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 所 生 的 孩子 一定 也 很 聰明 ； 這 一定 是 家 裡 有 很多 書 、 父母 又 會 開導 的 關係 。 來自 單親 家庭 的 孩子 日後 婚姻 也 不 幸福 ； 這 一定 是 他們 缺少 良好 的 「 角色 模範 」 （ role model ） 來 教 他們 如何 去 愛 。 幼時 曾 被 性侵害 的 孩子 通常 會 變 得 恐懼 又 悲觀 ； 也 難怪 他們 覺得 這 個 世界 是 一 個 很 不 安全 、 令 人 害怕 的 地方 。 有 酗酒 的 父親 通常 也 會 有 酗酒 的 兒子 ； 他們 從 坐 在 父親 的 膝 上 起 就 學會 了 喝 酒 。 權威型 父母 的 孩子 以後 也 是 權威型 。 籃球 國手 和 音樂家 的 孩子 後來 也 發現 有 這 方面 的 天賦 。 小時候 常 被 挨打 的 孩子 長大 後 也 會 去 打 他 的 小孩 。 　　 這些 觀察 雖然 看起來 很 有 說服力 ， 但是 裡面 混淆 變項 是 糾纏 不清 、 無法 解開來 的 ， 換句話說 ， 造成 這 個 現象 有 無數 因素 ， 不 是 只 有 這 一 個 說法 。 的確 ， 孩子 會 依照 父母 的 教養 方式 而 長大 ， 以 符合 父母 的 期望 ， 但是 孩子 身 上 同時 也 有 父母 的 基因 。 上述 每 一 項 觀察 都 可以 應用 基因 的 理論 來 解釋 ， 並 像 用 童年 的 解釋 一樣 的 好 ： 聰明 的 基因 、 不會 愛 的 基因 、 焦慮 的 基因 、 悲觀 的 基因 、 酗酒 的 基因 、 權威性 的 基因 、 運動 和 音樂 的 基因 、 暴力 的 基因 。 為什麼 現代人 對 基因 的 解釋 感到 不 自然 卻 對 童年 的 解釋 照單全收 ？ 　　 這 個 孩子 教養 的 解釋 有 理論 的 層面 和 道德 的 層面 。 佛洛伊德 假設 童年 的 事件 會 造成 成年 人格 的 傷害 ， 但 他 同時 也 認為 重新 經歷 一 次 這 個 原始 的 創傷 可以 把 這 個 傷害 消除 。 這 個 說法 聽起來 很 熟悉 ， 不 是 嗎 ？ 因為 它 就 是 前面 所 說 「 內心 小孩 」 運動 的 前提 。 佛洛伊德 的 理論 在 學術界 雖然 已經 不 流行 許多 年 了 ， 但 在 好萊塢 電影 、 電視 脫口秀 節目 中 還是 很 紅 ， 治療師 和 一般 的 社會 大眾 還是 很 喜歡 它 。 這 個 回復 運動 結合 了 佛洛伊德 的 基本 前提 和 戒酒 無名會 使用 的 懺悔 告罪 方法 。 它 曾 在 一九九 年代 大紅 特紅 。 （ 譯註 ： 此 運動 也 造成 許多 家庭 的 家破人亡 ， 請 參看 《 記憶 VS .
