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全 身 麻痺 、 昏迷 不省人事 ， 最後 死亡 。 這 個 病 的 名字 叫作 「 麻痺性 癡呆 」 （ general paresis ） ， 取自 它 末期 的 麻痺 徵狀 。 　　 到 一八八四年 時 ， 歐洲 的 精神病院 中 擠滿 了 這 種 疾病 末期 的 病人 ， 他們 口 裡 尖叫 著 不堪 入耳 的 髒話 。 當時 對 這 個 病因 的 看法 是 根據 德國 精神 醫學院 院長 威廉‧格利辛爾 （ Wilhelm Griesinger ） 所 提出 的 理論 ， 認為 這些 病人 是 生活 不 檢點 ， 吸入 了 壞掉 雪茄 的 味道 。 少數 的 實徵 科學家 不 同意 這 個 說法 ， 他們 認為 這 個 病 是 來自 梅毒 ， 其中 最 有名 的 科學家 便是 年輕 的 李察 ‧馮‧克瑞夫 — 艾賓 （ Richardvon Krafft-Ebing ） 。 　　 格利辛爾 完全 不肯 聽 別人 的 意見 。 怎麼 可能 來自 梅毒 ？ 許多 麻痺 的 病人 很多 年 都 沒有 性 接觸 了 。 絕大部分 的 患者 都 絕口否認 曾經 得 過 梅毒 。 少數 人 承認 得 過 梅毒 ， 不過 那 是 二 、 三十 年 前 的 事 ， 當時 只不過 是 陰莖 上 長 個 瘡 ， 後來 瘡 就 消失 了 。 這 個 麻痺 怎麼 可能 來自 梅毒 ？ 　　 當時 的 科學家 還 無法 觀察到 死 於 麻痺 的 人 的 腦 內 有無 梅毒 病菌 存在 。 那 個 時代 的 顯微鏡 還 很 粗糙 ， 細胞 染色 更 是 不行 。 當 你 解剖 大腦 時 ， 你 只 能 看到 灰質 和 白質 。 然而 ， 那 個 時候 對 梅毒 的 有機體 還 一無所知 ， 沒有 人 真正 看過 梅毒 病菌 長 的 什麼 樣 。 不過 越來越 多 的 證據 指出 ， 這 個 麻痺性 癡呆症 跟 大腦 異常 有關 ： 當 用 手電筒 去 照 這些 病患 的 眼睛 時 ， 他們 的 瞳孔 不會 收縮 ， 屍體 解剖 也 發現 病患 的 大腦 有 萎縮 現象 。 　　 其實 不僅 是 格利辛爾 否認 心理 疾病 是 生理 疾病 的 一 種 ， 十九世紀 絕大部分 的 人 也 是 如此 認為 。 瘋狂 是 道德 上 的 缺失 ， 是 一 個 不良 個性 的 外顯 現象 。 我們 現在 聽來 覺得 不可思議 ， 但是 這 個 看法 源自 過去 認為 瘋狂 是 魔鬼 附身 的 說法 。 　　 克瑞夫 — 艾賓 改變 了 這 一切 。 在 一 個 精神 醫學史 上 最 大膽 的 實驗 裡 ， 他 證實 了 麻痺性 癡呆 是 由 梅毒 病菌 所 感染 。 在 他 得到 這 個 結論 三十 年 後 ， 科學家 才 找到 梅毒 螺旋菌 （ Treponema Pallidum ） 。 他 知道 梅毒 不會 二 次 感染 ， 就 像 麻疹 或 腮腺炎 一樣 ， 得 過 一 次 以後 就 終身 免疫 。 假如 你 在 跟 一 個 染有 梅毒 的 婦人 性交 後 ， 陰莖 長 了 一 個 小 瘡 ， 你 會 好幾 個 禮拜 感到 不 舒服 ： 小便 時 會 刺痛 ， 你 可能 會 發燒 。 從 那 之後 ， 你 就 安全 了 ， 你 跟 任何 惡名昭彰 的 娼妓 性交 都 不會 再 長 小瘡 。 　　 克瑞夫 — 艾賓 在 他 的 九 個 病人 身 上 做 實驗 ， 這些 病人 都 是 中年人 ， 有 嚴重 的 幻覺 ， 並且 全 都 絕口否認 曾經 得 過 這 個 不名譽 的 法國 梅毒 （ 德國人 稱 此 病 為 法國 梅毒 ， 法國人 叫 它 為 義大利 梅毒 ， 義大利人 則 稱 它 作 英國 梅毒 ） 。 