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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 塑造 的 人物 , 便 易 流於 不近情理 , 變成 向 壁 虛構 的 怪物 了 。 原來 所謂 感情 , 必 兼有 他 的 理想 情調 與 現實 姿彩 。 前者 是 整 樁 感情 事件 的 發展 導向 , 所以 收束 恣縱 奔流 的 情緒 , 以 顯示 感情 與 人生 的 高貴 與 潔淨 ; 後者 則 是 感情 進展 的 具體 內容 與 實際 歷程 , 所以 實現 孤高敻絕 的 理想 , 以 顯示 感情 與 人生 的 真實 與 豐美 。 我們 可以 說 , 感情 事件 的 圓滿 結果 , 就 是 二 者 在 長久 的 相 爭持 、 相 琢磨 之後 , 終於 各 各 找到 應 有 的 位置 而 相即 相融為 一體 。 在 這時 , 人 的 現實性 ( 就 是 人 的 生命 氣質 ) 會 完全 敬畏 與 服從 他 的 理想性 ( 就 是 人 的 良知 理性 ) , 願 面對 偉大 的 理想 價值 付出 自己 ; 同樣 , 人 的 理想性 也 會 完全 尊重 與 照顧 他 的 現實性 , 願 面對 有限 的 氣質 與 運命 去 曲予 成全 。 固然 , 在 人生 或 文學 作品 中 , 人 的 理想 境界 可以 有 種種 分化 與 象徵 , 人 的 生命 氣質 也 可以 有 種種 分化 與 描寫 ; 但 根本 路向 , 應 不外 如此 , 才 是 合理 。 而 郭靖 與 黃蓉 , 就 是 這 合理 正格 的 當身 呈現 。 在 這裡 , 郭靖 是 代表 了 純樸 堅實 的 先天 理性 , 黃蓉 則 代表 了 活潑 輕柔 的 生命 之 流 。 理性 是 人 內在 的 真正 主宰 , 因此 他 是 獨立 完足 的 ,力能 判斷 是非 , 指導 方向 。 但 理性 也 有 先天 後天 之 別 , 先天 理性 純 以 渾樸 的 元氣 直行 , 所以 他 對 是非 的 判決 是 不必 經過 種種 曲折 考慮 的 , 他 只是 念 念 知是 知非 而已 。 僅 就 立 己 而 言 , 這 就 夠 了 , 不過 人 的 理想 , 除了 立 己 , 還 要 立 人 , 而 在 立人 的 路 上 , 便有 同情 、 了解 、 寬諒 、 權變 種種 曲折 , 所以 更 要 有 清晰 縝密 的 條理 去 斟酌 分疏 , 才 能 成功 。 而 這 一 種 理性 就 是 後天 理性 ( 當然 , 後天 理性 還是 應該 統於 先天 理性 的 , 不然 就 變成 無 本 的 花巧 了 ) 。 郭靖 並 沒有 這 一 種 理性 , 他 只是 純然 的 渾厚 , 毫沒有 外露 的 精采 。 因此 表面 看來 , 他 像 是 個 傻小子 、 楞 小子 , 遠 不如 楊康 或 歐陽公子 的 聰明 花巧 。 他 練 的 功夫 , 也 是以 剛猛 純陽 的 降龍 十八 掌 為主 。 但 「 至巧 不如 至拙 」 , 他 這 種 樸拙 卻 是 真 能 自立 的 。 當 他 初 遇 洪七公 , 初學 了 降 龍 十八 掌 的 一 招 「 亢 龍 有悔 」 時 , 曾單 憑 這 平平無奇 的 一 招 逃命 抗敵 , 就 使 武功 高出 他 當時 十 倍 的 敵手 無可奈何 。 這 就 已 隱示 了 郭靖 或 說 先天 理性 的 尊貴 了 。 清暢 自然 的 生命 : 黃蓉然 而 這 種 隱於 樸拙 中 的 精美 , 卻 要 有 慧眼 的 人 才 能 認識 , 或者 , 要 有 靈活 的 生命 的 人 才 能 感應 得 到 , 至於 一般人 , 便 只有 視而不見 了 。 