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 過 了 多久 ， 突然 聽見 有 人 拉開 鐵門 的 聲音 。 露美 暗自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要不是 總經理 ， 就 是 和服店 老闆 。 把 工作 交給 他們 就 離開 吧 。 然後 再 推掉 這裡 的 協助 工作 。 這樣一來 ， 副總經理 也 會 很 開心 。 這麼 一 想 心情 就 輕鬆 多 了 。 誰 知道 耳 邊 卻 傳來 陌生 的 女人 聲音 。 「 您 好 ， 我 是 柳原 ， 可以 進來 嗎 ？ 」 「 喔 ！ 請 進 ！ 這邊 ， 這邊 。 」 高村 也 像 重新 活過來 了 一般 ， 高興 地 回答 。 「 不好意思 。 」 進 門 的 是 個 穿著 象牙色 短 大衣 的 中年 婦女 。 短 頭髮 ， 戴 著 蛋白石 的 耳環 。 眼角 和 臉頰 都 鬆弛 了 。 但 整體 來 說 ， 是 個 身材 苗條 又 有 男人緣 的 女人 。 「 哎呀 ， 」 她 的 視線 停 在 露美 身 上 ， 歪 著 頭 滿 臉 笑容 地 說 ： 「 和 這麼 可愛 的 女孩子 單獨 在一起 呀 。 吵到 你們 了 吧 ？ 」 歐巴桑 常 說 的 俏皮話 。 不管 是 她 的 年齡 也好 ， 坦率 的 態度 也好 ， 似乎 都 在 炫耀 他 和 高村 的 親密 關係 。 這 使 露美 原本 混亂 的 心 更加 莫名其妙 地 燃燒 起來 ， 就 像 香菸 掉到 濡濕 的 紙 上 。 燜燒 。 冒 著 煙 。 「 這 位 是 清運 整理 公司 派來 的 露美 小姐 。 這 位 是 我 的 老朋友 ， 柳原早苗 小姐 。 」 「 妳 好 。 」 露美 寒暄 道 。 但 早苗 卻 不 搭理 ， 只管 單刀直入 地 問道 ： 「 妳 父親 或 母親 是 不 是 奧地利 女星 露美雪妮黛 的 影迷 呀 ？ 」 「 咱 一 開始 也 這麼 以為 唷 。 」 高村 笑 著 說 ， 接著 又 幫 露美 解釋 ： 因為 公司 有 兩 個 鈴木比 露美 ， 為了 區別 才 取 這 暱稱 的 。 他 剛 說 「 咱 」 。 和 我 說話 的 時候 都 是 用 「 我 」 的 。 聽 了 真 叫 人 不 舒服 呀 。 「 什麼 嘛 ， 不 好玩 。 原來 不 是 因為 露美 雪妮黛 呀 。 」 早苗 口 無 遮攔 ， 同時 快速 地 脫下 外套 。 露美 一 肚子 氣 ， 但 看到 身穿 棉質 針織衫 的 早苗 胸 前 掛 著 折疊式 的 老花眼鏡 ， 不禁 一 陣 痛快 。 老花眼鏡 呀 ！ 畢竟 是 個 老太婆 了 。 「 那 ， 我 該 做 什麼 呢 ？ 」 「 妳 是 來 參觀 的 吧 ？ 」 「 拜託 ！ 我 是 來 幫忙 的 義工 啦 。 人手 不足 ， 遲遲 開不了 館 ， 這 不 是 叫 人 心癢 難耐 嗎 ？ 哇 ！ 天哪 ！ 我 看到 『 Herman 's Hermits 』 了 。 好 懷念 唷 ！ 」 早苗 抓起 排 在 架子 上 的 唱片 。 「 這邊 是 六○年代 英國 搖滾樂 專區 吧 。 還 有 『 Dave Clark Five 』 樂團 呀 ！ 我 看過 這些 人 的 電影 唷 。 裡面 的 接吻 鏡頭 害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呢 。 因為 當時 還是 小學生 。 想想 還 真 可愛 呀 。 不過 最近 小學生 好像 很 早 就 開始 接吻 了 唷 。 什麼 都 加快 腳步 的話 ， 老化 也 會 加速 的 唷 。 