「 聖主隆 」 的 天主教 大學 的 修士 兼 校長 。 當時 我們 指出 ， 羅馬 教廷 的 觀念 和 做法 與 大學 這 個 觀念 是 不可能 相容 共存 的 ： 宗教 法庭 大 審判 、 禁書 書單 、 教皇 永 無謬 誤論 以及 教廷 宣稱 有 責任 控制 教友 的 思想 、 道德 和 相信 的 事物 ， 跟 大學 的 基礎 — — 質疑 、 思考 和 表達 的 自由 ， 還 有 根據 邏輯 推斷 反對 教義 或 天啟 等 觀念 — — 完全 是 矛盾 的 。 好幾 封 來信 說 我們 這些 說法 是 無政府 主義 。 他們 說 ， 今天 的 天主教 已經 大為 改變 ， 變 得 包容 開放 ， 能 容納 民主 社會 的 各 種 思想 。 有些 讀者 來信 甚至 稱 我們 為 「 守舊 」 以及 「 執迷不悟 」 。 現在 大家 聽好 了 ！ 聖主隆 大學 的 一 位 教授 ， 也 是 世界 有名 的 傑出 地質學家 ， 最近 強烈 覺得 需要 推動 一 項 提案 ， 反對 「 偉大 的 天主教 大學 」 的 森瑪曼 校長 兼 修士 褻瀆 了 教職員 的 權益 ， 以及 任性 地 干涉 教授 自主權 。 後來 投票 時 ， 二十三 位 主任 中 ， 只有 八 票 站 在 校長 和 行政 階層 的 一 邊 ， 勉強 超過 三分之一 而已 ， 大部分 的 主任 們 （ 同樣 是 修士 ） 並 不 支持 森瑪曼 。 這 反映 了 聖主隆 大學 的確 不 夠 尊重 教職員 權益 以及 教授 自主權 ， 連 修士 和 修女 （ 一般 認為 要求 不 高 者 ） 都 覺得 不符 「 大學 」 的 應有 標準 。 而 森瑪曼 請來 的 其他 傑出 科學家 和 學者 之中 ， 沒有 一 個 站出來 為 行政 階層 辯護 。 我們 進一步 被 告知 ， 修士 和 修女 們 正 準備 推翻 森瑪曼 ， 踢 他 下台 ， 因為 他 涉嫌 與 一 名 女 部屬 有 親密 關係 。 當然 ， 兩 人 皆 為 成人 且 未婚 。 而 將 學術圈 某人 的 私生活 和 行為 當成 公眾 事務 看待 ， 還 有 以 此 作為 該 人士 是否 適合 繼續 擔任 原先 工作 ， 也 是 和 「 大學 」 的 相關 概念 不合 ， 一如 思想 管制 和 行政 階層 干擾 教授 自主權 及 學術 自由 。 但 這些 觀念 在 羅馬 教廷 的 教義 、 法律 和 做法 中 早已 根深柢固 。 先 不 說 「 偉大 的 天主教 大學 」 了 ， 到底 「 天主教 大學 」 能否 存在 ？ 教廷 是否 真的 改變 了 ？ 還是 它 仍 不過 是 一 個 包含 著 宗教 法庭 大 審判 、 禁書 書單 、 教皇 永 無謬 誤論 、 愚民 政策 和 思想 控制 的 教會 ？ 到底 誰 才 該 被 稱為 「 執迷不悟 」 了 呢 ？ 在 一 次 教職員 聚會 中 ， 森瑪曼 戲稱 列塔 的 秘書 為 「 美石臉 」 ， 這 名稱 來自 一 本 青少年 文學 名著 ； 但 面容 嚴肅 、 跟 列塔 工作 多 年 的 老 秘書 十分 喜歡 這 個 讚美 ， 喜歡 到 差點 就 笑 了 。 但 這 天 早上 咖啡 休息 時間 過後 ， 美石臉 拿 著 一 份 《 理性 之 聲 》 社論 的 影印 本 回來 ， 激動 到 聲音 都 破掉 。 她 雙手 發抖 ， 把 它 塞到 她 老闆 的 辦公桌 上 。 列塔 拿起 這 影印本 細細 讀 了 兩 遍 之後 ， 柔和 說道 ： 「 到 現在 你 早 該 知道 有 些 人 不 怎麼 喜歡 天主教徒 啦 ； 除此之外 ， 我 看 不 出 有 什麼 好 緊張 的 。 」 不過 ， 教職員 當中 沒 幾 個 有 這樣 的 想法 ， 或 像 列塔 般 老神在在 。 在 聖主隆 大學 歷史 上 ， 從來 沒有 一 個 事件 能 比得上 《 理性 之 聲 》 的 社論 所 引起 的 、 如此 大 的 風暴 ， 包括 那 次 跟 聖瑪利 女子 學院 合併 一 事 ， 當時 教士 和 校友 們 連續 慘烈 鬥爭 ， 鬧 了 三 年 。 十幾 分鐘 後 ， 利偉貴 衝進 列塔 的 辦公室 來 ， 手 裡 揮舞 著 一 份 社論 影印本 ， 整 張 臉 因為 憤怒 轉為 藍色 ， 用盡 力氣 大喊 ： 「 嘿 ， 我們 一定 要 告 這些 雜種 誹謗 ， 要 他們 賠到 一 毛 錢 不 剩 。 這 太 超過 了 啦 ！ 」 「 等一下 ， 稍 安 勿 躁 ， 」 列塔 說 ， 聲音 中 滿 是 自信 。 「 當然 那 篇 東西 亂寫 一 通 ， 但 裡頭 列舉 的 可 都 是 事實 呢 。 你 以為 歐巴洪馬 的 提案 是 什麼 ？ 當然 是 對 森瑪曼 和 行政 部門 的 不 信任 宣言 呀 ！ 當時 誰 第一 個 附議 ？ 就 是 你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