他 從 剛 得到 梅毒 病患 的 陰莖 瘡口 刮下 一些 東西 ， 接著 把 它 注射到 這 九 位 病人 身 上 。 　　 這 九 位 病人 都 沒有 長 瘡 。 他們 九 位 以前 一定 得 過 梅毒 ， 而 這 個 梅毒菌 很 緩慢 地 引發 了 麻痺性 癡呆症 。 　　 支持 這 個 說法 的 證據 慢慢 多 了 起來 。 梅毒 螺旋菌 後來 在 麻痺性 癡呆症 病人 的 大腦 內 找到 。 科學家 發展出 一 套 簡單 的 驗血 方法 來 檢驗 梅毒 ， 並 研發出 ６０６ 這 個 新 藥 （ 名為 ６０６ 是 因為 前面 ６０５ 次 的 實驗 都 失敗 ） ， ６０６ 可以 殺死 梅毒 螺旋體 ， 麻痺性 癡呆症 就 可以 預防 了 。 　　 因為 克瑞夫 — 艾賓 研究 的 成功 ， 所以 十九世紀 最 普遍 的 一 種 精神 疾病 就 在 一 個 世代 之內 絕跡 了 。 （ 當 我 在 賓州 大學 教 醫學院 學生 時 ， 我 想 在 費城 附近 尋找 一 個 這樣 的 病人 來 做 例子 ， 就 已經 找 不 到 了 。 ） 克瑞夫 — 艾賓 的 實驗 不僅 找到 了 病因 ， 他 還 說服 了 醫學界 一 個 更 重要 的 觀念 ： 心理 疾病 是 一 種 身體 疾病 。 這 變成 了 生物 精神 醫學 這 個 新 領域 的 第一 個 原則 以及 歡呼 的 口號 。 本 世紀 對 精神 分裂症 （ schizophrenia ） 、 憂鬱症 、 老年 癡呆症 （ Alzheimer's disease ） 以及 其他 病症 的 研究 ， 都 因此 從 腦部 著手 研究 。 現在 我們 已 把 精神 分裂症 看成 大腦 神經 傳導 物質 太多 的 關係 ； 憂鬱症 是 另 一 種 神經 傳導 物質 太少 了 ； 而 老年 癡呆症 是 某些 特定 神經 中樞 的 萎縮 。 　　 所以 心理 疾病 只有 在 身體 疾病 被 解決 了 ， 才 有 可能 得到 真正 的 改變 。 例如 把 梅毒 螺旋菌 殺死 ， 心智 的 衰退 就 停止 ； 把 神經 傳導 物質 提昇 ， 憂鬱症 就 消失 ； 把 它 降低 一些 ， 精神 分裂 症 就 不會 發作 ； 把 大腦 相關 的 部位 切除 一點 ， 焦慮症 就 不再 犯 了 ； 用 藥物 重新 設定 食慾 中樞 ， 肥胖症 就 能 治癒 。 從 這 個 觀點 看來 ， 用 心理治療 的 方式 治療 生理 的 疾病 是 件 可笑 的 事 。 充其量 ， 它 只有 一些 美化 掩飾 的 作用 ： 心理 治療師 可以 幫助 麻痺 者 調適 身心 的 平衡 ； 心理 治療師 也 可以 鼓勵 精神 分裂症 患者 不要 忘記 吃 藥 ， 也 不要 告訴 老闆 他 的 幻覺 。 藥物 和 情緒 　　 下面 是 關於 精神 失常 （ psychosis ） 病患 的 描述 ： 某 天 早上 ， 列斯特 出現 在 他 父親 的 乾果店 。 他 一絲不掛 ， 全身 塗滿 了 紅黃色 的 油彩 ， 並 沾滿 了 稀泥 。 有 一 根 大 魚鉤 勾 著 他 的 面頰 。 　　 「 我 是 一 條 蟲 ！ 」 他 在 地 上 邊 爬 邊 說 。 收帳 的 小姐 打電話 報警 ， 列斯特 就 被 送到 浸信會 紀念 醫院 去 了 。 　　 在 醫院 裡 ， 列斯特 被 診斷為 罹患 精神 分裂症 。 他 幻想 聽到 魚 的 聲音 。 在 發病 的 時候 ， 他 以為 他 是 別人 追殺 的 目標 。 他 一直 說 自己 是 一 條 蟲 ， 可能 是 他 的 女朋友 跟 他 分手 時 說 了 「 你 這 個 蟲 ！ 」 然後 重重 的 把 門 摔上 ， 離 他 而 去 。 女友 的 離去 對 他 是 個 很 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