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在 作品 裡 的 創造 、 聯想 、 感性 或 無 制限 的 表達 方式 。 一般人 認為 武俠 小說 不能 列入 文學 範疇 ， 便是 因為 武俠 小說 過於 偏重 浪漫 方面 的 發展 。 情感 與 想像 ， 都 是 文學 的 主要 成分 ， 如果 浪漫 的 想像 和 敏銳 的 情感 ， 透過 古典 的 理性 制裁 ， 精確 而 不 散漫 地 創造出 「 情知 交融 」 的 作品 ， 便 算是 成功 。 吳敬梓 少 懷 大志 ， 不 考舉人 進士 ， 不 去 求官 求名 ， 一心一意 地 研究 學問 ， 誠心誠意 地 從事 創作 ， 「 要 做 一些 自己 想 做 的 事 」 ， 結果 他 的 「 理想 主義 」 使 他 耗盡 家財 ， 生活 陷入 極端 窮困 ， 嘗盡 「 有錢 有 很多 兄弟 ， 急難 何曾 見 一 人 」 之 苦 ， 使 他 的 家庭 聲望 ， 受盡 打擊 ， 於是 他 寫下 了 《 儒林 外史 》 ， 他 藉 這 一 本 作品 ， 刻劃 時代 ， 反映 社會 ， 勾勒 人性 ， 摧毀 腐朽 的 道德 禮教 ， 打擊 沉淪 的 思想 習性 ， 但 他 自己 卻 在 旁人 不能 忍受 的 窮困 裡 ， 不 怨 不 悔 ， 宏揚 生機 ， 發揚 正義 ， 成為 中國 諷世 文學 的 典範 。 這 便是 浪漫 與 古典 交融 無間 時 所 出現 的 完美 狀況 。 一 部 成功 的 「 古典 文學 」 ， 通常 都 是 「 古典 的 」 與 「 浪漫 的 」 平衡 發展 ， 以致 「 情知 交融 」 無間 下 而 產生 的 。 古典 文學 什麼 是 古典 文學 呢 ？ 「 古典 文學 」 是 文學 的 菁華 。 「 古典 文學 」 是 沒有 時間 限制 的 。 「 古典 文學 」 的 時代 背景 ， 可以 是 古舊 的 ， 也 可以 是 虛構 的 ， 亦 可以 是 現代 的 ， 但 裡面 的 人情 與 人性 ， 卻 是 歷久 而 常 新 的 。 「 古典 文學 」 的 「 古典 」 ， 是 「 古 」 而 不 「 死 」 ， 「 古 」 而 常 新 ， 「 古 」 而 不 被 時間 淘汰 ， 甚至 可以 說 ， 這 個 「 古 」 在 每 個 不同 時代 讀者 的 感受 中 ， 都 更新 了 一 次 。 「 典 」 則 是 「 經典 」 的 意思 。 譬如 《 紅樓夢 》 的 時代 ， 是 過去 了 ， 但 《 紅樓夢 》 裡 描寫 的 社會 關係 、 人事 關係 、 人情 關係 ， 人性 的 矛盾 衝擊 ， 不但 歷 「 古 」 而 常 新 ， 而且 就算 是 同 一 個 讀者 ， 在 不同 的 年歲 讀 ， 就 會 有 不同 的 感受 。 所以 《 紅樓夢 》 是 「 古典 文學 」 。 不論 是 多少 年 前 、 什麼 年代 的 作品 ， 你 在 展卷 讀 罷 ， 仍 為 其中 的 內容 情節 、 人物 人情 而 感動 追迴 ， 便 是 「 古典 文學 」 。 現代 的 作品 也 可能 成為 「 古典 文學 」 。 但 現代 作家 的 作品 ， 哪 一 部 能 成為 古典 文學 ， 往往 不易 辨識 。 文學 上 各 家 各 派 的 基準 要求 不一 ， 黨同伐異 ， 不易 有 一 共同 的 標準 ── 也 唯 其 標準 不一 ， 文藝 才 能 百花齊放 ， 百鳥爭鳴 。 不過 ， 日後 真正 能 列入為 古典 文學 的 ， 恐怕 就 不一定 是 如此 熱鬧 ， 可以 只有 一兩 朵 在 眾 花叢 中 未 受 人 注目 的 異色 小花 ， 或 一兩 隻 特別 的 異 鳥 啁啾 。 