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經驗 中 學習 的 人 時 ， 他 脫口 就 說 ， 「 才 不會 咧 ！ 」 他 繼續 講道 ， 「 不論 我 去 哪裡 、 不論 做 什麼 事 ， 我 都 把 它 當成 是 第一 次 。 我 會 把 過去 擦掉 ， 就 像 老師 擦 黑板 一樣 。 」 史考特 和 我 談到 他 對 寫字 近乎 反胃 的 厭惡 時 ， 忍不住 大聲 嚷嚷 說 ， 寫 一 份 報告 簡直 會 把 他 搞瘋 ， 「 那 真是 人間 最 可怕 的 酷刑 。 」 他 的 思緒 往往 飛 得 太 快 了 ， 以致 不斷 犯 一些 「 愚蠢 粗心 的 小錯 」 。 令 人 不解 的 是 ， 他 聲稱 從來 不 知道 寫字 會 把 他 帶 往 何處 ， 不 知道 字句 將 在 何處 終止 。 他 可以 寫 ， 但 寫出來 的 是 一些 不 知 所以然 的 字句 ， 這 一切 令 他 對 寫字 深惡痛絕 。 他 也 說 寫字 令 他 思緒 窒礙 難 伸 ， 但 寫作 的 功能 應該 恰恰 相反 才 對 ， 很多 學生 和 大人 都 覺得 寫作 有助 思考 。 每當 需要 表現出 一定 水準 的 輸出 時 ， 史考特 似乎 就 會 遇到 注意力 上 的 問題 。 他 能夠 專心 地 閱讀 ， 但 無法 專心 地 寫作 ， 只要 手 中 一 握 著 筆 ， 思緒 馬上 就 堵塞 了 。 況且 ， 寫作 也 不 是 什麼 驚險 刺激 的 大 冒險 ， 史考特 告訴 我 ， 「 我 長 得 越 大 就 越 想 追求 更 刺激 的 事物 ， 無法 忍受 無聊 的 事情 ， 那 簡直 像 一 堵 牆 ， 一 堵 他 × 的 牆 擋 在 我 面前 。 」 我們 的 教育 診斷師 對 史考特 進行 的 評估 ， 發現 一些 意料 之外 的 事情 ： 這 個 向來 被 認為 閱讀 能力 很 強 的 孩子 ， 竟然 在 閱讀 理解力 上 至少 落後 一 個 年級 的 程度 ， 數學 也 落後 一般 學生 ， 寫作 能力 更 是 全然 不足 。 史考特 寫出來 的 東西 很 貧乏 ， 內容 既 呆板 又 粗糙 ， 以下 是 他 一 篇 作文 的 第一 段 。 ︿ 吉普車 ﹀ 　　 作者 ／ 史考特 ‧ 莫瑞 我 必須 告訴 你 ， 我 是 個 無可救藥 的 吉普車 狂 。 而且 我 真的 還 蠻 瞭解 吉普車 的 。 我 現在 甚至 正在 修 一 輛 一九六八年份 的 紅色 先鋒 吉普車 。 沒有 人 知道 吉普車 一 詞 的 由來 。 有 一 個 漫畫 叫做 大力 水手 卜派 ， 裡面 有 一 個 角色 叫做 吉普貓 ， 牠 可以 去 任何 地方 ， 做 任何 事情 — 就 像 吉普車 一樣 。 在 軍 中 ， 吉普車 超 重要 的 ， 他們 都 叫 它 ＧＰ車 （ general pur-pose ， 譯注 ： 萬用 車 ） ， 念起來 很 像 吉普車 。 它們 通常 都 是 四 輪 驅動 的 ， 哪裡 都 可以 去 。 就 像 以前 有時 打仗 的 時候 ， 它們 就 到 過 亞洲 和 非洲 。 所以 它們 在 歷史 上 真的 很 重要 ， 超 重要 的 ， 而且 吉普車 可以 開到 泥巴 裡 或 雪地 裡 。 它們 可以 開到 山 上 小路 裡 和 水 裡 ， 假如 水 不 太 深 的話 啦 ， 我 的 意思 是 不要 淹到 車門 那麼 高 的話 。 假如 能 開 吉普車 到 海邊 真的 很 棒 ， 到時候 我 也 可以 去 衝浪 。 