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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束 一 年 後 , 兩 位 美國 的 精神科 醫師 阿佩爾 ︵ J. W. Appel ︶ 和 畢比 ︵ G. W. Beebe ︶ 的 研究 結論 是 , 處於 戰鬥 狀態 下 二○○ 至 二四○ 天 即 足以 使 人 崩潰 , 連 最 堅強 的 戰士 也 不例外 : 「 絕 沒有 『 慢慢 習慣於 戰鬥 狀態 』 這 回 事 … … 每 一 個 戰鬥 時刻 都 將 加諸 沈重 的 壓力 在 軍人 身 上 , 而 崩潰 與否 也 與 他們 暴露 在 戰鬥 狀態 下 的 強度 與 時間 直接 相關 。 因此 在 戰場 中 有 精神科 傷患 , 就 和 會 有 槍傷 和 榴彈 炸傷 的 傷患 一樣 無可 避免 。 」 美國 的 精神科 醫師 將 精力 集中 在 找出 有 哪些 因素 可能 可以 避免 突然 的 崩潰 , 和 幫助 患者 儘速 復原 。 他們 所 發現 的 就 是 當初 里弗斯 在 治療 薩松 時 驗證 過 的 道理 : 同袍 間 相互 扶持 、 生死與共 的 情感 力量 。 一九四七年 卡丁納 重新 修訂 他 與 赫伯.史皮格 ︵ Herbert Spiegel ︶ 合著 的 一 本 經典 教科書 。 史皮格 是 一 位 精神科 醫師 , 剛 從 前線 治療 傷患 回來 。 卡丁納 和 史皮格 主張 , 對抗 極端 恐懼 的 最 強大 保護 力量 來自 軍士 、 他 的 直屬 戰鬥 單位 , 和 與 長官 間 相互 關切 的 程度 。 精神科 醫師 洛伊.葛林克 ︵ Roy Grinker ︶ 和 約翰.史皮格 ︵ John Spiegel ︶ 也 報告 了 類似 的 發現 , 他們 認為 接連 不斷 的 危險 處境 , 使 軍人 對 同袍 和 長官 發展出 非常 強烈 的 情感 依附 。 他們 觀察 發現 , 要 避免 精神 崩潰 的 最 強大 保護 力量 , 就 是 在 小 戰鬥 單位 中 的 士氣 與 長官 的 領導 能力 。 在 第二次世界 大戰 中 發展出 的 治療 策略 是 , 儘量 減少 受 精神 折磨 的 軍人 與 同袍 分離 。 原則 是 在 儘可能 靠近 戰場 的 地方 給予 短暫 治療 , 目標 是 將 這 個 軍人 儘快 送回 所屬 的 戰鬥 單位 。 在 軍方 精神科 醫師 尋求 快速 而 有效 治療 方法 的 過程 中 , 他們 又 再次 發現 意識 狀態 的 改變 在 心理 創傷 中 所 扮演 的 中介 角色 。 他們 發現 , 以 人為 的 方式 誘發 的 意識 狀態 改變 , 可能 可以 用來 進入 創傷 記憶 中 。 卡丁納 和 史皮格 使用 催眠術 誘發 意識 狀態 的 改變 , 葛林克 和 史皮格 則 是 使用 安米妥鈉 ︵ sodium amytal ︶ 製劑 , 一 種 他們 稱為 「 麻醉 精神 療法 」 ︵ narcosynthesis ︶ 的 技術 。 就 如同 早期 對 歇斯底里症 的 治療 方式 , 對 戰鬥 精神 官能 症 進行 「 談話 治療 」 的 重點 , 在於 使 創傷 記憶 與 伴隨 而 來 的 恐懼 、 憤怒 、 悲痛 情緒 得到 宣洩性 重現 和 復原 。 開發 這些 技術 的 精神科 醫師 也 了解 , 已 解除 束縛 的 創傷 記憶 本身 , 並 不足以 保持 長期 的 治療 效果 。 卡丁納 和 史皮格 即 警告 說 , 雖然 催眠術 可以 促使 創傷 記憶 重現 , 但 單 靠 一 個 簡單 的 宣洩 經驗 本身 是 毫無 用處 的 。 他們 的 解釋 是 , 催眠術 無法 「 做完 所有 該 完成 的 步驟 」 。 葛林克 和 史皮格 也 同樣 觀察到 , 如果 在 安米妥 鈉 製劑 影響 下 , 記憶 的 重現 和 解除 束縛 無法 整合 進入 意識 之中 , 治療 也 不 算 成功 。 