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， 使 我 無法 呼吸 。 我 突然 想到 中古 世紀 傳說 中 的 『 夢淫妖 』 ︵ incubus ︶ ， 它 強暴 了 睡夢 中 的 女子 ， 並 讓 她 懷孕 生下 惡魔 … … 如果 在 一 個 迷信 的 社會 中 ， 我 很 可能 已 被 斷定 是 一 個 受 魔鬼 控制 的 小孩 。 事實 上 ， 控制 我 的 是 我 父親 的 性器官 — 那 在 男人 身 上 的 惡魔 。 」 佛瑞瑟 知道 ， 如果 生 在 較 早 的 年代 ， 她 極 可能 會 被 誣指為 巫婆 。 在 佛洛伊德 的 年代 ， 她 的 診斷 會 是 典型 的 歇斯底里症 ； 而 在 今天 ， 則 會 是 多重 人格 失常症 ︵ 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 , MPD ︶ 。 她 有 許多 精神病 的 症狀 ， 包括 始於 兒童期 的 歇斯底里 發作 和 心因性 健忘 、 青年期 的 厭食 和 亂交 ， 以及 成年 後 的 性 機能 異常 、 親密 關係 的 障礙 、 憂鬱症 和 嚴重 的 自殺 傾向 。 佛瑞瑟 各式各樣 的 症狀 、 分裂 的 性格 、 精神 的 嚴重 受損 和 異常 的 能力 ， 簡直 就是 倖存 者 的 範例 。 由於 她 天賦 的 卓越 構詞 能力 ， 使 她 能 重新 組合 自己 那 不斷 重複 、 無法 逃避 的 受虐 經歷 ， 並 能 清楚 地 描記 自己 的 發展 歷程 ： 從 受害 者 到 精神病患 ， 再 從 病患 到 倖存 者 。 受虐 環境 童年 長期 受虐 發生 在 瀰漫 著 邪惡 恐怖 的 家庭 氛圍 裡 ， 一般 家庭 中 與 孩子 形成 的 關懷 照護 關係 ， 在 此 遭到 徹底 破壞 。 倖存 者 描述 童年 受虐 的 典型 模式 是 極權 的 控制 ， 執行 的 手段 則 是 利用 暴力 和 死亡 威脅 ， 充滿 著 瑣碎 規矩 的 無常 環境 ， 以及 間歇性 地 透過 隔離 、 保密 和 背叛 的 伎倆 破壞 其他 的 親密 關係 。 在 這 種 高壓 統治 氛圍 下 生活 的 孩子 ， 比 成人 更 容易 對 那些 虐待 和 忽略 他們 的 人 發展出 病態 的 依附 。 日後 他們 也 會 努力 維護 這 個 依附 而 不惜 犧牲 一切 ， 甚至 包括 他們 的 福利 、 他們 的 真實 感受 ， 或 他們 的 生命 。 許多 倖存 者 的 證詞 裡 都 提及 ， 他們 是 分分 秒秒 籠罩 在 死亡 的 恐懼 下 。 有時 孩子 在 暴行 或 殺害 的 威脅 下 ， 會 嚇 得 噤若寒蟬 。 倖存 者 經常 提及 加害 者 慣用 的 一 種 威脅 ， 就是 如果 抵抗 或 洩露 祕密 將 會 為 家人 惹來 殺身 之 禍 ： 可能 是 一 位 兄弟 姊妹 、 未 做 侵害 的 父母 、 甚或 加害 者 本人 。 暴行 或 殘殺 的 威脅 亦 可能 施加 在 寵物 身 上 ， 許多 倖存 者 描述 他們 被迫 親眼 目睹 動物 被 殘暴 凌虐 的 景況 。 兩 位 倖存 者 如此 描述 他們 忍受 的 暴行 ： 我 看見 我 父親 狠踢 那 條 狗 ， 把 牠 踢 飛到 房間 的 那 頭 。 那 條 狗 是 我 的 世界 ， 我 跑去 將 狗 擁入 懷中 。 他 非常 惱怒 ， 並 大聲 喊叫 。 他 不停 地 將 我 打轉 ， 說 我 是 淫婦 和 母狗 。 我 看見 他 那 令 人 作嘔 的 臉孔 ， 完全 不 像 是 我 認識 的 人 。 