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5,034 in text YL201500075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有 人 生病 了 , 她 一定 是 第一 個 烤 火雞 或 酪梨 蛋白酥派 送來 的 人 。 想當然耳 地 , 在 一 個 診斷 小組 裡 , 她 是 最 樂於 溝通 和 協助 的 人 。 多 年 來 , 我們 的 學員 從 莎倫 身 上 學到 了 很多 。 他們 很 重視 她 的 臨床 判斷 , 而 莎倫 也 提供 很 好 的 指導 , 最 重要 的 是 她 很 照顧 學員 , 他們 可以 感受 得 到 這 位 治療師 真的 很 關心 自己 的 生活 。 聽起來 莎倫 博士 好像 是 個 心理 學者 的 模範 , 但 事實 上 卻 是 個 麻煩 , 是 我 和 我們 部門 的 大 麻煩 — 她 大部份 的 輸出 都 令 我們 提心吊膽 。 寫 病人 的 評估 報告 , 是 我們 評估 小組 每 一 個 成員 的 基本 職責 ( 或 說 苦差事 ) 。 書面 描述 評估 結果 再 加上 治療 建議 , 是 我們 評估 的 具體 呈現 , 這些 報告 的 閱讀 對象 包括 家長 、 校方 人員 、 其他 醫院 的 診治 人員 , 有時候 甚至 是 當事 的 兒童 或 青少年 。 假如 這 份 報告 未 能 及時 、 清楚 地 出爐 , 所有 過程 很 可能 變 得 只是 浪費 時間 。 因此 莎倫 的 報告 ( 或者 應該 說 她 沒有 即時 交出 的 報告 ) 對 我們 來 說 , 似乎 成 了 一 個 無法 克服 的 大 問題 。 她 總是 要 拖上 好幾 個 月 甚至 是 好幾 年 才 把 報告 寫出來 , 害 我們 老是 必須 在 電話 裡 為 她 的 拖延 想 藉口 , 但 報告 依然 不 見 蹤影 。 有時候 , 小組 成員 甚至 不得不 代 她 寫 報告 。 莎倫 的 輸出 失效 是 個 不解 之 謎 , 本 書 前面 章節 談到 的 理由 對 她 通通 不 適用 。 她 沒有 動作 上 的 障礙 , 沒有 任何 注意力 缺失 的 跡象 ( 她 可以 連續 專心 工作 好幾 個 鐘頭 , 通常 一 天 工作 十 到 十一 個 小時 ) , 語言 能力 無懈可擊 , 也 沒有 任何 徵兆 顯示 她 的 記憶 系統 有 毛病 。 不 寫 報告 絕不 是 莎倫 唯一 的 輸出 缺點 , 不會 拿捏 時間 正 是 她 的 另 一 個 缺點 。 莎倫 幾乎 沒有 一 件 事 不 遲到 , 開會 或 座談 時 , 經常 過 了 好 久 才 見 她 珊珊 來 遲 , 而且 總是 有 某些 原因 使 她 抵達 時 上氣 不 接 下 氣 , 經常 看起來 像是 剛 經歷 了 車禍 一樣 。 若 我 說 莎倫 的 辦公室 凌亂 不堪 , 只不過 是 陳述 事實 而已 。 我 搞 不 懂 在 一堆堆 的 文件 小 山 中 , 她 要 怎麼 找到 想要 的 文件 , 其中 有 幾 堆 最近 才 剛 坍方 。 放眼 望去 ( 但 其實 看 不 到 多 遠 , 因為 門口 就 有 一 疊 擋 著 ) , 有 喜馬拉雅山 般 的 疊疊 期刊 、 影本 、 資料夾 還 有 測驗 手冊 , 甚至 連 她 的 電腦 螢幕 也 快 被 備忘 條 遮滿 了 , 我 想 過去 的 訓練 一定 從未 教 她 如何 使用 堆積如山 的 倉庫 。 莎倫 就 像 十月 半 的 松鼠 一樣 , 把 每 樣 東西 都 儲藏 在 自己 窩 裡 , 她 宣聲 自己 都 知道 什麼 東西 放 在 哪裡 , 但 我 有 理由 不 相信 這 個 說法 , 因為 連 她 也 坦承 自己 東西 常常 不見 。 