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並 被 追問 個 不停 。 殺 雞 的 老大媽 高聲 吆喝 著 自己 的 宣傳語 , 然後 為 顧客 剖殺 可憐 的 家禽 , 為 的 只 是 養家糊口 , 顧客 則 心滿意足 地 帶走 新鮮 食物 , 一切 看起來 都 是 那樣 的 順其自然 。 美惠 望 著 鮮血淋淋 的 雞 脖子 , 「 撲哧 、 撲哧 」 的 撲翅聲 猶如 它 在 人 第四 個 兇手間 留下 的 最後 音符 , 只 因 它們 長 著 人類 愛 吃 的 肉 。 美惠 覺得 它們 的 身體 和 蝴蝶 的 翅膀 一樣 , 是 招致 殺人 之 禍 的 原因 所在 , 弱肉強食 的 世界 裡 , 美惠 不 知道 自己 的 角色 是 顧客 、 老大媽 還是 那 隻 垂死 掙扎 的 雞 。 有 個 莽撞 的 中年 婦女 從 後面 撞 了 一下 美惠 , 美惠 感覺 右 眼 一 震 , 眼睛 酸酸 的 , 是 她 的 隱形眼鏡 被 撞丟 了 。 她 心想 : 對於 每 年 增加 百來萬 外來 人口 的 上海 , 目前 的 這 個 菜場 顯得 實在 有點 小 了 , 真 該 擴建 它 了 。 眼前 的 碎石路 很 快 就 被 眾人 的 腳 所 覆蓋 , 想 找到 那 片 眼鏡 估計 也 屬於 海 底 撈 針 的 高難度 活 了 。 不過 ,美惠 突然 發覺 , 朦朧 的 世界 看來 不再 那麼 血腥 , 熙熙攘攘 的 人群 所 發出 的 嘈雜 , 聽來 也 是 那樣 的 和諧 順耳 。 美惠 終於 明白 , 換 一 個 視角 去 看待 問題 , 說不定 世界 還 沒有 想像 中 的 那麼 糟糕 。 事情 的 好壞 , 只是 看 你 站 在 哪 一 個 角度 去 觀察 , 根本 不 存在 道德 準則 上 的 對 與 錯 。 年輕 的 女 大學生 疾步 穿過 幾 個 肉鋪 , 在 魚販 的 店鋪 前 停下 腳步 。 她 正 眼 都 不 瞧 腳 下 紅色 臉盆 裡 的 鮮魚 , 直截了當 地 問 著 老闆 : 「 給 我 幾 條 你 這裡 的 河豚魚 。 」 圍 著 黑 皮革裙 的 老闆 突然 停下 了 手 中 刮 鱗 的 刀 , 整 個 人 彷彿 他 手下 的 砧板 一樣 遭受 了 重創 , 一 身 腥味 的 他 靠近 著 美惠 , 竊竊私語 道 : 「 小姐 , 你 可 輕點 , 我 這裡 可 不 賣 這 類 魚 , 要 知道 販賣 河豚 可是 違法 犯罪 啊 ! 」 「 我 並 沒有 說 是 你 在 賣 河豚魚 , 只是 我 碰巧 撿到 了 兩 條 而已 。 」 美惠 將 錢 塞進 了 老闆 皮革裙 前面 的 口袋 裡 。 「 好勒 ! 這 就 幫 你 弄 兩 條 , 保證 幫 你 洗 得 乾乾淨淨 的 ! 」 老闆 看起來 對 美惠 的 出價 很 滿意 , 剛 要 往 魚鋪 裡 走 , 卻 被 美惠 拉住 了 。 「 老闆 , 我 自己 回家 洗 就 可以 了 , 不用 你 幫忙 。 」 美惠 強調 道 , 「 麻煩 你 給 我 活 的 ! 」 老闆 猶豫 地 抿 了 抿嘴 , 說 : 「 那 你 可要 多加 小心 , 記住 內臟 一定 要 扔掉 , 肉 洗乾淨 了 才 能 吃 啊 ! 」 美惠 點點頭 , 「 嗯 」 了 一 聲 , 老闆 這 才 放心 地 把 裝有 河豚魚 的 黑色 塑膠袋 遞給 了 她 。 自古有云 : 食 得 一 口 河豚肉 , 從此 不 聞 天下魚 。 在 美惠 失去 隱形眼鏡 的 那 隻 眼睛 看來 , 這 一 袋 魚 , 是 能夠 給 她 帶來 幸福 的 護身符 。 