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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國王 鞠智盛 及 其 文武百官 , 大族 豪傑 , 回到 長安 , 將 迷宮 中 所有 的 珍寶 也 都 搜 了 去 。 唐太宗 說 , 高昌 國 不服 漢化 , 不 知 中華 上國 文物 衣冠 的 好處 , 於是 賜 了 大 批 漢人 的 書籍 、 衣服 、 用具 、 樂器 等 , 給 高昌 。 高昌人 私下 說 : 「 野雞 不能 學 鷹 飛 , 小鼠 不能 學 貓 叫 , 你們 中華 漢人 的 東西 再 好 , 我們 高昌 野人 也 是 不 喜歡 。 」 將 唐太宗 所 賜 的 書籍 文物 、 諸般 用具 , 以及 佛像 、 孔子 像 、 道教 的 老君 像 等 , 都 放 在 迷宮 之中 , 誰 也 不 去 多 瞧上 一 眼 。 千餘 年 來 , 沙漠 變遷 , 樹木 叢生 , 這 本來 已 是 十分 隱秘 的 古宮 , 更加 隱秘 了 … … 第一 個 例子 , 文字 在 描述 哈薩克人 的 一 種 習性 與 觀念 , 但 作者 並 沒有 表達 自己 的 意見 , 也 沒有 暗示 對 或 不 對 , 只是 把 事實 提供出來 , 讓 讀者 能夠 自己 去 瞭解 。 第二 個 例子 , 作者 在 十分 生動 而 有 當地 民情 風采 的 形容 裡 , 隱含 了 一些 風趣 和 幽默 。 第三 個 例子 雖然 是 在 敘述 歷史 上 的 故事 , 但 譏刺 的 意味 更 濃 了 。 不過 , 譏刺 在 《 白 馬 》 裡 只 點到 為止 , 不 像 《 鴛鴦刀 》 , 譏刺 反而 是 主題 。 《 白 馬 》 裡 的 文字 , 主要 還是 以 一 種 散文詩 的 形態 , 流露出 一 種 悲天憫人 的 感情 。 彷彿 大漠 越 是 無情 , 李文秀 就 越 善心 , 而 作者 筆下 也 越 多情 。 在 金庸 的 字裡行間 , 隱吐 了 許多 訊息 : ( 例 一 ) ( 按 : 華輝 要 將 保命 毒 針 送給 李文秀 ) 李文秀 搖頭 道 : 「 我 不 要 。 」 華輝 奇 道 : 「 毒 針 的 威力 , 你 親眼 見 過 了 , 你 有 此 一 針 在 手 , 誰 都 會 怕 你 三 分。 」 李文秀 低聲 道 : 「 我 不要 別人 怕 我 。 」 她 心 中 卻 是 想 說 : 「 我 只要 別人 喜歡 我 , 這 毒 針 可 無能為力 。 」 ( 例 二 ) 雞毛 般 的 大雪 一片片 的 飄下來 , 落在 三 匹 馬上 , 落在 三 人 的 身 上 。 蘇普 和 阿曼 笑語 正 濃 , 渾 沒 在意 ; 李文秀 卻 是 沒有 覺得 。 雪花 在 三 人 的 頭髮 上 堆積 起來 , 三 人 的 頭髮 都 白 了 。 幾十 年 之後 , 當 三 個 人 的 頭髮 真的 都 白 了 , 是 不 是 蘇普 和 阿曼 仍然 這般 言笑晏晏 , 李文秀 仍然 這般 寂寞 孤單 ? 她 仍 是 記 著 別人 , 別人 的 心 中 卻 早 沒 了 一 絲 她 的 影子 ? ( 例 三 ) 時日 一 天 一 天 的 過去 , 三 個 孩子 給 草原 上 的 風 吹 得 高 了 , 給 天山 腳 下 的 冰雪 凍 得 長大 了 , 會 走路 的 花 更加 嬝娜 美麗 , 殺 狼 的 小孩 變成 了 英俊 的 青年 , 那 草原 上 的 天鈴鳥 呢 , 也 是 唱 得 更加 嬌柔動聽 了 。 只 是 她 唱 得 很少 , 只有 在 夜半 無 人 的 時候 , 獨自 在 蘇普 殺 過 灰 狼 的 小丘 唱 一 支 歌兒 。 