他 說 如果 我 覺得 自己 有 多 好 ， 他 要 讓 我 知道 我 到底 是 個 什麼 東西 。 他 把 我 壓 在 牆 上 。 我 的 腦海 裡 一 片 空白 ， 動彈不得 ， 我 好 怕 我 會 斷成 兩 半 。 然後 我 開始 變 得 麻木 。 我 想 ： 妳 真的 快 死 了 ， 不論 妳 做 了 什麼 ， 這 就 是 妳 的 懲罰 。 我 常 想 ， 當 我 的 父親 醉酒 時 或許 他 會 殺害 我們 。 他 有 一 次 拿 槍 對 著 我 、 我 的 母親 和 我 的 兄弟 。 這樣 持續 了 幾 個 小時 。 我 記得 我們 靠 著 的 那 面 牆 。 我 盡量 乖乖 的 ， 做 我 應該 做 的 事 。 除 對 暴力 的 恐懼 之外 ， 倖存 者 一致 地 報告 他們 有 極 大 的 無助感 。 在 受虐 的 家庭 環境 裡 ， 施虐 的 父母親 可以 隨心所欲 、 反覆 無常 和 毫不 受限 的 濫用 權力 。 規定 不但 古怪 異常 、 前後 矛盾 ， 而且 顯然 地 不 合理 。 倖存 者 頻頻 憶及 ， 他們 最 恐懼 的 是 那 種 變化莫測 的 暴行 。 由於 根本 找 不 到 任何 避免 受虐 的 方法 ， 他們 只好 選擇 無條件 投降 。 兩 位 倖存 者 描述 他們 如何 設法 應付 暴行 ： 每當 我 好不容易 想出 應付 她 的 方法 時 ， 遊戲 規則 就 改變 了 。 我 幾乎 每 天 都 在 挨打 ， 她 會 用 一 把 刷子 或是 一 條 飾鈕 密佈 的 皮帶 打 我 。 當 她 打 我 的 時候 — 我 慣性 地 會 蹲坐 在 角落 ， 膝蓋 朝天 — 她 的 面貌 都 變 了 。 好似 她 不 是 在 打 我 — 而是 在 打 別人 。 當 她 安靜下來 時 ， 我 會 給 她 看 我 身 上 一條條 的 青紫 鞭痕 ， 然後 她 會 說 ： 「 這 是 打 哪兒 來 的 ？ 」 我們 家 毫無 規則 可 言 ； 任何 規則 沒 多久 就 會 瓦解 。 我 過去 常 害怕 回家 ， 我 不 知道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怕 會 挨打 的 威脅 是 如此 之 恐怖 ， 因為 我們 看見 父親 對 母親 做 了 什麼 。 軍隊 裡 的 人 常 說 ： 「 上司 管下司 ， 鋤頭 管 畚箕 。 」 他 會 打 她 ， 然後 她 會 打 我們 。 有 一 次 她 用 撥 火棍 打 我 ， 但 沒 多久 我 就 習慣 了 ， 我 會 整 個 人 蜷縮成 一 團 。 儘管 多數 的 童年 受虐 倖存 者 強調 ， 這些 規則 的 執行 常 是 雜亂無章 和 變化 莫測 ， 但 也 有些 倖存 者 描述 他們 遭受 的 懲罰 和 高壓 統治 ， 卻 有 一 個 高度 組織化 的 模式 可 尋 。 許多 倖存 者 報告 ， 他們 所 受 的 處罰 與 政治 監獄 裡 的 刑罰 非常 相似 。 許多 人 描述 ， 施虐 者 會 利用 對 身體 的 侵犯 加以 控制 ， 譬如 強行 灌食 、 斷食 、 灌腸 、 剝奪 睡眠 ， 或 長 時間 使 其 暴露 在 極 熱 或 極 冷 的 環境 中 。 有 些 人 描述 他們 被 真正 的 監禁 ： 綁起來 或 關 在 壁櫥 或 地下室 內 。 在 最 極端 的 情況 下 ， 虐行 反而 變 得 可以 預測 ， 因為 它 會 遵循 某 種 儀式 ， 例如 一些 色情 或 賣淫 集團 的 儀式 ， 或 一些 祕密 的 宗教 崇拜 儀式 。 對於 規則 是否 合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