莎倫 剛 來 我 這兒 上班 時 才 二十九 歲 , 我 覺得 她 非常 有 潛力 成為 學者 , 深信 不久 之後 , 她 就 能 在 我們 大學 的 心理系 裡 平步青雲 。 她 有 很多 很 棒 的 想法 , 在 很多 議題 上 也 很 清楚 該 如何 著手 找 資料 。 此外 , 她 顯然 很 上進 , 工作 也 很 用心 。 當時 莎倫 的 丈夫 是 位 已 取得 執照 的 優秀 會計師 , 他們 育有 兩 個 年紀 很 小 的 小孩 , 白天 也 幫 孩子 安排 了 妥善 的 照顧 。 那時 的 莎倫 很 努力 想 拿到 博士 學位 , 她 的 課程 通通 都 修完 , 已經 開始 做 論文 所 需 的 研究 ( 主題 是 學障 兒童 的 社會 問題 ) 。 但 八 年 之後 , 她 依然 在 為 論文 奮鬥 , 前後 一共 花 了 十幾 年 才 把 論文 寫完 和 取得 學位 。 我 鼓勵 莎倫 ( 還 有 所有 在 我 這兒 上班 的 人 ) 要 發展 自己 的 專業 領域 , 希望 她 成為 某 方面 的 世界級 領導 權威 , 建立起 國際性 的 聲望 , 發表 自己 專長 領域 的 論文 , 享受 鑽研 學術 所 帶來 的 滿足感 。 可是 莎倫 似乎 每 個 禮拜 都 帶 一 個 新 的 主題 到 我 辦公室 , 每 次 都 有 不同 想要 發展 的 領域 , 主題 從 憂鬱症 變成 天賦 異稟 的 孩子 , 再 變成 自閉症 、 尿床 乃至於 受虐 兒童 , 最後 卻 一 個 也 沒有 去 做 。 事實 上 , 莎倫 是 個 源源不絕 的 點子王 , 可是 一 講到 實際 執行 , 她 這 座 泉源 就 成 了 乾枯 的 小 溪 。 她 對 構思 一點 問題 也 沒有 , 別人 腦力 激盪 一定 贏不過 她 , 但 就是 無法 完成 任何 事情 。 我 在 哈佛 的 老闆 愛佛瑞 博士 ( Mary Ellen Avery ) 曾 叫 這 種 毛病 做 保證 再 保證 症候群 ( promises , promises syndrome ) , 還 說 這 種 情形 屢見不鮮 — 這 類 人 常常 告訴 她 打算 要 做 什麼 , 但 從來 沒 去 做 。 以 莎倫 的 例子 來 說 , 每當 她 又 帶 著 一 堆 號稱 將 付諸 實現 的 新 構想 , 興致勃勃 跑來 時 , 我 就 感到 頭皮 發麻 、 全 身 無力 。 我 心 中 對 她 滿 是 懷疑 , 也 因為 覺得 她 在 浪費 我 寶貴 的 時間 而 有點 不 高興 。 而且 我 發現 莎倫 還 有 另 一 項 持續 出現 的 障礙 , 就 是 無法 分 清楚 事情 的 輕重緩急 。 她 會 花 好幾 個 鐘頭 為 某 位 學員 寫 篇 全 頁 的 評估 報告 ( 事實 上 那 種 報告 多半 不會 有 人 想 讀 ) , 然後 完全 忘 了 要 寫 病人 的 報告 。 她 會 去 醫學院 聽 一 場 已經 聽 過 無數 次 類似 主題 的 演講 , 結果 在 某 個 重要 會議 上 遲到 或 缺席 。 莎倫 的 毛病 就 是 常常 花 太多 時間 在 無益 的 事情 上 , 或 花 太少 時間 在 重要 的 活動 上 , 彷彿 完全 無法 拿捏 事情 的 相對 重要性 。 我 總是 在 想 辦法 幫 莎倫 爭取 表現 機會 , 因為 學術界 的 遊戲 規則 是 : 不 發表 論文 就 準備 沉淪 。 她 肯定 具備 做 學問 所 需 的 才智 、 動機 還 有 專業 素養 , 可是 獨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