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貧窮 家庭 ， 出人意料 的 坦率 年輕人 ， 已經 發展出 拆解 主流 心理學 思想 的 習慣 。 哈洛 教授 已經 被 要求 要 更正 他 的 言論 ： 他 已經 接受到 指示 ， 在 談論 親密 關係 的 時候 ， 應該 要 用 正確 的 字眼 。 為什麼 他 不能 像 別人 一樣 ， 就 用 ﹁ 親近 ﹂ ︵ proximity ︶ 這 個 字眼 呢 ？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當 他 談到 親子 、 朋友 及 夥伴 的 時候 ， ﹁ 愛 ﹂ 這 個 字 ， 就 會 在 他 的 唇 間 迴盪 。 大家 也 知道 ， 當 討論到 這 件 事 時 ， 他 會 發起 脾氣 來 。 ﹁ 也許 終此 一生 ， 你 就 只 知道 ﹃ 親近 ﹄ 。 ﹂ 有 一 次 他 怒氣沖沖 的 對 一 位 到 他 在 威斯康辛 大學 麥迪遜 校區 實驗室 的 訪客 如此 說 ， ﹁ 而 我 ， 感謝 上帝 ， 我 知道 的 不僅 於 此 。 ﹂ 你 要 站 多 遠 ， 才 能 和 一 個 人 建立起 某 種 連結 的 關係 ？ 哈利 喜歡 拉長 語調 ， 用 一 種 嘲諷 的 口氣 問出 這 個 問題 。 三 吋 ？ 四 吋 ？ 距離 六 吋 時 ， 我們 能不能 建立起 關係 ？ 他 的 同事 之前 已經 告訴 過 他 ， 他們 覺得 這 種 嘲弄 是 很 沒有 意義 的 。 如果 他 不 喜歡 用 ﹁ 親近 ﹂ ， 他 大 可以 選用 其他 科學 的 字眼 。 科學 研究 的 詞彙 中 ， 還 有 依附 ︵ attachment ︶ ， 制約 反應 ︵ conditioned response ︶ ， 初級 驅力 減弱 ︵ primary drive reduction ︶ ， 刺激 — 反應 ︵ stimulus-response ︶ ， 次級 驅力 減弱 ︵ secondary drive reduction ︶ ， 以及 物體 關係 ︵ ob-ject relationship ︶ 等 名詞 ， 如果 從 精神 分析 的 角度 ， 就 可以 選擇 最後 一 個 名詞 。 為什麼 一定 要 用 愛 這 個 字眼 呢 ？ 然而 ， 現在 到處 都 是 這 個 可惡 的 哈洛 ， 他 出現 在 全國性 的 電視 節目 上 ， 用 他 那些 親密 的 字眼 ， 堅持 他 對 情緒 關係 的 看法 。 前面 提到 那 段 在 實驗室 中 進行 的 對話 ， 就 在 哥倫比亞 電視網 播出 ， 節目 名稱 是 ︿ 愛 的 度量 ﹀ ︵ The Measure of Love ︶ 。 那 是 哥倫比亞 電視網 星期日 晚間 科學 節目 ︿ 征服 ﹀ ︵ Conquest ︶ ， 在 一九五九年 的 開播秀 。 在 整整 半 個 小時 的 節目 中 ， ﹁ 親近 ﹂ 這 個 字眼 一 次 也 沒有 出現 在 哈利 的 口 中 。 那 位 穿著 優雅 西裝 的 人 ， 是 柯林斯伍德 ︵ Charles Collingswood ︶ ， 他 是 哥倫比亞 電視網 一 位 受 人 敬重 的 記者 。 在 鏡頭 前 ， 柯林斯伍德 站 著 ， 顯得 又 有 權威 又 高大 。 相較 之下 ， 哈洛 就 顯得 很 瘦小 ， 像是 包 在 一 件 很 普通 的 實驗衣 中 的 矮人 。 他 有 方形 的 臉 ， 近乎 直線 的 眉毛 下 是 深色 的 眼睛 ， 暗色 的 短髮 整齊 的 向 後 梳 。 他 的 聲音 頻率 有點 高 ， 比 柯林斯伍德 低沈 的 聲音 來得 柔和 。 但是 出人意料 之外 的 是 ， 這 個 應該 屬於 科學 上 的 聲音 ， 雖然 節奏 有點 單調 ， 卻 也 變成 一 種 佈道 。 