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， 氣 得 他 咬牙切齒 。 　　 哈斯古罕 不 死心 。 這 天 ， 他 備好 四十 匹 馬 、 二十 罐 米酒 和 一 對 瑪瑙 石匣 ， 讓 心腹 戈什哈 ， 去 阿克敦 說 親 。 　　 鷹落 院子 ， 小雞 要 遭殃 啦 ！ 溫厚 的 多羅罕 擦擦 昏花 的 老眼 ， 瞧 著 一 院 彩禮 ， 心驚肉跳 。 石匣 裡 的 禮物 挺 古怪 ： 一 個 匣 裡 ， 裝 著 穿 鬃絲 耳繩 的 小 石豬 ； 另 一 個 匣 裡 ， 擺 著 三 支 扣 鷹爪 的 哨箭 。 多羅甘珠 正在 點兵場 操練 馬箭 ， 聽到 信兒 ， 打 馬趕來 啦 。 　　 多羅罕 和 親隨 們 正 大 眼 瞪 小 眼 地   著 彩禮 ， 猜不 透 哈斯古 葫蘆 裡 賣 什麼 藥 ， 一 見 多羅甘珠 來 了 。 多羅罕 忙 說 ： 「 瞧 吧 ！ 這 自古 少見 的 奇貨 ！ 」 　　 多羅甘珠 說 ： 「 哈斯古 真 比 黑瞎子 還 蠢笨 ， 這 算  難題 呵 ？ 石匣 是 強盜 的 戰書 。 哈斯古 耍笑 咱們 ， 阿克敦 不過 是 扯 在 他 手心 上 的 穿 耳繩 的 豬羔子 ； 限 我們 三 天 回話 ， 要不 ， 逃 不 出 鷹 的 利爪 。 」 多羅甘珠 這麼 一 說 ， 大家 露出 憤怒 又 恐懼 的 神情 。 多羅甘珠 掃 了 大家 一 眼 ， 又 說 ： 「 不過 ， 放寬心 ， 哈斯古 不 敢 動兵 ！ 」 　　多羅罕 急 得 一籌莫展 ， 忙 問 ： 「 為  呀 ？ 孩子 ， 說說 呀 。 」 　　 多羅甘珠 說 ： 「 阿克敦 有 句 諺語 ， 要 想 知道 主人家 底子 ， 先 要 看看 馬駒子 。 駿馬 是 家主 的 翅膀 呵 ， 你們 瞧瞧 ， 哈斯古 送 的 馬 ， 牙口 老小 不 齊 ， 沒有 一 匹 滿  的 。 可見 ， 古頓城 裡 窮困 ， 民心 不安 。 豺狼 叫 ， 只 能 嚇  膽小 的 野兔 。 阿克敦城 小 ， 上下 心齊 ， 難道 怕  肚子 的 餓狼 叫喚 麼 ？ 」 一 番 話 ， 引得 大家 仔細 端詳 著 拴 在 院 裡 樁上 的 四十 匹 馬 來 ， 真是 半閉眼 ， 沁沁頭 ， 三楞 屁股 毛 ， 沒精打彩 的 。 　　多羅罕 又 問 ： 「 聰明 的 甘珠 ， 該 怎辦 是 好 ？ 」 　　 「 阿瑪 ， 不必 操心 ， 我 有 辦法 對付 哈斯古 。 」 　　多羅甘珠 攙走 憂傷 的 阿瑪 ， 叫 人 把 彩禮 撤走 。 她 回到 自己 的 寢宮 。 她 的 控 馬奴西查安 ， 正在 院 裡 梳洗 銀鞍馬 。 他 本 是 附近 部落 聞名 的 好 獵手 ， 聰明 、 伶俐 、 幹事 機靈 ， 因為 部落 被 哈斯古罕 併吞 了 ， 被 善良 的 多羅罕 父女 收留 ， 多羅甘珠 待 他 像 親 哥哥 一般 。 她 來到 西查安 跟前 ， 說 ： 「 西查安 ， 你 去 一 趟 古頓城 吧 。 這 事 只有 你 辦 ， 我 才 放心 。 」 　　 西查安 問清 了 情由 ， 說 ： 「 格格 ， 我 有 個 黃 似的 巧 舌 ， 事 準成 ！ 」 　　 西查 安打 扮成 一 個 又 傻 又 呆 的 趕馬人 ， 挑選 了 城 裡 最 好 的 駿馬 ， 向 古頓城 走去 。 　　 哈斯古罕 自從 送去 彩禮 後 ， 便 命 人 布置 洞房 ， 殺 豬 宰 羊 ， 懸燈 結彩 ， 準備 辦喜事 。 