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憤填膺 的 感覺 也 挽回不了 他 的 尊嚴 ， 因為 他 已 懾服 於 敵人 的 淫威 之下 ， 而 將 憤恨 指向 所 愛 的 人 身 上 。 那 種 羞辱 和 被 打敗 的 感覺 ， 不只 來自 他 沒有 替 父親 求情 ， 也 來自於 察覺到 他 的 內在 靈魂 已 被 加害 者 所 奪取 掌握 。 就 連 那些 成功 抵抗 的 囚犯 也 理解到 ， 處於 極端 的 脅迫 下 ， 任何 人 都 可能 「 崩潰 」 。 一般 將 此 過程 分為 兩 個 階段 ， 第一 個 階段 是 ，當 受害 者 放棄 她 的 內在 自主性 、 世界觀 、 道德 原則 ， 或 為了 求 生存 而 斷絕 與 他人 的 關係 ， 也 因此 關閉 所有 感覺 、 思考 、 進取心 和 判斷 能力 。 精神科 醫師 亨利 ． 克里斯托 ︵ Henry Krystal ︶ 為 納粹 大屠殺 的 倖存 者 做 治療 ， 他 將 這 個 階段 稱為 「 機器人化 」 ︵ robotization ︶ 。 那些 經歷 過 這 個 心理 階段 的 囚犯 ， 通常 會 形容 自己 正 退化到 一 種 非人 的 生命 形式 。 以下 是 拉芙蕾絲 的 證詞 ， 描述 她 被迫 賣淫 和 從事 色情 表演 的 那 段 日子 ， 如何 達到 這 個 沈淪 的 階段 ： 「 一 開始 時 ， 我 確定 上帝 會 幫助 我 逃走 。 但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我 的 信心 動搖 了 ， 我 變 得 愈來愈 害怕 ， 害怕 每 一 件 事 。 僅僅 是 試圖 逃脫 的 想法 就 令 人 恐懼 。 我 被 任何 可能 的 方式 羞辱 ， 被 剝奪 了 一切 尊嚴 ， 退化成 一 隻 動物 ， 再 退化成 植物 。 我 也 開始 喪失 所有 力量 的 泉源 ， 簡單 地 只 求活 著 取代 了 一切 ： 努力 度過 眼前 的 磨難 讓 自己 活 到 明天 ， 就算 是 一 種 勝利 了 。 」 出版商 兼 作家 傑柯伯．廷姆曼 ︵ Jacobo Timerman ︶ 也 描寫 過 這 種 沈淪 的 類似 經驗 ， 他 因 政治 異議 而 遭到 囚禁 與 酷刑 ： 「 雖然 我 無法 傳達出 那 種 痛苦 的 強度 ， 也許 我 可以 提供 一些 忠告 給 那些 將來 可能 會 遭受 酷刑 的 人 … … 在 我 被 軟禁 的 一 年 半 裡 ， 處於 被 拷打 和 隔離 的 期間 ， 我 花 了 很多 工夫 思考 我 的 態度 ， 我 直覺 地 意識到 自己 逐漸 產生 一 種 全然 放棄 的 態度 … … 我 覺得 我 漸漸 變成 植物 ， 失去 所有 合理 的 情緒 與 感知 — 害怕 、 怨恨 、 復仇 的 心 — 因為 任何 的 情緒 與 感知 ， 只 意味 著 徒然 浪費 精力 。 」 這 種 心理 上 的 沈淪 狀態 是 可以 逆轉 的 。 在 被 囚禁 的 過程 中 ， 受害 者 經常 會 提到 交替 在 屈服 和 較 積極 抵抗 兩 種 狀態 之中 。 但 第二 個 階段 則 是 會 擊垮 一 個 人 的 不 可逆 階段 ， 即 當 受害 者 喪失 求生 的 意志 時 。 這 和 想要 自殺 不同 ： 被 囚禁 的 人 時常 會 有 自殺 的 念頭 ， 而 有時候 自殺 的 企圖 和 想 活下去 的 決心 並非 一定 是 衝突 的 。 事實 上 ， 廷姆曼 形容 在 這 種 極端 狀況 下 想 自殺 的 願望 為 一 種 反抗 和 驕傲 的 象徵 。 