我們 在 哈利 的 說法 中 聽到 了 樂音 ， 他 向 我們 保證 以前 認為 某些 ﹁ 無法 定義 ， 也 無法 測量 ﹂ 的 東西 ， 的確 是 真實 存在 的 。 聽 著 他 的 說法 ， 我們 甚至 會 覺得 愛 真實 到 可以 被 放 在 試管 中 。 ﹁ 我們 可以 有 各自 的 想法 ， ﹂ 當 談到 愛 時 ， 柯林斯伍德 這樣 告訴 觀眾 ， ﹁ 但是 科學 不 是 這樣 的 ， ﹂ 他 如 花崗石 一般 深沈 的 聲音 特別 強調 ， ﹁ 這 是 一 個 科學 的 實驗室 。 ﹂ 在 節目 一 開始 的 時候 ， 柯林斯伍德 站 著 ， 用 一 隻 手 抱 著 一 隻 猴子 。 那 是 一 隻 天真爛漫 的 小 猴子 ， 牠 頭 上 蓬鬆 的 毛髮 自然 的 呈現 一 種 摩霍克 風格 ︵ mohawk ， 原 居住 紐約州 的 印地安人 ︶ 。 牠 舒適 的 依偎 在 柯林斯伍德 彎曲 的 臂膀 中 ， 就 像 蛋 安穩 的 置於 蛋杯 之中 ， 小小 的 手指 攀附 著 他 手掌 的 邊緣 。 畢竟 ， 哈洛 是 一 位 靈長類 的 研究 者 ， 是 這 個 想要 像 瞭解 人類 一般 來 瞭解 猴子 行為 的 新興 科學 中 的 先驅 。 柯林斯伍德 稍微 用 身體 的 姿勢 來 強調 這 一 點 ， 小 猴子 也 跟著 他 的 動作 略微 晃蕩 ： ﹁ 這 個 實驗室 大約 有 一二○ 隻 恆河猴 。 牠們 都 是 同 一 個 研究 的 受 試 者 ， 這 個 研究 想要 瞭解 嬰兒 的 愛 對 母親 而 言 有 何 意義 ？ ﹂ 在 ︿ 征服 ﹀ 這 個 節目 中 ， 我們 看 不 太 到 所謂 ﹁ 鏡頭 下 ﹂ 的 哈洛 ， 尤其 是 他 廣為 人 知 的 無禮 。 這 個 人 ， 當 研究生 指出 某 個 已 知 的 事實 時 ， 他 會 厲聲 的 說 ： ﹁ 這 已經 發生 很 久 了 ， 我 早 就 看 過 了 。 ﹂ 在 這 個 節目 裡 ， 我們 看 不 到 這些 令 人 惱怒 的 事 。 這 個 臉龐 發光 、 談話 溫和 的 科學 傳教士 ， 好像 完全 被 這 個 主題 的 美 所 吸引住 了 。 鏡頭 下 的 這 個 人 ， 並 沒有 真正 呈現出 根本 就 以 實驗室 為 家 那 個 從 清晨 到 黑夜 ， 靠 著 咖啡 、 香菸 、 酒精 ， 及 對 科學 的 迷戀 過日子 的 人 。 好 吧 ， 也許 他 的 堅定 信念 是 正確 的 。 他 完全 相信 ， 也 試 著 要 說服 全 世界 ， 只要 科學界 能 注意 一下 ， 我們 就 能夠 真正 的 瞭解 要 如何 去 測量 愛 ， 那 應該 就 像 柯林斯伍德 抱 著 小 猴子 一般 輕易 自然 。 ﹁ ﹁ 現在 ， 柯林斯伍德 先生 ， 如果 你 嚇唬 一 個 嬰兒 ， 然後 他 跑 向 母親 ， 受到 母親 的 安慰 ， 然後 所有 的 恐懼 都 消失 了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一 種 完全 的 安全感 ， 難道 你 不會 說 這 個 嬰兒 愛 他 的 母親 嗎 ？ ﹂ 他 用 一 種 誘導 的 口氣 問道 。 ﹁ ﹁ 當然 。 ﹂ 柯林斯伍德 很 謹慎 的 回答 。 當然 ， 必定 如此 。 誰 會 不 同意 愛 最 重要 的 就 是 一 個 安全 的 避風港 — 就 像 雙親 的 臂膀 ， 抱起 一 個 受驚 的 小孩 ， 心連心 的 緊緊 抱住 他 。 回想 起來 ， 我們 也 很 難 相信 有 哪些 有 影響力 的 科學家 會 反對 這 個 看法 。 ﹁ 在 心理學 裡 ， 愛 是 煙霧 ， 是 鏡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