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處處 不容 於 所謂 正義 之 士 ， 他 的 一生 是 殘缺 坎坷 ， 得不著 體 的 認同 ， 一 股 狂氣 卻 令 他 多 次 力挽狂瀾 ， 但 無法 得以 為 大眾 所 接受 ， 何其 悲 也 。 俠客 已 遠 ， 詩仙 已 遠 ， 晉 人 亦 已 遠 ， 面對 乖離 的 社會 ， 複雜 的 人事 世間 ， 總 該 存點 狂氣 。 一 事 能 狂 便 年少 ── 狂 ， 足以 抵消 無謂 的 怨氣 和 壓力 。 __UNDEF__ 倚天 之 卷 1 晚晴 羅龍治 金庸 的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在 台視 剛剛 下片 （ 編 按 ： 時 為 民國 七十年代 ） 。 這 部 小說 的 劇情 、 結構 、 張力 、 密度 都 十分 可觀 。 所以 ， 金庸 原著 我 雖 早已 看過 ， 但 電視劇 我 也 仔細 地 看 了 一 遍 。 我 看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的 真正 動機 ， 已 不 在於 感受 劇情 。 我 重溫 一 遍 主要 的 用意 有 二：一 是 我 想 用 管理 哲學 來 處理 小說 中 的 人物 。 二 是 我 發現 張無忌 由於 他 的 仁厚 ， 經常 把 狼 看成 聖人 ， 這 盲點 非常 要 他 的 命 ， 而 很多 傳統 的 中國人 也 都 這樣 要命 ， 你 說 怎麼辦 呢 ？ 上述 兩 項 觀察 ， 是 我 逃出 學派 以後 ， 我 自己 哲學 生涯 的 重要 部分 ， 我 不 打算 直接 在 此 發表 ， 要 發表 的話 ， 必須 另 議 報酬 才 行 。 本 篇 想 談 的 主題 是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屠 的 是 什麼 龍 ， 也 就是 談談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的 主線 到底 是 什麼 。 《 倚天 》 中 的 龍 ， 就 小說 人物 來 講 ， 是 由 謝遜 承當 。 而 就 小說 的 主題 來 講 ， 倚天屠龍 是 想 表現 男人 間 的 情義 生死 不渝 。 所以 ， 這 部 小說 的 主線 ， 就 由 謝遜 和 張無忌 之間 的 生死 恩情 來 扮演 。 小說 的 舞台 一 拉開 ， 謝遜 在 王盤山島 上 一 出現 的 時候 ， 就 好像 是 一頭 沉重 龐然 的 怪獸 ， 毛髮 如 刺 ， 張開 大 口 向 天 ， 勾卷 了 尾 ， 挺突 了 胸 ， 以 天問式 的 狂吼 ， 在 茫茫 的 曠野 間 ， 向 上天 發洩 生死 恩仇 的 困惑 。 這 透徹 的 叫喊 ， 是 一 種 抗議 ， 這 抗議 頑強 而 悲切 ， 令 我們 戰慄 ， 令 我們 屏息 。 這 個 人 ， 居然 就是 後來 張無忌 的 義父 。 謝遜 離開 王盤山島 ， 遠 赴 冰火島 的 時候 ， 狂病 時 發 時 歇 ， 但 終究 沒有 狂亂 致死 。 這 個 中原因 ， 如果 從 人 的 最 深層 的 潛意識 之 海 來 探索 的話 ， 我 看 恐怕 要 感謝 那 個 「 魔教 妖女 」 殷素素 。 素素 送 了 兩 顆 救命 金丹 給 謝遜 。 一 顆 是 刺瞎 謝遜 雙眼 ， 另 一 顆 是 把 無忌 過繼 給 謝遜 做 義子 。 這 兩 顆 金丹 都 是 生死 之 際 ， 當 機立 斷送 的 。 以 冰火島 的 那 段 劇情 而論 ， 如果 謝遜 雙目不瞎 ， 他 和 翠山 素素 雙方 就 不可能 並存 。 