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也許 可以 看 得 更 清楚 些 。 　　 唯 其 天龍八部 都 是 「 非人 」 ， 所以 我們 不妨 仔細 看看 ： 大理段氏 究竟 是 不 是 蒙 著 面 的 江湖人 ？ 姑蘇慕容復 ， 是 在 做 什麼 夢 的 世家 ？ 少林寺 的 和尚 有 沒 有 大 盜 棲身 在 內 ？ 契丹族 的 蕭 ， 真的 是 「 非我 族類 ， 其 心 必 異 」 嗎 ？ __UNDEF__ 人世 的 悲劇 ， 究竟 是 誰 造成 的 ？ 　　 人 的 心 最 奇妙 的 就 是 ： 他 喜歡 自己 蒙蔽 自己 。 　　 維摩詰 說 ： 因為 眾生 有病 ， 所以 我 就 生病 了 。 　　 眾生 最 大 的 病 ， 就 是 心病 。 　　 莊子 說 ： 有 一 個 農夫 掉 了 一 把 鋤頭 ， 他 懷疑 是 隔壁 的 老農夫 偷去 的 。 第二 天 他 開始 注意 隔壁 的 老 農夫 。 於是 ， 他 發現 那 老農夫 ， 出門 的 時候 ， 很 像是 偷 了 他 的 鋤頭 的 樣子 ； 走路 的 時候 ， 也 像是 偷 了 他 的 鋤頭 的 樣子 ； 坐 在 樹 下 休息 的 時候 ， 也 像是 偷 了 他 的 鋤頭 的 樣子 。 過 了 幾 天 ， 他 忽然 在 野外 的 雜草堆 裡 找回 了 自己 的 鋤頭 。 這 時候 他 再 看 那 個 老 農夫 ， 無論 做 什麼 ， 都 不 像是 偷 了 他 的 鋤頭 的 樣子 。 　　 因此 ， 黃眉 也好 ， 白 眉 也好 ， 都 只是 皮相 而已 。 7 我 看 《 天龍八部 》 羅龍 治港劇 「 天龍八部 」 在 台視 剛剛 播完 （ 編 按 ： 時 為 民國 七十三年 ） 。 聽說 收視率 很 好 。 我 看 大家 對於 「 天龍八部 」 既然 有 這麼 高 的 興致 ， 本人 也 是 港劇迷 之 一 ， 因此 也 就 在 此 借 花 獻佛 ， 「 秀 」 一下 我 對 天龍八部 的 看法 。 港劇 「 天龍八部 」 是 根據 金庸 小說 （ 應 是 修改版 ） 改編 而 成 ， 為了 作 比較 深刻 的 透視 ， 我 在 此 把 電視劇 和 小說 合併 來 談 。 《 天龍八部 》 的 主題 到底 是 什麼 呢 ？ 金庸 借 佛教 中天和龍 、 夜叉 、 阿修羅 等 八 部 「 非人 的 」 神道 怪物 ， 來 描寫 人 的 性格 與 感情 ， 我 認為 他 的 主題 是 在 發揮書 中 人物 沒有 一 個 人 能夠 自我 作主 。 我 說 《 天龍八部 》 的 主題 是 在 發揮書 中 人物 「 沒有 一 個 人 能夠 自我 作主 」 ， 金庸 聽 了 至少 應該 微笑 ， 雖然 微笑 未必 表示 同意 。 在 此 說 一 句 粗話 ， 我 認為 我 的 這 個 看法 ， 比 陳世驤 教授 和 倪匡 大師 的 見解 ， 或許 要 高明 些些 。 喬契丹蕭 （ 喬 ） 的 降龍 十八 掌威猛 蓋世 ， 金庸 形容 他 說 「 老魔 小醜 ， 豈堪一擊 ， 勝之不武 」 。 觀眾 對 蕭 的 傾倒 往往 也 就 惑 於 這 個 表象 。 其實 蕭 是 個 仇恨 的 影子 ， 他 所 到 之 處 ， 血雨 四濺 。 他 的 一生 全 被 「 復仇 」 的 盲目 意志 所 支配 ， 絲毫 不能 作主 。 他 身 上 所 背 的 「 復仇 的 債務 」 幾乎 花光 了 他 做為 一 個 「 人 」 的 資本 ， 所以 港劇 也好 ， 小說 也好 ， 契丹蕭 的 結局 只有 死 。 