哇 ！ 《 曼徹斯特 與 利物浦 》 ！ 聽說 這 首 歌 只有 在 日本 流行 而已 呀 。 哇 — 太 懷念 了 ！ 害 我 都 忘 了 上廁所 。 廁所 在 哪兒 ？ 」 高村 告訴 她 之後 ， 她 就 啪啪 地 跑進去 了 。 露美 一 陣 茫然 。 和 歐吉桑 比起來 ， 還是 歐巴桑 有 活力 多 了 。 她 一 上完 廁所 就 開始 說 個 沒完 。 聲音 忽 遠 忽 近 地 傳來 ， 看來 似乎 在 屋 裡 到處 閒晃 。 「 廁所 電燈 快 壞 了 唷 。 而且 都 是 灰塵 ， 該 打掃 了 。 再 說 ， 真 要 開館 的 話 ， 起碼 廁所 也 得 改裝 一下 吧 。 廁所 漂亮 ， 評價 也 會 相對 提高 唷 。 啊 — 《 十七 歲 》 ！ 好 懷念 ！ 」 衝 回放 唱片 房間 的 早苗 ， 手 中 握 著 一 本 雜誌 。 「 妳 知道 嗎 ， 這 就 像 我們 那 時代 的 《 Olive 》 少女 時裝 雜誌 唷 。 很 可愛 吧 ？ 」 她 興奮 不已 地 叫 露美 看 ， 但 露美 根本 無法 分享 她 的 興奮 。 再 也 沒有 像 這麼 惹人厭 的 人 了 。 露美 敷衍 地 還 她 一 個 微笑 。 但 不用說 ， 早苗 完全 不 放 在 心 上 。 「 露美 可是 專業 的 整理 人員 ， 妳 能不能 不要 多嘴 ？ 看 什麼 都 沒關係 ， 不過 參觀 時 請 保持 安靜 。 」 高村 一 罵 ， 戴 著 老花眼鏡 開始 讀 起 《 十七 歲 》 的 早苗 立刻 回答 ： 「 是 ！ 我 到 那邊 去 了 。 」 說 著 就 到 隔壁 放 雜誌 的 房間 去 了 。 目光 一直 沒 離開 過 書本 。 「 你 說 她 是 老朋友 ？ 什麼 時候 認識 的 ？ 」 回到 分類 工作 上 的 露美 若無其事 地 問 。 「 高中 同學 。 應該 算是 第一 個 符合 女朋友 資格 的 女朋友 吧 。 」 「 初戀 情人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不 是 。 初戀 情人 是 幼稚園 老師 唷 。 所謂 女朋友 是 … … 」 高村 壓低 聲音 ， 一 臉 淘氣 地 說 ： 「 帶有 肉慾 的 交往 對象 。 」 這麼 說來 ， 帶有 肉慾 、 上 次 甚至 還 做 了 那 事 ， 所以 高村 已經 把 我 當成 女朋友 囉 。 這 可 麻煩 了 。 對 自己 現在 的 女人 坦白 「 那 是 我 以前 的 女人 」 ， 這 不 就 是 他 非常 在意 自己 的 證據 嗎 ？ 不行 不行 ， 現在 絕不 能 動氣 ， 因為 已經 說好 （ 應該 吧 ？ ） 上 次 那 事 就 當作 沒 發生 。 露美 清清 喉嚨 ， 故作 開朗 地 說 ： 「 那麼 ， 是 你 第一 次 經驗 的 對象 囉 ？ 」 「 不 ， 第一 次 經驗 的 對象 是 專業 的 酒店 小姐 。 那時 我 還 只 是 個 故作 大人 樣 的 小毛頭 ， 當然 不 希望 到 了 最後 關頭 ， 卻 因為 表現 不 好 而 把 事情 搞砸 了 。 因此 想 先 累積 適當 的 經驗 之後 再 做 。 不過 ， 我 和 她 倒 沒 走到 那 一 步 。 接吻 是 有 啦 。 不過 也 不 是 真的 那 種 。 好像 想 太多 了 。 思春期 的 少年 總是 怕 自己 會 失控 呀 。 」 「 哦 — 」 帶有 肉慾 ， 卻 只有 接吻 。 那麼 他 和 我 的 交往 不 是 更 像 大人 嗎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