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世無爭 的 世外桃源 ， 總之 要 先 建立 一 個 武俠 傳統 ， 在 這 個 傳統 裡 不管 是 少林 或 武當 還是 什麼 派系 ， 或是 什麼 時代 及 歷史 背景 的 借題發揮 ， 才 能 點出 他們 之間 的 武功 強弱 、 輩份 高低 、 信念 操守 、 道德 勇氣 ， 甚或 成仁取義 、 忠奸 之 辨 的 前題 。 可是 ， 要 建立 這些 系統 ， 而 又 不 想 寫 得 陳俗 乏味 ， 就 得 訴諸於 小說 的 筆法 ， 推層 出新 ， 翻新 出奇 ， 又 得 要 有 驚奇感 和 趣味性 __UNDEF__ 這 是 件 十分 不 容易 的 事 ， 武俠 小說 歷來 不 乏 佳作 ， 大部分 的 橋段 和 情節 ， 不管 如何 匪夷所思 ， 都 教 人 寫遍 了 ， 無 再 有 新奇感 和 另 創 一 格 ， 何其 不易 。 就算 是 《 神鵰俠侶 》 ， 也 得 經過 前面 一 大 段 「 悶局 」 ， 楊過 出 得 古 墓 之後 ， 整 個 故事 才 開始 令 人 超妙入微 ， 奇趣 詭譎 ， 令 人 目不暇給 。 必定 要 有 相當 篇幅 的 文字 去 烘托 情節 ， 才 能 塑造出 一 個 獨特 而 精微 的 江湖 傳統 和 人物 關係 ， 教 讀者 關心 他們 ， 可是 ， 短篇 武俠 受制於 字數 ， 受禁 於 篇幅 ， 又 如何 能夠 兼顧 周到 的 別創一格 ？ 文字 越 少 ， 塑造 人物 形象 越 不易 ， 所有 小說 都 是 一般 。 只 是 武俠 小說 還要 耗費 文字 去 作出 交代 ， 譬如 武林 的 規矩 、 武功 招式 的 變化 、 心理 的 變遷 ， 遠 較 其他 小說 複雜 與 困難 。 通常 一 篇 武俠 短篇 ， 能 把 一 個 故事 說 得 完整 ， 能 創造出 一 個 令 人 印象深刻 的 人物 ， 誠 已 不易 。 要 知道 在 浩瀚 的 武俠 世界 裡 ， 什麼 千變萬化 的 武功 ， 如何 奇形怪狀 的 人物 ， 都 教 人 寫遍 了 ， 用 極少 篇幅 去 創作 武俠 ， 的確 只 能 出奇制勝 。 再且 ， 武俠 長篇 億字萬言 ， 一 段 寫 不 好 ， 未必 全 篇 不 好 ， 今天 寫 得 不 成功 ， 明天 未必 失敗 ， 一 個 人物 塑造 得 不起眼 ， 未必 第二 個 人物 也 不 具 特色 。 武俠 短篇 則 沒有 這 個 「 福分 」 ， 成 是 成 ， 敗 是 敗 ， 由於 篇幅 短 ， 一目瞭然 ， 所以 必需 要 有 結構 、 能 呼應 、 內容 與 形式 都 均 稱 的 表達 能力 ， 才 能 算是 一 篇 精采 的 武俠 短篇 。 武俠 短篇 因為 有 這些 制限 ， 所以 嘗試 的 人 一向 不 多 。 寫 得 成功 的 人 更 少之又少 。 然而 金庸 也 寫 武俠 短篇 。 2 《 鴛鴦刀 》 裡 的 鴛鴦 金庸 是 武俠 小說 裡 到 目前 為止 最 重要 的 一 位 宗師 ， 可是 他 被 人 認可 的 作品 ， 主要 的 都 是 長篇 武俠 小說 ， 他 的 短篇 武俠 ， 算 不 算 成功 ？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長篇 小說 寫 得 好 的 人 ， 不一定 能 勝任 於 短篇 。 有些 寫 長篇 小說 的 名家 ， 畢生 不 曾 寫 過 一 部 短篇 小說 。 我 之前 談 過 金庸 一 部 武俠 中篇 ： 《 雪山 飛狐 》 ， 他 的 武俠 中篇 ， 寫 得 極為 成功 。 他 的 武俠 短篇 又 如何 呢 ？ 他 短篇 武俠 小說 創作 主要 只有 兩 篇 ： 一 是 《 鴛鴦刀 》 ， 一 是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。 