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 沒有 了 啦 。 到處 都 聽 得 到 講 手機 的 聲音 。 因為 周 遭 太 安靜 了 ， 所以 說話 的 聲音 聽得 特別 清楚 ， 而且 講 手機 的 時候 聲音 又 特別 大 喔 。 不過 ， 在 圖書館 或 舊 書店 ， 即使 沒 人 警告 ， 講 手機 的 人 也 會 立刻 掛斷 唷 。 人們 似乎 很 能 配合 周 遭 的 氣氛 。 」 美果 有點 忍俊 不住 。 文雄 以 微笑 的 眼神 問道 ： 「 很 奇怪 嗎 ？ 」 「 你 幾 歲 ？ 」 「 二十三 歲 。 」 二十三 歲 。 外表 看起來 像 個 少年 ， 但 實際 年紀 已經 算是 個 大人 了 。 不過 他 果然 還是 比 美果 年輕 。 更何況 現在 回想起 二十三 歲 時 的 自己 ， 其實 想法 也 只 是 個 小孩 。 「 你 比 實際 年齡 穩重 喔 。 」 「 大家 都 說 我 老氣橫秋 。 」 「 有 女朋友 嗎 ？ 」 文雄 笑 了 笑 ， 說 ： 「 這 問題 聽起來 好像 歐巴桑 喔 。 」 什麼 嘛 ！ 這麼 油條 ， 真 討厭 。 美果 不禁 有點 怦然 心動 。 這時 文雄 的 手機 突然 響 了 。 是 最 普通 的 鈴聲 。 美果 祈禱 著 ， 希望 自己 的 手機 不要 響 。 要是 被 他 聽到 自己 那 電子 合成 的 來電 鈴聲 ， 那 多 沒面子 呀 。 文雄 從 外套 口袋 掏出 手機 ， 同時 站起身 來 背對 著 美果 。 他 弓 著 背 小聲 地 回應 著 ， 動作 相當 得體 。 「 對不起 ， 有 工作 進來 了 。 」 美果 趕緊 付錢 ， 同時 請 他 帶 自己 去 逛 舊 書店 。 「 我 一 星期 有 五 天 都 待在 購物 中心 ， 因為 很 難 請假 ， 所以 這 兩 年 來 只 知道 家 裡 和 店 裡 這 兩 個 地方 。 我 很 想到 附近 找 個 氣氛 完全 不同 的 地方 走走 ， 你 有 什麼 推薦 嗎 ？ 」 文雄 動 也 不 動 地 看 著 美果 ， 真的 很 像 一 隻 小乖狗 。 狗狗 看 著 人 的 時候 總是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彷彿 問 人 ： 「 有 什麼 吩咐 嗎 ？ 」 那 是 毫不 退縮 的 眼神 。 而且 家教 好 的 狗狗 是 絕對 不會 拒絕 人家 要求 的 。 「 好 呀 。 」 文雄 回答 ， 並 和 美果 交換 了 手機 號碼 。 花店 公休 的 星期四 那 天 ， 兩 人 去 了 舊 書店 。 那 是 美果 第一 次 到 那 種 地方 ， 因為 她 沒有 買 舊書 的 習慣 。 買 本 喜歡 的 作家 作品 ， 讀完 後 就 塞進 彩色 箱子 裡 ， 幾乎 不 曾 拿出來 重讀 ， 即使 箱子 都 快 擠爆 了 也 不 丟掉 。 這 就 是 美果 的 讀書 風格 。 美果 在 文雄 的 陪同 下 逛 了 三 家 舊 書店 ， 每 家 都 很 老舊 。 從 天花板 到 地板 都 塞滿 了 書 ， 大概 是 塵埃 的 關係 吧 ， 彷彿 連 空氣 都 染成 黑褐色 了 。 全集 之類 的 套書 就 用 繩子 綁起來 ， 上面 掛 著 以 濃墨 寫 著 「 新 到貨 ： 某某 系列 的 初版 」 的 長形 紙條 。 正 想 著 「 不會 只有 這樣 吧 」 ， 就 發現 也 有 一 本 五十 圓 的 花車 大拍賣 。 還 有 ， 每 家 店 都 不 放 廣播 ， 只有 一 家 開 著 電晶體 收音機 。 