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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局 不 重要 , 這 一 戰 的 過程 , 以及 形成 這 一 戰 的 因由 才 是 重要 。 這 一 戰 打鬥 之 精采 劇烈 , 只 怕 尤勝 第一 次 胡苗 之 戰 。 這 一 大 段 文字 , 緊密 無比 , 扣人心弦 , 也 無法 節錄 。 當 讀者 要 揣測 胡苗 二 人 決戰 的 結局 , 只好 憑 作者 所 提供 的 線索 去 推斷 。 故事 尾聲 時 , 胡斐 因 先前 熟悉 苗人鳳 使 那 一 指 「 提撩 劍 白鶴 舒翅 」 之前 背脊 微微 一 聳 , 已 搶先 使出 那 一 招 「 八方 藏刀式 」 , 「 苗人鳳 … … 全身 已 被 胡斐樹刀 罩住 。 他 此時 再 無疑心 , 知道 眼前 此 人 必 與 胡一刀 有 極 深 的 淵源 , 嘆道 : 『 報應 , 報應 ! 』 閉目待死 。 」 作者 寫 至 此 處 , 這 全 書 的 「 最後 一 戰 」 便 告 結束 , 接下來 是 描述 胡斐 要不要 斫下 這 一 刀 的 心情 和 矛盾 。 胡斐 會不會 劈下 這 一 刀 ? 按理 說 , 胡斐守諾 重義 。 他 曾 答應 過 苗若蘭 「 讓 了 他 這 一 回 」 ( 苗若蘭 低聲 道 : 「 我 自然 信得過 你 。 只是 我 知道 爹爹 脾氣 , 若是 他 惱 了 你 , 甚至 罵 你 打 你 , 你 都 瞧 在 我 臉 上 , 便 讓 了 他 這 一 回 。 」 胡斐 笑道 : 「 好 , 我 答應 你 了 。 」 ) , 而且 苗人鳳 曾 饒 了 他 一 次 ( … … 突然 臂 上 一 緊 , 下墜 之 勢 登時 止住 , 原來 苗人鳳 已 抓住 他 手臂 , 將 他 拉 了 上來 , 喝道 : 「 你 曾 救 我 性命 , 現下 饒 你 相報 。 一 命 換 一 命 , 誰 也 不 虧負 了 誰 。 來 , 咱們 重新 打 過 。 」 說 著 站 在 一 旁 , 與 胡斐 並排 而 立 , 不再 佔 倚壁 之 利 ) , 胡斐 有 恩 必 報 , 已 諾 必然 , 極 可能 不 劈 這 一 刀 ; 而 作者 已 交代 得 一清二楚 , 苗人鳳 已 從 對方 刀法 中 深知 眼前 的 人 跟 胡一刀 「 有 極 深 淵源 」 , 只要 胡斐 不 把 他 一 刀 殺 了 , 他 大致 不會 再 向 對方 施殺手 。 不過 , 作者 卻 安排 了 兩 人 立足 於 絕崖 上 的 「 一 塊 向 外 凸出 的 懸岩 」 , 「 積 了 冰雪 更 是 滑溜 無比 」 , 而且 : 「 … … 只 聽 格格 輕 響 , 那 數萬 斤 重 的 巨岩 卻 搖晃 了 幾 下 。 原來 這 塊 橫架 山腰 , 年 深 月 久 , 岩 下 沙石 漸漸 脫落 , 本 就 隨時 都 能 掉下 谷 中 , 現下 加上 了 二 人 重量 , 沙石 夾 冰 紛紛 下墜 , 巨岩 越 晃 越 是 厲害 。 … … 但 聽 格格 之 聲 越來越 響 , 腳步 難以 站穩 。 兩 人 均 想 : 『 只有 將 對方 逼將 下去 , 減輕 岩 上 重量 , 這 巨岩 不致 立時 下墜 , 自己 才 有 活命 之 望 。 』 其時 生死 決於 瞬息 , 手下 更 不 容情 。 … … 」 這樣 一 個 「 兩難式 處境 」 , 一 種 特殊 的 絕境 , 使得 雙方 退無 死所 , 只有 殺敵 求存 。 問題 是 : 胡斐 會不會 因 求生 而 殺苗人鳳 ? 