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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諸 行動 的 時間 只 有 一 、 二 分鐘 而已 。 這 恐怕 是 因為 我 的 心 中 早 有 此 意 了 。 如今 的 我 , 認為 人 可以 在 短短 一 、 二 分鐘 之內 讓 一生 改變 。 為什麼 呢 ? 那 一瞬間 的 心意 , 將 我 帶進 地獄 般 深淵 的 事實 , 深深 烙印 在 我 的 肉體 。 一 分鐘 、 或 二 分鐘 … … 。 將 這 時鐘 的 秒針 只是 轉 一 圈 或 二 圈 的 機械性 運轉 , 放置 在 宇宙 的 時空 , 人們 將 可以 窺探到 這 世間 , 無論 一瞬間 、 或是 永遠 , 都 輕易 地 和 人 結合 在一起 的 法則 。 替 我 做 筆錄 的 刑警 , 是 一 個 名喚 絹卷善哉 、 年 過 四十 歲 、 只有 笑 和 瞪眼 兩 種 表情 的 男子 。 我 因為 這 兩 種 極端 表情 , 反而 能夠 自然 地 發揮 演技 。 絹卷 刑警 已經 把 事件 發生 前 一 個 小時 , 那 件 偶發 事件 也 放 在 心 上 。 他 問 我 被 車子 大力 衝撞 時 , 門柱 是否 已經 斷裂 ? 我 回答 沒有 , 那時 只有 裂縫 而已 , 後來 才 斷裂 。 我 誠實 地 敘述 事情 的 原委 。 我 說 我 知道 夫人 蹲 在 門柱 下 , 正在 看 她 自己 種 的 小 繡球花 是否 無恙 。 當 我 說 這些 話 時 , 聲音 顫抖 忍不住 流出 眼淚 。 但 我 是 因為 坐 在 調查室 的 恐怖感 , 和 自己 脫罪 機率 極 高 的 安心感 , 才 讓 淚水 流出來 , 絹卷 刑警 皺巴巴 的 臉 上 露出 笑容 , 拍拍 我 的 肩膀 說 不必 擔心 。 不過 , 立刻 又 問道 : ﹁ 既然 你 知道 門柱 斷裂 , 也 知道 那 只是 擺 著 而已 。 為何 不 告訴 蹲 著 看花 的 布施美貴子 那裡 危險 呢 ? ﹂ 大概 我 那時 的 回答 , 才 是 勝負 的 關鍵 吧 ! ﹁ 她 叫 我 快 一點 把 門 移到 路過 的 人 看 不 到 的 地方 。 因為 夫人 心情 不 好 , 我 趕緊 把 門硬 拉起來 , 但是 , 實在 太 重 … … 。 ﹂ ﹁ 一 個 人 要 想 拉動 那 個 門 , 實在 不 太 可能 啊 ! ﹂ 久 保修 平支 撐不住 , 整 個 門 往 前 倒 。 以致 中央 斷裂待修 、 重達 八十三 、 四 公斤 的 門柱 上 半 部 掉落 在 被害人 頭部 。 調查書 上 記載 著 類似 的 文字 。 以 完全 是 偶發 、 意外 事故 定案 。 但是 , 未 告知 布施美貴子 那 地方 危險 , 我 也 可能 有 過失 致死罪 之 嫌 。 由於 , 我 尚未 成年 、 又 無 前科 , 而 被 免刑 。 在 調查 過程 中 , 我 的 頭痛 又 開始 發作 。 結束 時 還 發燒 。 我 心想 -- 啊 ! 霧 又 籠罩 起來 了 。 我 得 和 我 自己 的 良心 作戰 不可 。 我 的 身體 不斷 顫抖 。 說不定 我 不經意 會 供出 我 是 有意 這樣 做 。 因為 打算 殺害 她 , 才 付諸 行動 。 所以 我 拚命 和 自己 的 心 作戰 。 絹卷 刑警 把 手掌 放 在 我 的 額頭 說道 : ﹁ 好像 有點 發燒 。 ﹂ 他 說完 還 去 拿 體溫 計來 量 。 三十七點六 度 。 我 知道 這 既 不 是 感冒 也 沒 什麼 大不了 , 只 因 霧 在 作祟 , 只有 我 和 我 的 家人 知道 而已 。 