他 說 ， 自殺 「 意即 在 你 的 每 日 生活 中 帶進 某 種 東西 ， 那 種 東西 可 與 環繞 在 你 身邊 的 暴力 分庭抗禮 … … 感覺 就 像 我 與 獄卒 是 站 在 平等 的 立足點 上 。 」 自殺 的 態度 是 積極 的 ； 它 維護 了 內在 的 自我 掌控感 。 就 如同 絕食 抗議 的 情況 ， 俘虜 用 結束 自己 生命 的 意志 凸顯 他 的 反抗 。 相對 地 ， 喪失 求生 意志 代表 的 ， 則 是 廷姆曼 所 稱 採取 「 全然 放棄 態度 」 過程 的 最後 一 步 。 納粹 滅種 集中營 的 倖存 者 描述 這 種 普遍 的 致命 情況 時 ， 管 它 叫 「 慕死 者 」 ︵ musulman ︶ 。 自我 放棄 至 此 的 囚犯 ， 不再 有 動機 尋找 食物 或 穿 衣 禦寒 ， 也 不會 想 辦法 避免 挨打 ， 他們 被 視同 行屍走肉 一般 。 一些 從 極端 處境 中 倖存 的 人 ， 通常 會 記得 有 個 轉捩點 ， 在 當下 他們 覺得 被 引誘 走向 毀滅 之 門 ， 卻 即時 做 了 一 個 為 生存 而 奮鬥 的 積極 抉擇 。 赫斯特 如此 描述 在 遭 囚禁 期間 發生 的 轉捩 時刻 ： 這樣 被 關 著 使得 我 愈來愈 虛弱 ， 而 在 此時 ， 我 清楚 地 感覺到 我 快要 死 了 。 我 能 感覺到 有 一 道 回 不 來 的 門檻 橫 在 眼前 ， 而 我 覺得 自己 就 在 垂死 的 邊緣 。 我 的 身體 已經 枯竭 ， 精力 盡失 ； 就算 此時 放 我 自由 離去 ， 我 也 站 不 起來 … … 我 好 累 ， 好 累 ； 我 最 想 做 的 就 是 睡覺 。 但 我 知道 那 是 危險 的 ， 會 致命 的 ， 就 像 迷失 在 北極 冰雪 中 的 人 ， 只要 他 一 低下 頭 去 打 那 個 誘人 的 小盹 ， 就 再 也 不會 醒過來 了 。 突然間 ， 我 回過神 來 並 警覺到 這 一切 。 我 能 看到 正 發生 在 自己 身 上 的 事 ， 好像 從 我 的 身體 外 看 著 自己 … … 衣櫃 中 正 進行 一 場 無聲 的 戰役 ， 而 我 的 意志 贏 了 。 從容 而 明白 地 ， 我 決心 不要 死 ， 至少 不會 自願 就 死 。 只要 一息尚存 ， 我 就 一定 要 盡 一切 努力 活下去 。 長期 創傷 症候群 遭受 長期 而 重複 不斷 創傷 的 人 ， 會 發展出 一 種 潛伏 而 持續 惡化 的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， 足以 侵害 並 腐蝕 一 個 人 的 性格 。 那些 遭受 個別 事件 急性 創傷 的 受害 者 ， 可能 在 事件 以後 會 覺得 自己 「 「 已 非 原來 的 自己 」 ； 而 遭受 長期 創傷 的 受害 者 ， 可能 會 覺得 自己 永遠 無法 挽回 地 改變 了 ， 或 可能 已 喪失 對 自己 原有 的 任何 認同 。 受創 者 最 害怕 的 是 恐怖 的 時刻 將 再度 來臨 ， 而 這 種 恐懼 最 常見 於 長期 受虐 者 身 上 。 很 自然 地 ， 不斷 重複 的 創傷 會 放大 所有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的 過度 警覺 症狀 ， 長期性 受創 者 會 持續 地 過度 警戒 、 焦慮 和 激動 。 精神科 醫師 伊蓮．希伯曼 ︵ Elaine Hilberman ︶ 如此 描述 發生 在 受虐 婦女 身 上 不斷 擔心 受怕 的 狀態 ： 「 就算 是 那些 跟 暴力 看似 無關 的 事 — 警笛聲 、 打雷 、 甩門聲 — 也 會 引發 強烈 的 恐懼 。 那 是 一 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