她 沒 一 天 忘記 過 這 個 兒時 的 遊伴 , 常常 望到 他 和 阿曼 並 騎 出遊 , 有時 , 也 聽到 他倆 互相 對答 , 唱 著 情致 纏綿 的 歌兒 。 這些 歌 中 的 含意 , 李文秀 小時候 並 不 懂得 , 這 時候 卻 嫌 懂得 太多 了 。 如果 她 仍舊 不 懂 , 豈不是 少 了 許多 傷心 ? 少 了 許多 不 眠 的 長夜 ? 可是 不 明白 的 事情 , 一旦 明白 之後 , 永遠 不能 再 回到 從前 幼小 時 那樣 迷惘 的 心境 了 。 我 在 前 文 說 過 ,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是 充斥 打殺 鬥爭 的 武俠 小說 裡 一 朵 奇葩 : 它 善意 處足 令 人 感動 落淚 。 甚至 在 金庸 作品 裡 , 以 那麼 完整 統一 理念 控縱 的 小說 , 也 難 作 他 求 。 在 例 一 的 一 小 段 對話 中 , 點出 了 李文秀 的 善良 , 儘管 她 的 成長 受盡 惡人 欺負 , 但 她 並 無 恨意 , 「 我 不要 別人 怕 我 」 , 「 我 只要 別人 喜歡 我 」 , 便是 她 心 裡 執著 的 善念 。 在 例 二 裡 , 她 看見 她 的 意中人 , 和 阿曼 在 濃情蜜意 , 言笑晏晏 , 這 個 場面 映入 李文秀 的 眼簾 , 金庸 忽然 採取 了 一 個 全知 觀點 , 把 那 一霎間 變成 了 永恒 , 再 在 時空 之流 裡 關懷 觀察 。 這樣 忽然 在 小說 行文 裡 抽身 出來 作 旁述 , 是 小說 中 的 「 險招 」 , 有些 著名 的 武俠 小說家 , 便 因 太過 濫用 這 種 旁述 者 的 技巧 , 加插 太多 作者 主觀 的 敘述 , 以致 小說 的 完整性 與 藝術 價值 大打折扣 , 很 是 可惜 。 不過 , 在 《 白 馬 》 裡 , 這些 作者 的 觀點 , 加入 得 點到 為止 , 恰到好處 , 使 全 篇 悲天憫人 的 氣氛 加強 。 例三 則 是 描寫 李文秀 孤寂 悽涼 的 心境 , 作者 筆觸 輕柔 , 更 顯示出 他 對 這 個 筆下 人物 不平 遭遇 的 同情 , 作者 處理 故事 人物 與 情節 時 , 是 冷靜 而 客觀 的 , 僅 在 投身 入 故事 裡 的 人物 和 情節 時 , 才 流露出 一 種 深情 ── 因而 , 不至於 像 一般 小說 裡 , 加入 了 太多 作者 的 意見 , 而 造成 了 太過 主觀 和 過於 抒發 己見 的 傾向 。 細筆 《 白 馬 》 裡 還 有 很多 精采 的 細筆 , 不可 不 注意 。 金庸 寫 人物 、 寫 故事 、 寫 氣氛 、 寫 武功 , 當然 有 條分縷析 、 波瀾萬丈 的 篇幅 去 描寫 , 但 有時候 神來之筆 , 偶爾 一 句 , 便 擊中 要害 , 畫龍點睛 。 他 寫 李文秀 發現 阿曼 原來 是 深 愛 著 蘇普 , 便 用 了 一 場 蘇普 跟 桑克兒 摔角 , 李文秀 發現 阿曼 的 神態 : 「 突然間 , 她 在 火光 旁 看到 阿曼 的 臉 , 臉 上 閃動 著 關切 和 興奮 , 淚光 瑩瑩 , 一會兒 耽憂 , 一會兒 歡喜 。 李文秀 從來 沒有 這樣 清楚 的 看過 阿曼 , 心想 : 『 原來 她 是 這樣 的 喜歡 蘇普 。 』 」 這樣 一 段 , 便 已 足夠 形容 阿曼 的 愛 , 李文秀 心 裡 的 感受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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