洪七公 乃至 其他 幾 位 宗師 是 有 慧眼 的 , 黃蓉 則 有 酣暢 的 生命 , 因此 也 能 認識 他 並且 全心 依託 他 。 原來 所謂 酣暢 , 乃是 說 生命 沒有 根本 的 壓抑 與 扭曲 , 因此 沒有 封閉 , 也 沒有 渴求 , 而 只 是 清暢 自然 , 隨機 揮灑 。 由於 無 所 求 , 所以 有 形似 的 獨立性 , 由於 自然 , 所以 又 有 形似 的 理性 。 因此 她 自己 雖 不 真 能 獨立 自主 ( 依 佛家 義理 , 生命 的 本質 是 空 ) , 卻 可以 隱通 於 那 獨立 自主 的 真理性 , 而 藉 那 真理性 之 光 來 照亮 自己 , 貞定 自己 。 這 種 通 就 叫作 感應 。 其次 , 如果 那 真 理性 尚未 出現 呢 ? 那 酣暢 的 生命 也 不會 遑遑然 到處 追求 , 由於 她 的 機靈 , 她 不會 錯誤 地 去 依託 一 個 其實 不堪 依託 的 假 理性 , 她 會 一面 任 真 自然 , 一面 靜待 。 所以 , 也 是 只有 真實 渾厚 、 獨立 完足 的 理性 出現 , 才 堪為 她 的 匹配 。 至於 假理性 ── 也 就 是 單 憑 後天 的 理智 ── 之 不足 依託 , 則 因 他 條理 有餘 , 凝定 不足 , 徒 有 觀念 語言 的 搬弄 , 臨事 並 無 真實 的 意志 與 魄力 。 如 楊康 之流 , 只 足 令 穆念慈 這 種 癡情 女子 畢生 含恨 而已 。 而 黃蓉 不比 穆念慈 , 她 乃是 一 個 酣暢 生命 的 象徵 。 她 聰明 慧巧 , 多才多藝 , 在 父親 黃老邪 的 疼愛 呵護 下 , 從 無不 順心 的 事 。 因此 她 的 生命 是 毫無 委屈 的 , 如果說 有 缺 , 就是 缺乏 意義 。 因此 她 在 寂寞 的 桃花島 才 會 悶 得 發慌 , 待 不 下去 , 而 要 出走 去 流浪 。 流浪 中 到處 惡作劇 , 生命 雖 也 自然 揮灑 , 卻 仍 是 中心 無 主 的 。 直到 遇上 郭靖 , 她 才 一眼 認定 , 而 從此 生命 才 開始 有 了 方向 。 其後 , 她 雖然 也 遇到 好些 垂涎 她 、 死纏 她 的 人 ( 主要 是 歐陽公子 ) , 也 經歷 種種 感情 上 的 折磨 , 她 總 不改 其衷 。 她 不 是 癡情 , 她 只 是 靈慧 。 而 如此 一 個 靈慧 的 生命 去 和 剛毅 的 郭靖 相處 , 是 怎樣 一 種 形態 呢 ? 我們 可以 看到 , 是 凡 在 小 事 上 , 郭靖 總是 笨拙 窘困 。 在 生生滅滅 、 遷流不息 的 現象 上 隨機應變 , 以 呈露 生命 姿彩 , 這 本來 是 黃蓉 的 當行 本色 。 但 一旦 臨到 大 關節 , 便 由 郭靖 作主 , 黃蓉 從不 敢 以 一言相勸 。 要 知 忠義 誠信 、 道德 理想 這些 屬於 價值 層面 的 判斷 , 原 非 無 善 無 惡 的 生命 所 知 , 清暢 自然 的 生命 , 在 此時 是 要 謙退 守分 的 。 以上 便是 我們 在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中 看到 的 郭靖 、 黃蓉 之 美 , 這 可 說 是 理性 與 生命 合璧 之 美 , 這 不止 是 感情 的 燕好 , 更 是 人生 的 圓成 。 這 一 對 璧人 , 所以 深受 廣大 讀者 的 喜愛 傳誦 , 自有 其 切於 人性 的 深刻 理由 。 郭 、 黃 的 感情 正格 及 其 未 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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