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我 也 要 養家活口 。 「 我 從 大陸 來 台 ， 看過 抗戰 時期 慘絕人寰 的 災難 。 最後 一 班 車 開走 時 ， 有 人 握 著 欄杆 ， 不久 就 掉落 摔死 ； 最後 一 班 渡輪 也 有 人 攀 著 船舷 ， 卻 還 有 人 緊握住 他 的 手 ， 硬 拖 著 過 江 。 我 知道 生命 是 需要 愛護 的 ， 當 我們 能 握住 急難 者 的 手 ， 給 他 一些 協助 時 ， 才 看到 自己 活 得 多 有 意義 。 「 你 學 的 是 教育 ， 相信 將來 會 成為 良師 ， 要 多 幫助 別人 。 助人 不一定 用 錢財 ， 用 愛心 幫助 人 是 教育 工作者 的 最好 方法 。 我 知道 你 辦 得 到 。 」 在 我 的 成長 過程 中 ， 也許 我 受到 許多 生動 的 愛 和 啟發 ， 在 完成 研究所 學業 之後 ， 便 開始 了 教育 和 弘揚 佛法 ， 以及 義務 做 心理 諮商 的 工作 。 我 的 演講 場次 逐年 增加 ， 找 我 諮商 的 人 也 多 ， 我 正在 實踐 我 的 理念 。 一九七三年 春天 ， 王 老師 因 病 住院 ， 卻 交代 家人 不要 打擾 我 。 他 說 ： 「 他 正 忙著 做 許多 事 ， 一 年 有 兩百多 場 演講 ， 有 許多 人 需要 他 。 他 知道 了 會 經常 來 ， 浪費 寶貴 時間 。 」 結果 只消 半 年 沒 去 看望 ， 他 就 不聲不響 離開 人間 ， 我們 已經 沒有 機會 促膝 閒聊 ， 但 卻 留下 令 我 懷念 的 師愛 ， 和 睿智 的 人生 信念 ： 「 愛 即 是 生命 的 表現 。 」 他 當年 嚴格 管教 的 那 群 鄉下 孩子 ， 都 已 長大成人 ， 有的 經商 ， 有的 當 老師 ， 有的 是 學者 ， 各 個 都 有所 成 。 他 多才多藝 的 教育 愛 已 化作 兢兢業業 ， 化作 莊嚴 的 精神 力量 。 成長 的 天空 愛 能 給 一 個 人 成長 的 天空 ， 而 教師 就 是 這 片 天空 的 賜予 者 ， 但 也 有 可能 剝奪 這 片 學生 心靈 世界 的 天空 。 用 敵意 的 態度 去 對待 學生 ， 就 會 處處 發現 學生 的 毛病 ； 若 用 愛 的 態度 去 接近 孩子 ， 每 一 個 孩子 都 值得 師長 關心 ， 並 幫助 他們 成長 。 在 禪宗 的 傳承 中 ， 有 一 則 公案 說 ， 一 位 禪僧 問 師父 ： 「 什麼 是 道 ？ 」 師父 抬起 頭 來 看看 他 說 ： 「 想 知道 ， 就 跟著 我 來 。 」 於是 禪僧 跟 著 師父 來到 長 得 茂盛 的 竹林 。 師父 指 著 一株株 直挺挺 的 竹子 說 ： 「 竹子 不 攀纏 糾結 ， 一株株 直參天空 ， 這 就 是 道 。 」 這 位 師父 指出 天空 是 成長 的 必要 條件 。 只要 給 孩子 天空 ， 孩子 就 能 直挺挺 地 走向 光明 的 未來 ， 但 也 要 教導 孩子 依 自己 的 特質 ， 走出 自己 的 天空 。 天空 是 什麼 ？ 它 就 是 契機 應緣 的 環境 ， 也 就 是 學習 的 機會 。 能 給 孩子 所 需要 的 環境 ， 他 就 有 了 成長 的 空間 。 如果 所 給 的 不 是 契應 孩子 所 需 的 ， 那麼 愛 之 也 是 枉然 。 我們 常 給 了 太多 孩子 不 必要 的 東西 ， 雖然 出自 一 片 愛心 ， 但 還是 一 種 沒有 能力 的 愛 。 