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是 某 個 子虛烏有 的 朋友 。 這麼一來 ， 就 能 毫不 尷尬 地 聽取 別人 意見 ， 同時 跳出來 審視 自己 。 當然 也 有 可能 被 識破 ： 「 其實 指 的 是 妳 自己 吧 ？ 」 但 只要 對方 沒 察覺 ， 就 一概 以 別人 的 事情 來 搪塞 吧 。 副總經理 和 露美 坐 在 剛 鋪好 的 地板 上 。 這 是 一 個 由 倉庫 改裝 的 辦公室 。 兩 人 正 忙著 為 堆積如山 的 衣服 分類 。 聊天 是 單調 工作 的 排氣閥 ， 無需 仔細 推敲 對方 的話 ， 只是 直覺 地 回答 。 「 中年 男人 不 是 不 躁進 ， 而是 躁 進 不 起來 呀 。 」 副總經理 不屑 地 說 。 「 什麼 個性 從容不迫 ？ 完全 搞錯 了 啦 。 他 只是 沒力 往 前 衝 罷了 。 」 她 的 口氣 之所以 如此 刻薄 是 因為 正 生 著 氣 。 這 公司 的 業務 是 從 收購 的 貨品 中 ， 選出 較 好 的 東西 上網 拍賣 。 不論 是 二手貨 或 名牌貨 都 能 賣到 好 價錢 。 昨天 的 女性 客人 可能 有 購物 上癮症 ， 竟然 有 六 大 箱 名牌 服裝 。 以為 撿到 寶 ， 開心 地 開箱 檢查 ， 才 發現 她 個性 邋遢 無比 。 漂亮 的 衣服 上 佈滿 斑點 ， 針織衫 也 到處 都 是 蟲 咬 的 痕跡 。 將 被 人 狠心 捨棄 的 衣服 換成 鈔票 ， 這 就 是 現代 鍊金術 。 副總經理 因為 從中 得到 樂趣 而 開始 創業 ， 但 看到 質優 的 東西 被 任意 當成 垃圾 ， 她 就 忍不住 一 肚子 氣 。 這 清運 整理 公司 雖然 號稱 股份 公司 ， 實際 上 是 由 創辦人 夫妻 分別 擔任 總經理 和 副總經理 ， 而 正職 員工 包括 露美 只有 三 人 ， 其他 都 是 打工 性質 的 計時 人員 。 整理 和 搬運 等 吃力 工作 就 交給 計時 人員 ， 正職 員工 主要 負責 貨品 分類 。 搬家 、 改裝 、 結束 營業 、 遺物 整理 ， 或是 想 轉變 氣氛 而 改變 屋 內 佈置 ， 其中 甚至 還 有 因為 嫌 垃圾 分類 太 麻煩 而 要求 代勞 的 邋遢鬼 。 整理 作業 的 需求 相當 大 ， 但 競爭 對手 也 不在少數 ， 包含 宅急 便 和 二手店 都 是 同行 。 為了 增加 效率 ， 正副總經理 也 不得不 和 正職 員工 一樣 從事 基層 工作 。 如此一來 ， 和 他們 共事 的 員工 可就 痛苦 了 。 他們 被迫 一字 不 漏 地 聽 著 老闆 的 牢騷 和 不滿 。 即使 是 普通 職員 ， 只要 重覆 同樣 工作 超過 五 年 ， 都 會 變 得 熟練 老到 ， 就 像 龜殼 也 能 長出 青苔 一般 。 露美 一邊 定睛 檢查 發霉 的 愛馬仕 皮帶 的 金色 扣環 上 是否 有 刮痕 ， 一邊 回答 ： 「 也 有 頗 具 身價 的 五十 歲 男人 呀 。 」 「 哪 有 ？ 」 「 坂本龍一 呀 ， 山下達郎 呀 ， 還 有 搖滾 歌手 阿永 之類 的 ， 不 都 蠻 帥 的 嗎 ？ 」 「 那 只 是 表象 呀 。 」 副總經理 哼 了 一 聲 ， 接著 說出 可能 會 招來 名譽 毀損 罪名 的 大話 。 「 剝掉 那 層 皮 的 話 ， 就 是 體力 、 力氣 和 才華 完全 耗盡 的 枯槁 狀態 唷 。 因為 這些 老 傢伙 不 認老 ， 只好 專 找 年輕 女孩子 下手 ， 證明 自己 還 有 魅力 。 自戀狂 呀 ！ 根本 是 自戀狂 。 