衝浪板 有一點 像 吉普車 ， 都 可以 在 很 硬 的 東西 上面 跑 得 很 快 ， 我 的 意思 是 很 高 的 大 浪 還 有 … … 這 一 段 作文 寫 得 很 倉促 ， 沒有 預先 構思 ， 寫完 後 他 也 沒有 再 檢查 一 遍 。 文 中 沒有 真正 的 關鍵句 ， 思緒 彷彿 到處 亂飄 ， 因為 句子 似乎 都 是 隨興 寫 的 ， 而 非主題式 的 論述 。 這 看起來 像是 出自 小學 低年級 學童 之 手 ， 而 不 像是 十七 歲 高中生 的 作品 。 有意思 的 是 ， 史考特 的 口語 能力 一向 都 比 寫作 能力 強 得多 。 寫作 需要 計畫 並 協調 多 種 不同 的 元素 ， 擠掉 了 他 思考力 及 言語 表達力 的 空間 。 在 史考特 母親 的 要求 之下 ， 我們 並 未 安排 社工師 及 心理師 會見 他 。 莫瑞 太太 說 他 接受 過 的 諮商 和 情緒 評估 已經 「 過量 」 ， 她 和 先生 希望 把 焦點 放 在 史考特 的 課業 需求 上 ， 我們 也 依 她 所 願 地 進行 了 。 莫瑞 家 有 一些 家庭 問題 ， 不過 我們 仍 按照 家長 的 意思 去 做 ， 後來 我 也 建議 這 家人 繼續 接受 諮商 輔導 。 神經 發展 障礙 經常 會 和 心理 狀態 互相 作用 ， 而 加劇 目前 的 情境 。 我 得知 史考特 和 父親 之間 曾經 發生 過 激烈 的 衝突 ， 而且 這 孩子 老 覺得 媽媽 偏袒 哥哥 、 冷落 自己 ， 這些 都 是 極 需 仔細 討論 和 處理 的 議題 。 在 缺乏 社工師 和 心理師 協助 的 情況 之下 ， 我 花 了 比 平常 更多 的 時間 和 史考特 交談 ， 他 總是 很 健談 ， 有時 坦白 得 讓 我 不 太 自在 ， 這 種 過度 坦白 的 態度 ， 是 慣於 接受 他人 建議 者 的 一 大 特徵 ， 也 常見 於 有 毒癮 問題 的 青少年 。 有時候 你 會 覺得 他們 似乎 專 挑 你 想 聽 的 講 ， 要 讓 你 覺得 自己 似乎 是 他們 唯一 能 信賴 的 對象 。 史考特 來 見 我 的 時候 ， 通常 都 穿著 他 標準 的 高校生 行頭 ， 包括 一 件 下擺 肯定 沒 塞 在 褲子 裡 、 皺巴巴 、 領扣 沒 扣 的 淡褐色 襯衫 ， 一 件 沒 燙 的 卡其 短褲 ， 還 有 一 雙 不 穿 襪子 的 球鞋 。 他 的 頭髮 總 像是 被 家 附近 的 專業 貓狗 美容師 弄蓬鬆 過 似的 ， 而 各式各樣 耍酷 的 姿勢 ， 也 讓 我 看 得 眼花撩亂 ， 一 雙 腿 不停 地 變換 經過 精心 研究 過 的 各 式 隨性 姿勢 ， 看起來 簡直 像 在 表演 水 上 芭蕾 。 史考特 無時無刻 不 在 展現 自己 ， 隨時 隨地 要 向 人 推銷 他 的 酷 。 我們 談到 家庭 生活 ， 我 問 他 擁有 一 個 超級 成功 父親 的 感覺 如何 。 史考特 先 是 告訴 我 ， 他 從來 沒 想 過 這 回 事 ， 隨後 又 說 ， 「 並 不 容易 … … 有夠 難 的 。 」 他 坦承 父親 「 總是 出現 在 我 面前 ， 我 總是 在 他 的 影子 下 。 」 他 父親 曾 一度 叫 他 不要 再 看 沒有用 的 心理 醫生 （ 還好 我 是 個 小兒科 醫師 ） ， 反而 應該 振作 起來 ， 克服 自己 那 「 他 × 的 懶惰 」 。 儘管 受盡 了 批評 指責 ， 史考特 對 父親 卻 似乎 一點 怨恨 都 沒有 ， 反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