就算 他 這 一 刀 不 劈 , 巨石 是 不 是 仍然 崩墜 , 結果 是 兩 人 俱 亡 ? 這 最後 一 戰 的 結局 , 主要 有 三 種 , 但 三 種 之外 , 也 可以 無 限制 但 合乎 情理 地 「 創作 」 下去 : 第一 , 胡斐 這 一 刀 , 還是 為 自保 的 情形 下 劈 了 下去 , 殺 了 苗人鳳 ; 這 種 情形 之下 , 問題 變成 了 : 胡斐 要 去 見 苗若蘭 , 還是 不見 ? 第二 , 胡斐 不 劈 , 苗人鳳 反而 殺 了 胡斐 。 ( 由於 作者 暗示 苗人鳳 已 懷疑 眼前 的 人 是 故人 之 子 , 這 種 情形 大致 不會 發生 。 ) 第三 , 胡斐 不 劈 這 一 刀 , 但 懸崖 墜下 , 兩 人 「 一 笑 泯 恩仇 」 也好 , 遺憾 終身 也好 , 一齊 命喪崖底 。 也許 , 懸岩 落下 , 兩 人 互相 扶持 救援 , 合 兩 人 之 絕世 功力 , 同心攜力 , 攀回 崖 上 ── 這 是 希望 結局 大團圓 者 的 構想 。 或者 , 還 有 一 個 苗若蘭 , 她 在 雪地 上 久候 二 人 未 返 , 會不會 還 來 看 個 究竟 ? 她 的 出現 , 是 化 干戈 為 玉帛 ? 還是 更 激起 苗人鳳 的 憤怒 , 而 對 胡斐施 殺手 ? 還 有 那 被 困在 雪洞 裡 的 一 貪心人 , 以及 大內 高手 會不會 去 而 復 返 , 造成 佔 地利 之 便 , 居高臨下 的 伏襲 ? 被 賽 總管 摔暈 過去 的 范幫主 , 會不會 回援 ? 如此 揣想 下去 , 無窮無盡 。 正 如 所有 悲劇 的 定義 一樣 , 作者 首要 安排 一 個 「 衝突 」 , 武俠 小說 更 善於 把 人物 安排 在 絕境 中 , 從中 觀察 人性 ( 見 拙 著 《 談笑傲江湖 》 , 台灣 遠流版 ) , 更 造成 強而有力 的 悲劇 條件 。 這 悲劇 的 發生 和 過程 , 使 我們 從中 得到 沉思 、 追迴 、 洗滌 和 昇華 的 作用 , 合乎 了 文學 素質 的 要求 , 這 是 金庸 小說 高妙 之 處 。 我們 為什麼 會 關心 胡斐 和 苗人鳳 ? 因為 金庸 把 這 兩 個 人物 塑造 得 異常 成功 , 嬴得 了 讀者 的 關心 與 同情 。 然而 《 雪山 飛狐 》 不僅 是 藉 誤會 與 衝突 來 激發 讀者 的 關懷 , 同時 對 一 武林 中 ( 社會 裡 和 現實 上 ) 宵小 之 輩 的 貪念 和 自私 世相 作出 嘲弄 。 夏志清 說 過 : 「 十八世紀 的 《 儒林 外史 》 和 《 紅樓夢 》 是 兩 部 超時代 的 小說 , 對 二十世紀 中國 小說 的 發展 影響 最 大 : 前者 培養 小說家 對 社會 、 政府 自覺性 諷刺 的 態度 , 後者 激發 他們 的 同情心 , 尤其 寄予 不幸 婦女 的 同情心 。 」 他 在 《 近代 中國 小說史 》 曾 作為 結論 , 認為 五四 到 大陸 變色 那 一 時期 較 好 的 小說家 , 差不多 全 是 著重 諷刺 和 富有 同情心 或 人道 主義 精神 的 寫實 主義 者 ( Satiric and humanitarian realists ) , 並 認為 有些 作者 以 諷刺 見勝 , 有些 更 富於 憐憫 之 心 , 但 二 者 為 一 個 銅幣 的 兩 面 , 同樣 是 看到 醜惡 的 現實 得 必然 之 反應 。 「 諷刺 」 、 「 同情 」 這 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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