正當 美果 邊 走 邊 瀏覽 時 ， 文雄 就 坐 在 樓梯 或 地板 看書 ， 離開 的 時候 也 一定 會 買 幾 本 文庫本 。 美果 什麼 也 沒 買 ， 卻 很 想 在 這樣 的 空間 喝 杯 咖啡 。 文雄 席地而坐 讀 起 書 來 的 心情 她 完全 能夠 了 解 。 「 為什麼 感覺 這麼 舒服 呢 ？ 」 「 對 呀 。 」 文雄 讀 著 剛 買 的 書 。 那 是 羅伯特． 海萊因 的 科幻 小說 《 夏 之 門 》 。 封面 上 的 貓 在 文雄 的 手 中 蜷成 一 團 。 「 你 打算 邊 走 邊 看 嗎 ？ 」 「 我 可以 邊 走 邊 吃 熱狗 ， 還 邊 看書 呢 。 」 文雄 的 視線 一直 沒 離開 書 ， 只是 正經 地 回答 。 「 今晚 在 我 家 吃飯 吧 。 你 儘管 邊 吃 邊 看書 ， 我 不會 生氣 的 。 」 這 次 文雄 依然 沒 拒絕 。 美果 不僅 把 文雄 帶回 家 ， 還 把 他 帶進 浴室 ， 甚至 帶上 床 了 。 從 那 天 開始 ， 接連 又 有 好幾 次 機會 。 要 描述 和 文雄 在一起 的 感覺 ， 最 貼切 的 形容 就 是 「 融洽 」 。 他 沒有 對 自己 特別 好 ， 相對 地 ， 自己 也 不必 特別 為 他 操心 。 盡量 保持 「 叫 他 ， 他 就 回答 ； 不 管 他 ， 他 就 儘管 自己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」 ， 這樣 的 關係 很 舒服 ， 截至 目前 為止 從 沒有 任何 男人 讓 自己 如此 感覺 。 從 朋友 變成 男朋友 的 男人 總是 希望 美果 隨時 意識到 他 的 存在 ， 想 知道 美果 的 行蹤 ， 也 想 看懂 她 的 臉色 。 光洋 也 是 如此 。 提到 光洋 ， 美果 不 知 何時 開始 ， 就 處心積慮 想 討好 他 。 一方面 因為 自己 想 看到 他 開心 的 樣子 ， 但 另方面 也 因為 這樣 比較 輕鬆 。 光洋 個性 單純 ， 美果 只要 討好 他 就 萬事 ＯＫ 。 配合 他 去 他 喜歡 的 地方 ， 或是 配合 他 說 的 話 捧腹大笑 ， 只要 讓 他 感到 安心 ， 就 什麼 問題 都 沒 了 。 就 這樣 ， 美果 學會 修正 自己 來 配合 光洋 。 但 愈 是 如此 ， 美果 就 愈 瞧不起 容易 心滿意足 的 光洋 。 男人 呀 ， 就是 當 他們 癡癡 仰望 妳 的 時候 ， 才 會 把 妳 當成 花 ， 覺得 心頭 小 鹿 亂 撞 。 但 如果 在 眼前 任 他們 俯視 的話 ， 戀慕 之 情 就 會 消失 無蹤 了 。 由 怦然 心動 轉為 安全感 — 這 就 是 從 朋友 變成 男朋友 ， 又 變成 前 男友 的 模式 。 美果 逐漸 看清 這 事實 。 然而 文雄 不 一樣 。 文雄 並 不 像 光洋 或 之前 那些 男人 一樣 對 自己 表示 過 好感 。 雖然 自己 心 裡 也 明白 事情 的 發展 不可能 盡如人意 ， 所以 不至於 像 孩子 般 拗脾氣 吵 著 要不可能 到手 的 玩具 。 即使 如此 ， 自己 已然 傾向 他 的 心 就 像 失衡 的 天平 般 ， 再 也 無法 回復 了 。 接著 只 等 時機 到來 ， 得 向 光洋 宣告 兩 人 不會 再 有 未來 了 。 這 個 機會 終於 由 光洋 帶來 了 ， 因為 他 說 希望 美果 好好 考慮 兩 人 結婚 的 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