在 學理 上 ， 現代人 寫 古代 的 作品 ， 一樣 可以 成為 古典 文學 ， 現代人 寫 虛構 時代 背景 的 作品 ， 也 可能 成為 古典 文學 ， 前者 的 例子 如 明代 的 羅貫中 寫 《 三國演義 》 ， 後者 的 例子 如 吳承恩 的 《 西遊記 》 ； 因為 前面 說 過 ， 「 古典 文學 」 是 不 受 題材 上 和 時間 上 的 制限 的 。 同理 ， 現代人 寫 未來 的 小說 ， 如 「 科幻 小說 」 ， 一樣 可能 成為 「 古典 文學 」 。 所以 ， 武俠 小說 如果 寫 得 好 ， 儘可能 把 「 古典 」 和 「 浪漫 」 揉合無間 、 調配 得 適 ， 在 描寫 人性 和 人情 上 下功夫 ， 一樣 可能 為 「 古典 文學 」 。 「 古典 的 」 與 「 浪漫 的 」 精神 並 不 相對 ， 但 在 文學 表現 技巧 上 「 浪漫 的 縱情 」 與 「 古典 的 抑制 」 才 是 對立 的 。 雖然 很 可惜 的 ， 大多數 的 武俠 小說 作品 都 不能 自抑 的 傾向 「 浪漫 縱情 」 ， 但 金庸 作品 顯然 是 個 少數 的 例外 。 我 自 一九七五年 始 即 公開 提出 「 武俠 文學 」 這 個 意見 ， 但 決不 是 毫無 選擇 及 全無 準則 的 接受 武俠 小說 ， 相反 的 ， 我 有 我 的 批評 基礎 ， 而且 我 的 要求 極為 嚴苛 。 文學 批評 文學 不可以 有 批判 ， 但 應 要 有 批評 。 批評 是 根據 學理 和 理性 ， 參照 個人 的 好惡 ， 在 主觀 中 力求 客觀 ， 提出 意見 ， 這樣 對 作品 和 讀者 ， 都 有 一定 的 「 益處 」 和 「 建設性 」 。 「 批判 」 則 不同 。 文學 的 創作 者 本來 有 權 寫 ， 有 權 不 寫 ， 讀者 也 有 權 看 ， 有 權 不 看 ， 也 有 權 喜歡 或 不 喜歡 。 批評 是 大家 有 自由 說出 自己 的 意見 ， 一旦 變成 「 批判 」 ， 便 很 可能 沒有 選擇 的 權利 ， 沒有 贊成 或 反對 的 自由 ， 沒有 接受 或 不 接受 的 機會 。 先 有 作品 ， 才 後 有 批評 。 換句話說 ， 是 先 有 作品 ， 然後 才 有 這 類 作品 的 理論 與 批評 相應 產生 。 也就是說 ， 是 創造 領導 批評 ， 不 是 批評 引導 創作 。 不過 ， 批評 卻 可以 使 作品 的 發展 改善 、 糾正 ， 或 形成 風潮 ， 或 導入 別的 新 的 方向 。 批評 不 是 攻擊 ， 更 不 是 謾罵 。 真正 的 文學 批評 ， 是 在 說理 ， 作品 如 好 ， 就 指出 好在 哪裡 ， 作品 如 壞 ， 就 指出 壞 在 何處 ， 或者 用 作品 裡 的 一 種 現象 、 一 個 技巧 、 一 項 表現 手法 ， 來 作為 討論 分析 。 批評 也 不 是 研究 。 研究 包括 考證 作者 的 年齡 思想 、 時代 背景 、 生活 環境 ， 乃至 作品 的 真偽 增刪 ， 起源 發展 等等 。 批評 亦 不 是 鑑賞 。 所有 的 文學 批評家 都 必須 是 好 的 文學 鑑賞家 ， 但 好 的 文學 鑑賞家 未必 能 成為 好 的 批評家 。 這 點 非常 重要 。 因為 好 的 文學 鑑賞家 ， 可能 很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