有時 ， 大人 會 把 愛 與 欲望 相 混淆 ， 把 自己 的 理想 和 目標 投射 在 孩子 身 上 ， 給予 很多 指導 、 環境 和 訓練 ， 但 終究 不能 發生 創意 的 心智 成長 。 有 對 父母 處心積慮 地 為 子女 設想 ， 把 孩子 送到 美國 當 小 留學生 ， 結果 孩子們 不但 沒有 把 書 念好 ， 反而 結伴 嬉戲 ， 染上 惡習 。 他們 很 懊悔 當初 的 決定 ， 但 已 無力 避免 ， 必須 去 面對 更 大 的 難題 。 不 合於 孩子 心智 成長 的 教育 ， 是 沒有 意義 的 。然 而 ， 合不合於 孩子 心智 的 成長 ， 卻 完全 取決 於 其 心智 發育 的 主觀 條件 ； 也就是說 ， 對 甲 具有 啟發性 的 生長 環境 ， 未必 對 乙 產生 同樣 的 效果 。 有時 ， 你 看來 可能 是 一 種 壓力 ， 但 如果 符合 孩子 的 需要 ， 卻 可能 反過來 成為 他 心智 成長 的 礪石 。 父母 師長 平常 給予 較多 關懷 的 孩子 ， 即使 對 他 一時 的 疏忽 ， 或 由於 環境 不 許可 而 無法 滿足 其 需要 ， 也 仍然 可能 產生 正面 的 影響 ， 對 孩子 的 挫折 容忍力 ， 或者 對 同理心 的 發展 反而 有益 。 因此 ， 只要 平常 能 多 關愛 孩子 ， 他們 就 會 有 很 好 的 調適 能力 ， 在 逆境 中 吸收 更 寶貴 的 經驗 。 有 一 次 我 在 國語日報社 演講 ， 一 位 母親 問 我 說 ： 「 究竟 是 自願 升學班 好 呢 ？ 抑或 傳統 的 班級 好 ？ 」 我 的 回答 是 ： 「 兩 種 制度 都 好 。 作為 關心 教育 的 父母 ， 應該 認真 去 了 解 兩 種 制度 的 特色 ， 看看 何者 適合 自己 子女 ， 再 做 選擇 。 只要 符合 孩子 需要 的 ， 就 鼓勵 他 去 接受 該 項 選擇 ， 並 配合 需要 幫助 他 去 試探 成長 。 教育 的 目的 是 成長 ， 而 不 是 壓賭 注 。 」 為 孩子 選擇 適合 他 需要 的 成長 環境 ， 就 是 為 他 提供 一 個 成長 的 空間 。 反之 ， 如果 心 繫 著 欲求 ， 抱 著 一 顆 野心 ， 是 不可能 有 睿智 去 選擇 適合 孩子 發展 的 空間 的 。 了解 與 反省 愛 本身 是 人際 互動 的 了解 與 反省 。 師長 一定 是 在 了 解 與 反省 中 表現 愛 ， 子女 或 學生 也 是 在 了 解 與 反省 中 接納 愛 ， 透過 這樣 的 互動 ， 彼此 才 有 會心 ， 心智 才 能 成長 。 人 在 互相 了 解 中 ， 感到 溫馨 和 值得 信賴 ； 在 反省 中 ， 更 能 給予 對方 有 能力 的 愛 。 培養 互相 了解 與 反省 的 覺察力 ， 是 教育 上 所 能 給予 學生 或 子女 的 最 寶貴 心智 特質 ， 但 父母 和 師長 必須 先行 具備 ， 因為 它 不 是 用 語言 來 傳遞 ， 而是 用 態度 、 氣質 和 行動 來 表達 的 。 了解 是 需要 清醒 的 思考 去 發現 孩子 們 的 真正 需要 和 現狀 ； 而 反省 就 像 船長 能 用 各 種 儀器 來 校正 航程 一樣 。 我 知道 成人 所 提供 的 教育 ， 會 變 得 劣質化 的 原因 ， 正 是 缺乏 了 解 與 反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