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 布萊希特 （ Bertolt Brecht ） 劇作 的 標題 《 勇氣 媽媽 與 她 的 子女 們 》 （ Mutter Courage und ihre Kinder/Mother Courage ） ， 明確 地 告訴 我們 在 每 場 戲 裡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本 片 關鍵 的 一 場 戲 ， 即為 島 上 的 女 家長 娜娜 ． 皮桑 面對 曾孫 艾利 之 時 ： 艾利 搬走 後 ， 娜娜 央求 他 回來 ， 起初 艾利 不肯 ， 於是 這 兩 個 角色 之間 開始 產生 緊張 的 對峙 。 但 在 這 場 戲 達到 高潮 時 ， 我們 便 被 切到 一 群 穿著 白衣 的 女子 在 沙灘 上 跳 著 舞 的 場面 ， 這 個 場面 的 影像 被 放慢 速度 處理 ， 好 讓 我們 能 明白 它 不 是 在 強調 個別 角色 ， 而是 這 場 舞 的 行為 及 本身 儀式性 的 歡樂 。 之後 我們 又 切回到 娜娜．皮桑 將 手 伸 向 艾利 的 場面 ， 在 一 番 爭執 後 ， 艾利 接受 了 。 　　 角色 在 這 場 戲 裡 改變 了 ， 但 我們 沒 看到 改變 的 那 一剎那 ， 它 是 在 我們 看 著 一 群 女人 跳舞 的 時候 發生 的 。 這 場 戲 的 動機 並非 出自 個人 層面 ， 而 它 的 設計 所 力圖 的 是 取代 個人 與 其 歷史 之間 的 互動 。 艾利 的 選擇 被 某 種 自身 處境 與 族人 的 歷史 之間 的 連結 所 牽動 。 結論 　　 當 我們 不再 用 簡單 的 二分法 區別 紀錄片 ∕ 劇情片 ， 便 可 發現 紀錄片 的 主題 和 形式 ， 皆 可 供 劇情片 參考 。 同 時間 ， 紀錄片 的 創作 者 由於 意味 到 他們 的 作品 基本 上 也 是 一 種 建構 ， 也 開始 參考 劇情片 的 手法 ， 加以 運用 。 雖然 ， 劇情 / 紀錄 的 分野 不再 是 二分法 ， 我們 仍 應 注意 一 件 事 ， 即 紀錄片 和 主流 劇情片 的 世界觀 仍 有 很 大 的 差異 。 因此 ， 想要 成功 地 將 紀錄片 改編成 劇情片 ， 除 選擇 合適 的 題材 內容 之外 ， 也 應 注意 如何 借鏡 紀錄片 的 形成 ， 以 開創 劇情片 更多 的 可能性 。 註文 1 我們 得 感謝 天普 大學 （ Temple University ） 的 華倫 ． 貝斯 教授 （ Professor Warren Bass ） 在 紐奧良 舉辦 的 「 一九九○年 編劇 與 學術 座談會 」 （ 1990 __UNDEF__ Symposium on Screenwriting and the Academy ） ， 提醒 我們 留意 這 個 部分 。 2 節錄 自 《 渴望 勝利 ： 密西西比 ， 1962 - 1964 》 第五 集 。 第二 章 結構 　　　　 首先 ， 讓 我們 以 《 大 審判 》 （ The Verdict ） 為 例 ， 審視 主流 電影 的 故事線 如何 發展 。 劇 中 主角 葛文 是 個 喪失 司法 信仰 的 律師 ， 經常 酗酒 。 拜 以前 教授 之 賜 ， 他 又 接到 一 件 極為 單純 、 容易 的 案子 。 他 只要 讓 案 主庭 外 和解 就 可以 了 。 然而 他 卻 為 案 中 不 公義 的 情形 深感 不平 ， 也 意識到 這 是 他 自我 救贖 、 重建 事業 的 良機 ， 於是 決定 把 案子 搬上 法庭 ， 但 這 卻 是 瘋狂 的 舉動 ， 這麼一來 必然 會 將 此 案 給 搞砸 。 