 
創憶 》 ， 遠流 出版 。 ） 　　 童年 的 創傷 和 真情 的 宣洩 的確 是 戲劇 賣座 的 好 題材 。 但是 這 個 內心 小孩 運動 牽涉 的 範圍 還 不止於此 ， 它 還 包括 了 道德 的 同情 和 政治 的 意義 在 裡面 。 從 納粹 戰敗 後 它 更加 吸引 人們 的 喜好 。 納粹 利用 基因 科學 在 人們 心目中 的 地位 來 推銷 「 白種人 優越 」 （ Aryan superiority ） 理論 ， 因此 一些 基因 「 低劣 」 的 民族 — — 如 猶太人 、 吉卜賽人 、 斯拉 夫人 、 智障 的 人 和 畸型 的 人 — — 都 被 歸到 次級 人種 ， 而 被 送到 集中營 去 處死 。 當 我們 打贏 納粹 時 ， 所有 他們 使用 的 或 誤用 的 東西 全 都 變成 有 瑕疵 的 東西 ； 尼采 （ F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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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ietzsche ） 的 哲學 、 華格納 （ Richard Wagner ） 的 歌劇 、 權威 主義 都 令 人 退避三舍 ， 不 敢 碰觸 。 美國 的 心理學界 原本 就 是 行為 主義 的 天下 ， 講求 環境 對 人 的 影響 ， 因此 現在 更 是 完全 不 敢 碰 基因學 ， 反而 與 童年 人格 相 結合 ， 形成 人類 可塑性 的 教條 。 　　 在 這 種 反 納粹 的 情境 下 ， 所謂 人類 可塑性 的 教條 邏輯 是 ： 一旦 我們 承認 山姆比湯姆 優秀 的 解釋 ， 是 因為 山姆 具有 比較 聰明 的 基因 ， 我們 就 走上 滅種 的 道路 了 。 在 二 次 世界 大戰 之後 ， 基因 的 解釋 變成 了 最後 手段 的 解釋 ， 因為 它 的 身 上 還 沾有 法西斯 和 種族 歧視 主義 的 味道 。 它 與 民主 的 真諦 「 人生 而 平等 」 是 相悖 的 ， 所以 大家 儘量 不 去 用 它 。 　　 這 個 內心 小孩 運動 吸引人 的 道德 層面 是 慰藉 （ consolation ） 。 生命 中 充滿 了 挫折 ： 我們 愛 的 人 不 愛 我們 ， 我們 常常 得 不 到 自己 想要 的 工作 ， 我們 的 學業 成績 不 夠 理想 ， 我們 的 孩子 不再 需要 我們 ， 我們 會 生病 。 當 我們 失敗 時 會 尋求 慰藉 ， 有 一 種 慰藉 方法 是 不 把 失敗 看成 是 失敗 — — 用 任何 比 失敗 的 傷害 輕微 的 解釋 取代 它 。 所以 ， 身為 一 名 受害 者 ， 把 責任 推到 別人 頭 上 ， 甚至 怪罪 於 這 個 社會 體系 ， 都 是 強有力 的 安慰劑 。 它 減輕 你 所 受到 的 打擊 ， 因而 這 種 作法 也 就 越來越 盛行 了 。 　　 這 種 把 責任 推給 別人 的 作法 有 著 光榮 的 歷史 。 戒酒 無名會 就 用 「 疾病 」 這 兩 個 字 的 尊嚴 取代 了 「 失敗 」 、 「 不道德 」 或 「 邪惡 」 的 恥辱 ， 使 百萬 名 酗酒 者 的 日子 可以 繼續 過 下去 。 更 重要 的 是 民權 運動 （ the civil rights movement ） ， 從 南北戰爭 以來 一直 到 一九五年代 初期 ， 美國 黑人 一直 受到 不 平等 的 待遇 ， 這 從 所有 的 統計 數字 上 可 清楚 看見 。 那麼 白人 如何 解釋 這 個 統計 數字 呢 ？ 你 最 常 聽到 的 便是 愚蠢 、 懶惰 、 不道德 。 一九五四年 這 個 解釋 開始 失去 它 的 解釋 效力 ， 在 布朗 對 教育 委員會 （ Brown vs Board of Education ） 這 場 官司 中 ， 最高法院 裁定 種族 隔離 是 不 合法 的 ， 人們 開始 把 黑人 的 失敗 解釋成 教育 的 不當 、 種族 歧視 和 機會 的 不 平等 。 　　 這些 新 的 解釋 真的 提昇 了 黑人 的 表現 。 從 技術 層面 來 說 ， 舊 的 解釋 — — 愚蠢 和 懶惰 — — 是 個人化 的 、 永久性 的 和 普遍 的 。 假如 你 是 黑人 而且 你 相信 這 種 解釋 ， 那麼 你 就 變成 自我 實現 ， 你 就 因為 愚蠢 和 懶惰 使 你 的 成績 表現 不 好 。 這 個 新 的 解釋 — — 種族 歧視 、 不當 的 教育 、 很少 的 機會 — — 是非 個人 的 、 可以 改變 的 、 比較 不 是 這麼 普遍性 。 這些 解釋 不會 貶抑 你 的 自尊 （ 事實 上 ， 它 會 引起 憤怒 ） ， 它 會 引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