以為 只有 自己 最 可愛 。 至於 是否 真的 喜歡 對方 ， 那 就 難說 了 。 不過 卻 要 女方 說 喜歡 自己 。 最 重要 的 是 時間 的 問題 ， 光 看 他 加速 老化 的 樣子 ， 日子 還 不 夠 悲慘 嗎 ？ 」 如果 是 他人 的 事 還 可 一笑置之 ， 但 這 其實 是 在 說 我 呀 。 真 悲哀 。 斷然 遭到 否定 的 露美 咬 著 嘴唇 ， 決定 把 注意力 集中 在 工作 上 。 副總經理 壓根 沒 注意到 露美 的 沉默 。 怎麼 可能 呀 ！ 因為 她 發現 DOLCE & GABBANA 的 外套 上 有 一 個 香菸 燒出 的 洞 。 「 這 個 女人 恐怕 是 個 專愛 破壞 名牌貨 的 另 類虐待狂 唷 。 」 正當 副總經理 怒不可遏 時 ， 手機 響 了 ， 接 電話 的 聲音 也 跟著 僵硬 了 起來 。 「 喂 ， 什麼 ？ 又 這樣 ！ 不行 啦 ， 露美 正 忙 哪 ！ 其他 人 也 都 出去 了 。 」 沉默 地 聽 了 一會兒 ， 把 視線 移 向 露美 。 「 露美 ， 咱們 家 歐吉桑 問 妳 能不能 去 『 昭和 回憶館 』 幫忙 。 」 「 好 呀 ！ 」 露美 以 「 咱們 家 歐吉桑 」 — 也 就 是 總經理 — 能夠 聽到 的 音量 ， 大聲 回答 。 不 好 呀 ！ 副總經理 投來 抗議 的 視線 。 「 可是 我 這邊 才 做到 一半 耶 ！ 妳 得 把 重心 放 在 本業 上 呀 。 」 副總經理 向 聽筒 另 一 端 和 露美 這邊 的 雙方面 抱怨 著 。 但 露美 和 總經理 都 不 聽 。 露美 迅速 抓起 牛仔 外套 ， 對著 隨身 攜帶 的 鏡子 塗 了 兩三 下 口紅 ， 然後 小跑步 地 衝向 靠在 牆 邊 的 腳踏車 。 「 中年 男人 不 好 啦 。 因為 體力 減退 ， 心態 上 反而 更 想 回到 年輕 時代 ， 結果 變成 心態 像 年輕人 ， 身體 卻 是 歐吉桑 。 這樣 一點 用處 也 沒有 。 就 這樣 去 告訴 那 個 『 不 小心 被 歐吉桑 絆倒 』 的 女人 吧 。 女人 需要 的 是 ， 具有 中年 心理 狀態 、 年輕 體魄 的 男人 呀 。 」 「 我 走 了 — 」 露美 無視 副總經理 的 胡言亂語 ， 只管 騎 著 腳踏車 飛馳 而 去 。 但 心 裡 的 疙瘩 卻 因 她 的 刻薄話 而 愈 見 加深 。 年齡 相差 二十二 歲 的 情人 終究 不會 有 什麼 結果 的 。 都 跟 他 睡 過 覺了 ， 還 能 當作 沒 這 回 事 嗎 。 最好 別 再見 他 了 吧 。 還是 應該 找 他 好好 談談 ， 要 他 當成 沒 這 回 事 呢 ？ 可是 ， 不再 見 他 無所謂 嗎 ？ 因為 讓 他 到 自己 的 住處 主動 投懷送抱 的 都 是 露美 呀 ！ 把 那 全 當作 單純 的 性衝動 不 就 好 了 嗎 ？ 難道 高村 不 是 露美 現階段 需要 的 人 嗎 ？ 3 被 派去 整理 高村 書房 是 一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雖然 叫做 書房 ， 其實 是 個 小 套房 。 一 進 門 就 看到 屋子 的 每 面 牆 都 擺 著 高 及 天花板 的 書架 ， 上頭 塞滿 了 書籍 和 ＣＤ 。 此外 ， 地板 上 堆滿 塑膠箱 ， 就 連 浴缸 也 塞滿 了 書 。 「 每 次 都 想 ， 就 先 放 著 以後 再 整理 吧 。 結果 就 變 得 無法 收拾 了 。 」 高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