絹卷 刑警 很 同情 我 。 至少 在 那 個 時候 … … 。 他 把 我 帶出來 交給 正在 走廊 等候 的 父親 。 走出 警察局 , 夜裡 的 輕井澤 看起來 好似 在 雲端 般 。 國道 十八 號 公路 上 , 夜霧 籠罩 在 一 輛 又 一 輛 徐徐 而 行 的 車燈 上 , 那 模糊 的 亮光 , 把 不斷 在 我 耳膜 甦醒 的 聲音 消除掉 。 那 是 門柱 掉落 在 夫人 頭 上 時 發出 的 聲音 。 能見度 大概 只 有 二 公尺 , 我 和 父親 靠 著 商店 的 燈光 , 在 濃霧 的 道路 前進 。 走到 舊 輕井澤 附近 , 至今 未 發 一語 的 父親 開口 問道 : ﹁ 你 這 小子 , 為何 去 搬動 那 門 呢 ? ﹂ 我 把 向 絹卷 刑警 撒下 的 唯一 謊言 , 又 向 父親 說 一 遍 。 ﹁ 是 嗎 ? ﹂ 他 只 回 這麼 一 句 , 就 不再 說 任何 話 。 其實 這時 的 父親 早已 瞭然 於 心 , 知道 這 是 個 謊言 。 隔天 早上 , 夫人 的 遺體 被 送回 東京 自宅 。 布施金次郎 和 他 的 兩 個 女兒 、 還 有 岩木 廚師 , 為 辦理 喪事 都 回 東京 。 雖然 , 我 的 父母親 提出 希望 能夠 參加 喪禮 的 請求 , 但 卻 被 布施金次郎 以 有些 尷尬 為由 婉拒 。 那 天 夜裡 , 我 躺 在 床 上 , 一 閉起 眼睛 , 絹卷 刑警 的 臉 就 浮上來 , 於是 我 想 去 樹林 間 透透氣 , 便 起身 穿上 毛衣 。 當 我 的 手 伸向 紙門 時 , 聽到 隔壁房 父親 和 母親 的 交談聲 。 ﹁ 那 個 人 , 樂翻天 了 吧 ! ﹂ ﹁ 不過 , 看來 我們 得 離開 這裡 了 。 ﹂ ﹁ 不 ! 沒有 這 必要 。 一定 要 他 遵守 約定 。 ﹂ 我 站 著 把 耳朵 貼近 紙門 。 ﹁ 我 想 修平 還是 暫住 在 虎夫 伯父 家 比較 好 。 ﹂ 這 是 姐姐 的 聲音 。 虎夫 是 父親 住在 小 諸市 的 哥哥 , 原本 在 東京 一 家 農耕 機具 公司 上班 , 一 年 前 小諸 市 新 設廠 , 他 在 那裡 擔任 副廠長 。 ﹁ 大哥 住 的 是 公司 的 宿舍 、 又 是 一 個 十足 的 吝嗇鬼 , 他 一定 會 婉轉 拒絕 。 ﹂ ﹁ 那麼 , 就 在 附近 租 房子 。 我 和 修平 一起 搬出去 住 。 中輕井澤 有 一 個 老婆婆 很 想 把 她 家 二樓 租出去 。 ﹂ ﹁ 妳 啊 ! 若 搬離 這 棟 別墅 , 約定 就 無效 。 早 知 如此 , 我 為何 得 向 那 畜生 、 那 混蛋 搖 尾巴 呢 ? 為何 我 得 一忍 再 忍 、 把 所有 苦水 往 肚 裡 吞 呢 ? 對 不 對 ? 我 為什麼 忍耐 到 現在 , 美保 應該 很 清楚 。 媽媽 , 對 不 對 ? ﹂ ﹁ 那麼 大聲 , 難道 不 怕 修平 聽到 嗎 ? ﹂ 我 從 紙門 的 小 縫隙 , 看到 壓 著 聲音 哭泣 的 母親 , 和 起身 想 確認 我 是否 在 睡覺 的 姐姐 。 我 急忙 躲進 被窩 裡 。 紙門 被 拉開 , 又 關上 。 我 全 身 毛骨悚然 , 好像 偷看到 妖怪 在 商討 壞事 般 。 父親 、 母親 和 姐姐 , 好像 勾結 在一起 做 什麼 可怕 的 事 。 到底 有 什麼 約定 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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