可憐 的 是 ， 死 ， 對於 蕭 並 沒有 解脫 。 復仇 的 觀念 和 習俗 ， 在 傳統 的 社會 ， 不 分 中外 ， 都 非常 普遍 。 社會 習俗 承認 家人 族人 有 為 他 家族 中 的 受害 者 復仇 的 義務 。 因此 ， 站 在 中國 傳統 社會 習俗 的 立場 來 說 ， 蕭 為 他 的 母親 復仇 ， 是 被 承認 的 義務 。 但是 我們 應該 要 反省 的 是 ， 這 種 以 家族 為 立場 ， 以及 以 民族 為 立場 ， 去 向 外人 尋仇 的 習俗 ， 今天 還 站 得住 腳 嗎 ？ 以 契丹蕭 的 復仇 來 說 ， 蕭 後來 發現 ， 殺害 他 的 母親 的 是 大宋 少林寺 的 和尚 ， 而 養育 他 的 恩人 竟 也 是 大宋 少林寺 的 和尚 ， 這 仇恨 要 如何 復起 ？ 而且 蕭 被 復仇 的 無名 之 火 所 煽動 ， 竟 以 最 剛猛 的 降 龍 十八 掌 殺死 了 最 溫柔 善良 的 大理段 阿朱 ， 這 一 筆 債務 ， 已 使 蕭 失去 了 人 的 資格 ， 他 應 被 打入 畜生道 ， 甚至 地獄道 。 蕭 在 殺死 阿朱 之後 ， 對於 復仇 的 盲目 意志 如果 稍 有 自覺 的話 ， 他 應該 立刻 放下 屠刀 ， 一生 一 世 去 做 救贖 大眾 的 工作 ， 甚至 不惜 殺身 以 消除 人間 的 仇恨 。 這樣 才 可以 稍 贖 他 身 上 罪惡 的 債務 。 所以 ， 蕭 最後 的 自殺 ， 就 在 暗示 ， 諷刺 人間 以 家族 為 本位 以及 以 民族 為 本位 的 復仇 觀念 的 愚昧 。 在 復仇 的 觀念 下 ， 當 契丹族 （ 代表 蕭 的 生母 ） 和 大宋族 （ 代表 蕭 的 養育 之 母 ） 互相 對決 的 時候 ， 蕭 的 生命 即 「 被 取消 」 。 從 文學 上 來 說 ， 蕭 的 自殺 ， 稍稍 顯示 他 已 自覺 一生 只 為了 復仇 的 愚昧 ； 但 從 佛教 的 哲學 來 說 ， 蕭 尚未 能 自覺 他 一生 被 復仇 的 盲目 意志 所 支配 的 悲慘 ， 所以 蕭 實際 上 並 沒有 解脫 。 死亡 並 不 就是 解脫 ， 除非 你 有 生死 智慧 。 慕容 復 鮮 卑慕容復 這 個 人物 ， 強烈 喜歡 他 的 人 和 強烈 反對 他 的 人 ， 我 看 都 不少 。 喜歡 他 的 人 ， 認為 慕容復 為了 承擔 鮮卑 慕容 家族 「 恢復 大燕 」 的 無上 使命 ， 一生 不顧 兒女 私情 ， 不顧 自身 的 安危 ， 全心全意 在 做 恢復 大燕 的 工作 ， 可 謂 了不起 的 英雄 。 反對 慕容復 的 人 則 認為 慕容氏 是 鮮卑人 ， 非我 族類 ， 心 如 豺狼 。 你 看 他 對 王語嫣 反覆 無情 ， 他 殺 段正淳 的 情婦 毫無 人性 ， 他 拜 惡人 段延慶 為 義父 毫不 知恥 ， 他 陰謀 使 天下 大亂 ， 坐收 漁人 之 利 ， 可謂 大 混蛋 、 大 陰謀家 。 其實 這些 皮相 的 看法 ， 正 是 我們 人類 應該 反省 的 大 欺詐 。 其他 暫且 不 談 ， 試看 慕容 復 一心一意 所 做 的 工作 ， 如果 是 為了 恢復 大宋 ， 或 說 是 反清 復明 ， 那麼 反對 他 的 人 豈不是 立刻 要 倒過來 尊 他 為 英雄 了 嗎 ？ 而 原來 認定 慕容復 是 英雄 的 ， 如果 看清楚 了 慕容復 只是 打 著 「 恢復 大燕 」 的 招牌 ， 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