他們 主張 , 戰鬥 的 影響 「 並 不 像 寫 在 板子 上 的 東西 一般 可 任意 拭去 , 再 讓 板子 回復到 原來 的 樣子 。 戰鬥 經歷 將 在 心 中 留下 難以 抹滅 的 長期 烙印 , 要 改變 它 就 像 要 改變 任何 生命 中 根深蒂固 的 經驗 一樣 艱難 。 」 然而 , 這些 睿智 的 警語 通常 都 遭到 忽略 。 這 個 對 精神科 傷患 的 新 快速 療法 當時 認為 非常 成功 , 一 份 報告 顯示 , 在 第二次世界 大戰 中 , 遭受 急性 壓力 困擾 的 美國 參戰 軍人 中 , 有 八○% 通常 在 一 週 之內 可 再 回 部隊 執行 某些 勤務 , 有 三○% 可以 重回 戰場 。 一旦 這些 人回 部隊 之後 , 他們 往後 的 命運 就 很 少 有 人 聞問 , 更 別 提 他們 解甲 返鄉 之後 的 問題 了 。 只要 行為 功能 達到 最 起碼 的 水準 , 就 認為 他們 已經 康復 了 。 隨著 大戰 的 結束 , 熟悉 的 失憶 歷程 再度 出現 。 公眾 和 醫學界 對 那些 退伍 軍人 的 心理 狀態 不再 感興趣 , 戰爭 創傷 帶來 的 長遠 影響 再一次 被 遺忘 。 直到 越戰 之後 , 才 開始 對 戰鬥 引起 的 長期 心理 影響 進行 有 系統 且 大規模 的 研究 。 當時 這 股 研究 的 動力 並非 來自 軍方 或 醫學界 , 而是 來自 一 群 心懷 不滿 的 退伍 軍人 有 組織 的 努力 。 一九七○年 , 也 是 越戰 戰況 最 激烈 的 時候 , 兩 位 精神科 醫師 羅伯.立夫頓 ︵ Robert Jay Lifton ︶ 和 恰姆 . 謝頓 ︵ Chaim Shatan ︶ 遇到 一 個 新 組織 反戰 越戰 退伍 軍人 ︵ Vietnam Veterans Against the War ︶ 的 代表 。 退伍 軍人 組織 起來 反對 自己 參與 過 、 而且 是 正在 進行 的 戰爭 , 這 種 事 幾乎 是 史無前例 的 。 這 一 小 群 軍人 , 其中 有 多 人 曾 以 英勇 善戰 而 聞名 , 將 勳章 退回給 政府 , 並 向 公眾 見證 自己 的 戰爭 罪行 。 他們 的 出現給 逐漸 壯大 的 反戰 運動 提供 道德 的 正當性 。 立夫頓 寫道 : 「 他們 喚起 大眾 開始 質疑 自己 對 軍人 與 戰爭 的 看法 , 並 揭發 自己 國家 宣傳 這 是 一 場 正義 之 戰 的 謊言 。 」 這些 反戰 的 退伍 軍人 , 組成 一些 他們 所謂 的 「 交談 團體 」 ︵ rap groups ︶ 。 在 這些 與 同袍 的 私密 聚會 中 , 越戰 退伍 軍人 重述 和 再現 戰爭 的 創傷 經歷 。 他們 也 會 邀請 同情 他們 的 精神科 醫師 提供 專業 協助 。 謝頓 後來 解釋 為何 這些 人 要 向 傳統 精神 醫療 機構 以外 的 地方 尋求 幫助 : 「 就 如 他們 自己 描述 的 , 他們 中 有 許多 人 都 受到 『 傷害 』 。 他們 不 願 向 政府 的 退伍 軍人 機構 求助 … … 他們 要 待在 自己 的 地盤 , 他們 要 做 自己 的 主人 , 而 不 只 是 一 個 聽任 擺佈 的 病患 。 」 交談 團體 有 雙重 目的 : 其一 , 給予 受到 心理 創傷 折磨 的 退伍 軍人 心靈 上 的 撫慰 ; 其 二 , 喚起 對 戰爭 效應 的 注意 。 在 這些 團體 中 出現 的 證詞 , 吸引 了 大眾 對 戰爭 所 引起 的 長期 心理 創傷 的 注意 。 這些 退伍 軍人 拒絕 被 遺忘 , 更 拒絕 被 污名化 。 他們 強烈 要求 大眾 公正 且 有 尊嚴 地 看待 他們 的 苦難 。 就 像 一 位 海軍 陸戰隊 退伍 軍人 麥可 .諾門 ︵ Michael Norman ︶ 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