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出來 的 ， 那 個 時候 ， 我 一口氣 可以 做 一百三十五 下 伏地 挺身 、 仰臥 起坐 一百 下 、 單槓 迎體 向 上 二十 下 … … 身體 確實 練 得 不錯 ， 不過 書 也 真的 沒 怎麼 在 讀 。 國中 三年級 ， 開始 面臨 高中 聯考 的 壓力 。 偏偏 我 不 只 是 成績 差 ， 連 讀書 的 意願 也 沒有 。 家人 很 緊張 ， 剛好 親友 的 家 裡 開 了 一 間 英文 家教班 ， 人數 很少 ， 父母親 就 硬 逼 著 我 去 上課 。 那 時候 我 才 十五 歲 ， 已經 到 了 思春期 。 後來 ， 我 怎麼 也 想 不 通 ， 進 社會 以後 ， 我 從 沒 心思 交 女朋友 ， 為什麼 那 時候 偏 就 特別 仰慕 家教班 的 一 個 女生 ？ 為了 這 個 女生 ， 我 倒是 花 了 不少 時間 ， 英文 也 讀出 一點 成績 ， 只 是 其他 科目 的 課本 根本 沒 摸 過 幾 次 ， 到 這 時候 才 想 趕上 進度 ， 簡直 難 如 登天 。 所以 ， 基隆 的 高中 聯考 還是 考掛 了 。 在 那 個 年代 ， 不 讀書 好像 就 沒 什麼 出路 了 ！ 至少 家 裡 的 人 這麼 想 。 想要 繼續 升學 ， 也 只有 上國 四 班 了 。 雖然 是 國四班 ， 也 有 好壞 之 分 ， 必須 好好 選擇 。 母親 看準 我 一向 不會 主動 讀書 ， 便 在 鄰居 長輩 的 建議 下 ， 找 了 一家人 稱 「 牛頭馬面 」 、 實施 打罵 教育 、 強硬 教學 的 「 學 而 」 補習班 。 她 帶 著 我 上 台北 去 「 學 而 」 補習班 報名 ， 萬萬 想不到 的 是 ， 我 的 聯考 分數 太 低 ， 補習班 當場 拒絕 ！ 沒有 一 個 母親 對 子女 的 教育 不 盡心 盡力 ， 這 家 補習班 不 收 ， 就 到 另 一 家 。 母親 帶 著 我 ， 頂 著 大 太陽 ， 一 家 一 家 問 ， 終於 找到 一 家 「 大中 」 補習班 ， 班主任 姓 傅 。 一 開始 ， 傅 主任 問 了 我 基隆 聯考 的 總分 後 ， 就 搖搖頭 ； 我 站 在 旁邊 ， 眼睜睜 看 著 母親 拚命 拜託 ， 苦苦 哀求 ， 只 希望 傅 主任 通融 一下 ， 讓 我 報名 。 可能 是 母親 的 態度 感動 了 傅 主任 ， 他 同意 考 一 考 我 的 英文 ， 只要 英文 有 一點 基本 程度 ， 他 就 勉強 收下 我 這 個 學生 。 還好 前 一陣子 在 家教班 ， 為了 博得 那 個 女生 的 好感 ， 我 對 英文 下 過 一點 苦工 ， 這 才 勉強 過 了 關 。 在 補習班 ， 我 親眼 看著 母親 掏出 錢 來 繳 補習費 ， 整整 七百 元 ， 那 對 我 來 說 可 是 一 筆 天文數字 ， 對 家 裡 更 是 一 筆 沉重 的 負擔 。 記得 國中 的 時候 ， 每 學期 我 幾乎 都 沒辦法 按照 規定 的 日期 註冊 ， 因為 一 到 開學 ， 家 裡 就 有 七 個 小孩 要 註冊 ， 一時 湊 不 出 錢 來 是 很 正常 的 ； 總得 等 母親 跟 鄰居 借到 了 錢 ， 再 去 補 註冊 。 那 時候 我 沒 什麼 感覺 ， 只 覺得 補 註冊 對 我 有 好處 ， 就 是 不用 繳 作業 。 我 當時 只 貪圖 玩樂 ， 一 想到 不用 做 作業 ， 只有 滿心 歡喜 ， 根本 不 懂 家境 困難 、 父母 辛苦 。 