這 兩 部 短篇 武俠 小說 ， 肯定 是 短篇 武俠 小說 中 的 精品 、 上乘 之 作 。 他 在 這 兩 部 「 牛刀小試 」 的 作品 裡 ， 展示 了 他 一貫 的 風格 裡 不同 的 面貌 ， 彷彿 告訴 別人 ， 他 的 文風 固然 統一 ， 但 也 可以 千變萬化 。 在 《 鴛鴦刀 》 裡 ， 他 把 這 個 袖珍 的 武俠 世界 變 得 詼諧 有趣 ， 文筆 極盡 譏刺 嘲弄 ， 成為 第一 部 諷刺 武俠 的 武俠 小說 ， 不過 ， 行文 到 末了 ， 暗示 了 哲學式 的 題旨 ， 微言大義 ， 使得 這 部 小品 加重 了 分量 。 《 白 馬嘯西風 》 裡 ， 作者 豐富 的 感情 ， 自然 流露 在 文筆 裡 ， 用 一 種 史式 典麗 多情 的 文體 ， 使得 全 篇 成為 金庸 作品 裡 ， 最 令 人 傷感 的 一 部 小說 。 這 兩 部 小說 ， 都 十分 特出 ， 而且 有 一定 的 文學 價值 ， 在 金庸 作品 裡 ， 也 佔有 十分 重要 的 地位 。 總括 來 說 ，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要 比 《 鴛鴦刀 》 長 ， 而且 也 寫 得 好多 了 。 我 一直 認為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是 金庸 重要 作品 之 一 ， 地位 絕不 在 金庸 長篇 小說 之下 。 《 鴛鴦刀 》 則 比較 是 大 樂隊 中 的 一 縷 笛音 ， 是 清新 可喜 的 遊戲 小品 。 這 部 小說 ， 不 像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， 讓 人 在 金庸 筆下 的 世界 裡 沉湎 追迴 ， 甚至 悲莫 能 抑 。 《 鴛鴦刀 》 熱鬧 風趣 ， 滑稽 突梯 ， 不會 讓 人 過分 負擔 。 讓 我們 先 來 討論 《 鴛鴦刀 》 這 部 小說 。 這 部 小說 既 叫做 《 鴛鴦刀 》 ， 顧名思義 ， 主要 是 一 對 寶刀 所 牽引出來 的 故事 。 但 這 對 刀 反而 不 是 最 重要 的 ， 「 鴛鴦 」 才 重要 。 「 鴛鴦 」 自然 有 情侶 、 夫妻 的 意思 。 這 故事 裡 總共 有 三 「 對 」 「 夫妻 」 ， 三 個 男子 ， 四 個 女子 。 故事 也 纏繞 在 他們 身 上 發展 。 第一 對 的 夫妻 是 真正 的 夫妻 ， 他們 是 林玉龍 與 任飛燕 ， 可是 他們 雖然 生 了 孩子 ， 還 在 襁褓 之中 ， 但 整 天 打打罵罵 ， 砍砍 殺殺 ， 誰 也 不 讓 著 誰 ， 以致 他們 本來 可以 難逢 敵手 的 「 夫妻 刀法 」 ， 也 無 用武之地 。 可是 別 以為 他們 夫妻 是 不 關心 對方 、 不 夠 恩愛 ， 蕭中慧 便 以為 林玉龍 欺負任 飛燕 ， 打抱不平 ， 仗義 出手 ， 砍傷 了 林玉龍 ， 卻 差點 被 任 飛燕 殺傷 ， 她 莫名其妙 ， 搞 半 天 才 知道 原來 是 對 夫妻 。 蕭中慧 道 ： 「 你們 既是 夫妻 ， 怎地 又 打 又 罵 ， 又 動 刀子 ？ 」 任 飛燕 冷笑 道 ： 「 哈哈 ， 大 姑娘 ， 等 你 嫁 了 男人 ， 那 就 明白 啦 。 夫妻 若 不 打架 ， 那 還 叫 什麼 夫妻 ？ 有道是 床頭 打架 床尾 和 ， 你 見 過 不 吵架 的 夫妻 沒有 ？ 」 蕭中慧 脫口而出 ， 說道 ： 「 我 爹爹 媽媽 就 從不 吵嘴 不 打架 。 」 林玉龍 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