美惠 不再 猶豫 彷徨 , 她 昂起 頭 , 利索 地 在 菜場 裡 穿行 著 , 似乎 她 已經 習慣 了 在 這 個 魚目混雜 的 地方 , 就 像 習慣 了 這 個 混亂 不堪 的 世界 一樣 。 她 無畏 著 , 只 因 想 竭力 挽救 在 十一 年 前 就 已經 殘缺 的 家 。 清道夫 晴空萬里 , 慵懶 的 陽光 和 清風令 氣候 格外 舒爽 怡人 , 在 生機 蓬勃 的 季節 , 萬物 復蘇 , 教堂 兩 邊 栽種 的 植被 也 發出 了 嫩芽 。 蘇周 踏 著 毛石磚 所 砌 的 階梯 , 穿過 一 個 自行車 的 停放點 , 朝 教堂 莊嚴 的 大門 走去 。 蘇周 的 腿 很 長 , 走 起 路 來 顯得 很 輕鬆 , 在 這 座 肅穆 的 仿 歌德 建築 前 , 顯得 不 怎麼 搭調 。 教堂 大門 看起來 很 重 , 可 輕輕 一 推 門 就 開 了 , 不 知道 是 它 的 鉸鏈 實在 太 好 , 還是 木門用 的 材質 太過 廉價 。 今天 不 是 禮拜日 , 教堂 內 鴉雀 無聲 。 進 門 處 放 著 一 隻 透明 的 募捐箱 , 裡面 放滿 了 大 面值 的 紙鈔 , 如此 強大 的 暗示 想 視而不見 都 辦 不 到 , 淨化 心靈 也 必須 依附 於 金錢 之上 。 從 教堂 的 內部 裝修 來 看 , 它 建造 的 日子 並 不 長 , 可 部分 牆面 已經 出現 了 裂縫 。 關上 門 , 刺鼻 的 甲醛味 差點 嗆出 蘇周 的 眼淚 。 在 層層 剝皮 下放 的 承包 方式 下 , 施工 方 更多 考慮 的 是 自己 的 荷包 第四 個 兇手 塌 不 塌 , 而 不 去 考慮 工程 會不會 塌 。 好在 上海 不會 有 大 地震 來 考驗 文件 上 所謂 的 抗震 級別 。 更 可笑 的 是 , 這 座 歌德式 教堂 的 內部 裝修 採用 了 現代 風格 , 與 印象 中 的 西方 教堂 相去 甚 遠 , 就 如 傳入 中國 的 基督教 一樣 , 教堂 也 受到 了 人為 的 曲解 。 寬敞 的 教堂 大廳 佈局 與 電影院 相仿 , 十幾 排 橡木 座位 全 都 面向 正中央 的 十字架 , 由於 今天 並非 禮拜日 , 所以 座位 上 空無一人 。 正 倍受 折磨 的 耶穌 把 頭 歪 向 一 邊 , 他 也 不忍 再 多 看 一 眼 人們 為 他 建造 的 這 所 教堂 。 十字架 下 是 一 個 齊腰 高 , 用來 擺放 經書 的 發言台 。 座位 右側 隔出 了 兩 間 小小 的 懺悔室 , 蘇周徑 直 走進 了 狹小 的 房間 , 在 一面 被 鐵絲網 罩住 的 小 窗戶 前 坐下 。 他 拉 了 拉掛鈴 , 一 位 神父 的 身影 很 快 出現 在 了 窗戶 另 一 邊 的 房間 裡 。 他們 彼此 看 不 見 對方 的 臉 , 卻 要 進行 一 番 心靈 深處 的 溝通 。 「 神父 , 我 有罪 。 」 蘇周 沒有 一 絲 表情 的 變化 。 「 每 個 人 都 浸染 過 罪惡 之 河 , 唯有 上帝 才 能 洗滌 你 污濁 的 心 。 」 神父 的 聲音 似乎 都 一模一樣 , 總 能 令 人 平靜 。 「 你 犯 了 什麼 罪 ? 」 神父 接著 問道 。 「 我 殺 了 人 。 」 說 這 句 話 時 , 蘇周 依舊 如同 銅雕 , 只是 從 口袋 中 取出 了 一 張 黑色 的 折紙 , 開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