直到 親眼 目睹 這 一 幕 ， 我 才 有 了 一絲絲 慚愧 。 或許 正 因為 費盡 千辛萬苦 才 進 了 補習班 ， 學費 又 如此 驚人 ， 我 在 那 一 年 真的 下定決心 好好 讀書 。 上課 專心 ， 半夜 苦讀 ， 等到 第二 次 高中 聯考 ， 我 考 了 五百四十六 分 ， 進入 建國 中學 夜間部 。 進 了 建中 ， 一 上課 就 原形畢露 ， 像 我 這 種 惡補考上 的 程度 ， 再 加上 緊繃 了 一 年 的 心境 忽然間 完全 放鬆 ， 根本 就 無法 專心 讀書 ， 上課 聽 不 懂 老師 在 講 什麼 ， 也 聽 不 進去 。 於是 ， 我 又 恢復 國中 時 的 德性 ， 四處 交朋友 、 鬼混 。 在 這 段 時間 ， 我 經常 上 西餐廳 、 泡 撞球 間 、 參加 舞會 、 打麻將 、 玩 梭哈 … … 我 的 朋友 都 很 有錢 ， 父母 有 身分 、 有 地位 ， 不 是 大官 就 是 銀行 經理 ， 再不然 就 是 大 老闆 ， 交 了 這些 有錢 的 朋友 ， 讓 我 在 外面 的 吃喝玩樂 都 由 朋友 請客 。 為了 讓 自己 口袋 裡 也 有 幾 個 錢 ， 好 拿來 請客 、 上 牌桌 ， 我 一 有 機會 就 告訴 家人 要 交 補習費 ， 以 欺騙 的 手段 取得 玩樂 的 花費 。 關懷 來自 親身 體驗 這 種 生活 過 久 了 ， 我 變 得 很 自卑 ， 書 讀 不 好 又 沒 錢 ， 誰 願意 永遠 騙 父母 、 吃 朋友 的 ？ 因為 有 了 這 個 念頭 ， 從 高一 暑假 開始 ， 我 就 認真 打工 ， 我 想 在 口袋 裡 裝滿 錢 ， 偶爾 也 能 大方 掏錢 出來 做 東道主 。 也 在 這 時候 我 才 知道 ， 賺錢 真的 很 難 ， 要 找到 一 份 工作 更 難 。 高一 時 剛 放暑假 ， 我 到 基隆 七堵 的 日商 「 美 上 美 電子 公司 」 應徵 作業員 。 八點半 才 開始 登記 ， 我 七點 就 到 了 ， 沒想到 門口 早已 大排長龍 。 我 排 在 很 後面 ， 等 了 將近 兩 個 鐘頭 ， 好不容易 快 輪到 我 ， 有 個 小姐 出來 宣布 已經 滿額 了 ， 我 頓時 傻眼 ， 只好 失望 地 離開 。 後來 ， 我 找到 的 第一 份 工作 是 清潔 下水道 ， 地點 就 在 今天 的 南京西路 新光三越 百貨 地 底下 。 每 天 鑽進 大樓 地下室 的 下水道 摸 黑泡水 ， 水 裡 什麼 東西 都 有 ， 我 就 曾經 被 鐵釘 刺傷 腳掌 、 摔到 坑洞 … … 不但 辛苦 ， 還 很 危險 ， 我 是 咬牙 硬 撐過來 的 。 這麼 賣命 ， 一 天 才 賺 一百 塊 錢 。 不過 ， 做 了 一 個 暑假 ， 也 累積 了 幾千 塊 錢 的 收入 。 我 的 第二 份 工作 ， 是 在 高二 的 寒假 ， 跑到 八堵 挖 馬路 、 埋 水管 。 工頭 用 鴨 嘴 鑽鑽 地 ， 我 在 旁邊 用 鏟子 把 鑽 出來 的 石塊 鏟到 畚箕 裡 ， 再 挑到 卡車 上 讓 別人 運走 。 我 年紀 小 ， 個子 也 小 ， 搬運 的 速度 怎麼 也 比不上 一般 工人 。 工頭 好像 對 我 很 不 滿意 ， 一面 罵 三字經 ， 一面 死命催 。 我 戰戰兢兢 拚命 做 ， 才 做 一 個 小時 ， 手心 就 磨破 了 皮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