而 謝遜 盲 了 以後 ， 如果 不 把 無忌 過繼 給 他 ， 也 難保 謝遜 不 狂病 發作 ， 殺死 無忌 。 張無忌 十 歲 以前 的 童年 ， 身邊 至親 之 人 ， 就 只有 他 的 父母 和 義父 三 人 。 無忌 和 他們 之間 的 感情 ， 可 說 是 人間 至情 ， 沒有 他人 可以 取代 。 張三丰 不能 ， 周芷 若 也 不能 。 所以 ， 在 武當山 上 ， 無忌 親 見 自己 父母 慘死 的 那 一 刻 ， 激起 了 他 對 義父 在 孤島 獨存 的 感情 ， 這 狂燒 的 感情 高達 攝氏 一千 度 。 他 咬 著 牙 ， 忍 著 淚 ， 心想 此 生 此 世 ， 只要 無忌 一口氣 在 ， 便 粉身碎骨 也 要 保護 義父 周全 。 這 意志 的 堅決 ， 這 情意 的 斬釘截鐵 ， 凡是 不能 當下 體會 的 人 ， 我 看 都 不會 了解 無忌 真正 的 性格 。 翠山 之 死 ， 張三丰 看 在 眼 裡 ， 有如 喪子 之痛 。 再 加上 翠山 把 無忌 託付給 張三丰 ， 三丰 對 無忌 的 病 ， 又 力 不能 救 ， 那時 的 張三丰 也 有 天問式 的 悲憤 和 憔悴 ， 這 是 《 倚天 》 對於 男人 間 情義 的 側寫 。 張無忌 對 謝遜 的 感情 ， 如此 純粹 。 謝遜 對 張無忌 的 感情 又 怎麼樣 呢 ？ 我們 不要 以為 殷素素 射盲 了 謝遜 的 雙目 ， 謝遜 對 無忌 便會 有 芥蒂 之 愛 。 沒有 ， 絕對 沒有 。 這 一切 在 謝遜 得知 翠山 素素 雙雙 被迫 自殺 以後 ， 更為 表露無遺 。 金庸 一直 用 伏線 來 表達 謝遜 對 無忌 之 愛 。 謝遜 在 冰火島 十 年 ， 自知 參不透 屠龍刀 的 秘密 以後 ， 對 屠龍刀 的 得失 已 淡忘 許多 ， 但 他 離開 冰火島 的 第一 件 大事 ， 不 是 要 報仇 ， 而是 想 看 他 的 無忌 孩兒 怎樣 了 。 在 靈蛇島 上 ， 當 殷離 （ 蛛兒 ） 無情 地 告訴 謝遜 「 他 在 六 年 之前 ， 已 在 西域 墜入 深谷 而 死 」 的 時候 ， 謝遜 又 再度 狂嘯 ， 活下去 的 意志 也 幾乎 崩潰 。 這 一 幕 使得 張無忌 幾乎 不能 把持 。 《 倚天屠龍 》 就 以 這樣 的 主線 來 牽引 著 全 書 的 人物 。 抓住 這 條 主線 ， 全 書 的 劇情 、 脈絡 便 起伏 明朗 。 就 以 張無忌 的 逃婚 這 件 大事 來 說 ， 趙敏 拿 了 謝遜 的 一 束 頭髮 ， 便 把 無忌 引去 ， 這 可 說 是 趙 小姐 對 張無忌 洞徹 肺腑 的 一 擊 。 日後 無忌 不管 怎樣 對 芷若 賠罪 ， 這 逃婚 的 代價 是 絕無 怨悔 的 。 無忌 最後 得知 他 義父 落入 成昆 之 手 ， 囚禁 在 少林 時 ， 又 五內如焚 。 我們 看 他 三次大戰 少林 神僧 ， 第一 次 孤身 涉險 ， 第二 次 不惜 折 了 外公 殷天正 ， 第三 次 不惜 受盡 芷若 一切 的 侮辱 ， 捨生忘死 ， 一切 的 一切 都 只 為了 義父 的 存亡 。 「 先父 之 墓 ， 再 罹 荼毒 ， 追 惟酷甚 」 ， 金庸 引 王羲之 喪亂帖 來 暗示 本 書 的 主題 ， 另 藏 隱痛 。 對於 這 喪亂 的 感受 ， 無忌 令 這 一 代 的 中國人 得到 安慰 。 但 ， 我 看 《 倚天 》 小說 的 結尾 ， 無忌 終於 被 趙敏 和 周芷 若 絆住 ， 看來 無忌 是 難 有 幸福 了 。 這 二 女 都 懂得 權變 ， 只恐 無忌 在 她們 面前 顯得 太 遲鈍 、 太 遲鈍 了 。 看來 謝遜 的 晚年 ， 無忌 還是 會 常 上 少林寺 。 無忌 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