故事 原本 可以 在 這裡 打住 ， 讓 葛文 回到 他 原來 的 放蕩 生活 。 但 此刻 卻 出現 了 一 個 轉折 ， 葛文 鍥而不捨 地 展開 調查 ， 當 所有人 都 放棄 時 ， 只有 他 還 繼續 堅持 。 就 在 「 最 悲觀 的 時刻 」 ， 他 循線 找到 關鍵 證人 。 最後 ， 他 打贏 了 官司 ， 也 完成 了 他 的 救贖 。 　　 現在 ， 我們 比較 一下 《 美 夢 成箴 》 的 故事線 。 一 開始 女 主角 諾拉 就 面對 著 鏡頭 告訴 觀眾 ， 她 很 高興 拍 這 部 影片 來 澄清 她 的 聲名 。 然後 是 一連串 的 採訪 片段 以及 仿 紀錄片 風格 的 畫面 ， 敘述 諾拉 的 過去 。 於是 我們 知道 ， 諾拉 有 三 個 情人 ， 而且 堅持 同時 擁有 三 人 ， 不 願 擇一而終 。 但是 三 個 男人 都 不能 理解 這 點 ， 尤其 是 她 比較 關愛 的 詹米 ， 最後 竟 離 她 而 去 。 諾拉 因此 陷入 絕望 中 。 她 渴求 自由 ， 孤寂 與 痛苦 卻 連袂 而 來 ， 於是 她 決定 離開 其他 的 男朋友 ， 追回 詹米 。 影片 結尾 時 ， 時序 又 回到 了 現在式 ， 這會兒 卻 告訴 我們 ， 諾拉 擇一而終 的 決定 畢竟 還是 錯 了 ， 她 如今 已 不 在乎 了 。 她 說 ， 我 畢竟 不 是 一夫制 的 女人 。 1　　 往後 四 章 ， 我們 會 詳細 分析 以上 兩 種 不同 敘述 結構 間 的 差異 。 但 在 此 之前 ， 我們 不妨 先 思考 一下 ， 這 兩 種 方式 給 我們 的 感受 有 多 大 差別 ， 第一 個 故事 步驟 清楚 ， 每 一 幕 之間 起承 相接 ， 轉合 相連 。 故事 的 結局 等於 是 之前 所有 發展 的 總結 。 第二 個 故事 的 結尾 卻 與 其 前置 事件 所 累積 的 孤寂 、 痛苦 感覺 相 牴觸 （ 不過 事實 上 它 也 符合 道理 ， 甚至 比 《 大 審判 》 的 轉折 還 來得 有 說服力 ） 。 第一 個 故事 中 ， 葛文 經歷 了 轉變 ， 他 洗雪 了 過去 的 恥辱 ， 重建 自尊 。 第二 個 故事 裡 ， 電影 結束 時 的 諾拉 似乎 和 開始 時 並 無 不同 。 第一 個 故事 採 直線 發展 的 敘事 結構 ； 第二 個 故事 卻 是 繞回 原點 ， 成 線圈式 結構 。 《 大 審判 》 的 戲劇 事件 都 條理 分明 ， 清楚 地 表現出 人物 的 轉變 。 《 美 夢 成箴 》 中 的 事件 卻 顯得 比較 隨意 ， 造成 多重 詮釋 的 可能性 。 《 大 審判 》 中 ， 失敗 的 自覺 意識 引發 救贖 意願 及 新 力量 。 《 美夢 成箴 》 中 ， 失敗 卻 被 視為 成功 。 　　 兩 個 故事 都 具備 嚴謹 的 結構 ， 方式 卻 南轅北轍 。 《 大 審判 》 在 結構 中 包含 了 故事 的 主線 及 旨意 。 由於 葛文 在 無望 的 時候 向 自己 內心 挖掘 ， 所以 他 能 找到 自己 內在 的 力量 ， 然後 克服 不公 ， 達成 救贖 。 劇本 中 所有 元素 都 統一 奉行 上述 旨意 。 《 美 夢 成箴 》 的 結構 卻 未 包含 故事 的 主線 及 旨意 。 當 諾拉 失去 詹米 而 面對 自我 時 ， 她 自省 的 結果 卻 未 如 我們 預期 一般 ： 和 一 個 人 長相 廝守 ， 過 著 家居 生活 。 電影 進行到 這裡 ， 甚至 打斷 了 這 條 線 ， 把 我們 拉到 別 處 尋找 故事 的 意義 ， 看 一些 表面 上 不相干 的 紀錄片式 段落 。 無可 否認 ， 《 美 夢 成箴 》 的 結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