他 坐 在 炕桌 邊 ， 喝 著 甜米兒 酒 ，  著 烤 猶 腿 ， 邊 吃 邊 盼 ， 等 呀 等 ， 忽然 傳報 阿克敦城 來人 啦 。 　　 哈斯古罕美 滋滋 地 把 客人 讓 進 屋 ， 細細 一 看 ， 奇怪 ， 來 了 個 憨頭憨腦 ， 傻里傻氣 的 趕 馬奴 ， 心 裡 暗 笑 多羅罕 手下 沒 個 能人 。 西查安 磕 過 頭 說 ： 「 奉 多羅罕命 ， 回敬 八十 匹 白 馬 ， 獻給 王爺 。 」 說完 ， 站起身 ， 指 著 大門 口 啊 啊 叫 著 的 馬群 ， 請 哈斯古罕 過目 。 　　 哈斯古罕 緊皺 眉頭 ， 問 ： 「 喂 ， 兩 城 聯親 的 事 ， 多羅罕 沒 跟 你 講 麼 ？ 」 　　 趕 馬 人氣囊囊 地 說 ： 「 罕 的 事 ， 奴才 哪 知道 呵 ！ 我 只 看見 全 城 老少 ， 挖壕 的 挖壕 ， 壘烽 火台 的 壘烽 火台 ， 都 忙呼 著 呢 ！ 這 才 派 我 來 送 馬 。 」 　　 哈斯古罕 氣 得 站 也 站 不 穩 ， 他 一 轉身 看見 八十 匹 馬 ， 不由得 又 倒 抽口 涼氣 。 嘿 ， 清一色 「 雪團花 」 （ 註 ） ， 是 名不虛傳 的 千里駒 呵 ！ 　　 趕 馬人 又 說 ： 「 阿克敦城 比 這 好 的 馬群 ， 就 像 虎爾哈 河 岸 上 的 樹林 一樣 數不清 ， 跑起來 好比 虎爾哈河 水流 不斷 ， 攻城奪寨 缺不得 啊 。 罕王爺 惜 罕 ， 奴才 去 再 趕 八十 匹 來 吧 ！ 」 　　 哈斯古罕 氣 得 臉青 一 陣 ， 紫 一陣 ， 像 嚼 口婆婆丁 ， 嘔 不 出來 ， 咽 不 下去 ， 不 是 滋味 ， 把 趕馬人 轟走 了 ， 癱 在 虎皮 椅子 上 。 　　 這 一 年 的 秋天 ， 又 到 了 敬祭 神樹 的 日子 。 古頓城 和 阿克敦城 交接 的 虎爾哈河 邊 ， 有 棵 千 年 榆樹 ， 樹幹 彎彎 ， 像 擎天 的 蟠龍 。 按照 風俗 ， 這 是 虎爾哈河 上 最 歡樂 的 日子 。 兩 個 部落 的 人們 ， 騎 馬 坐車 ， 聚 到 神樹 下 載歌載舞 ， 殺 豬 祭天 ， 祈禱 風調雨順 。 祭神樹 的 人 ， 在 這 互換 皮張 和 馬匹 ， 摔  、 比 箭 、 賽馬 ， 很 熱鬧 。 他們 之間 再 大 的 仇恨 ， 到 了 神樹 底下 都 化成 了 友誼 。 可是 ， 哈斯古罕郤 想出 一 條 毒計 ， 他 邀 多羅罕 在 祭神樹 這 天 ， 到 牡丹嶺 來 ， 五 家 首領 一塊兒 飲宴 打獵 。 　　 那 ， 部落 間 聚會 要 用 一 根 長 得 挺 奇特 的 舊鹿角骨 ， 這 是 祖傳 的 珍品 ， 經過 多少 代 人 的 手 ， 磨 得 油光 閃亮 。 不管 哪 個 部落 ， 接到 這 根 骨頭 ， 就是 再 大 的 暴雨 ， 再 高 再 陡 的 山 ， 也 要 馬上 趕到 ， 兄弟 相幫 。 哈斯古罕 怕 多羅罕 生疑 不 去 ， 就 把 這 個 象徵 和睦 的 鹿角 傳到 阿克敦城 。 多羅罕 一向 憎惡 哈斯古罕 奸詐 的 品德 ， 但 又 覺得 都 是 女真 的 支脈 ， 像 一 根 鹿角 上生 的 支桶 ， 事事 寬 讓 克己 。 這 次 接到 鹿角骨 ， 明知 吉凶 難 測 ， 還是 拿定 主意 要 去 。 多羅甘珠 攔住 說 ： 「 罕阿瑪 ， 哈斯古 詭計多端 ， 不 去 吧 ！ 」 　　多羅罕 笑 了 ， 說 ： 「 傻 孩子 ， 樹林 裡 縱有 再 多 的 陷坑 ， 阿瑪 也 得 去 啊 。 」 　　 甘珠格格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