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視 一 笑 ， 點 個 頭 唱出 ） 趙 ： 日月潭 阿里山 ， 草木 不時 青跳跳 ， 白 鴒鷥 過水田 ， 水牛 腳脊 烏秋 叫 … … （ 並 帶 著 扶 把 下場 。 ） （ 林廷翰 獨自 在 台 上 ， 平靜 地 拿起 小提琴 ， 開始 拉出 蔡培火 的 〈 咱 台灣 〉 ， 漸漸 轉為 輕快 的 「 山川 壯麗 ， 物產 豐隆 ， … … 」 國旗歌 。 音樂 的 進行 中 ， 他 身後 的 佈景 轉換 ， 後面 的 牆 又 打開 ， 露出 舞蹈 教室 ， 也 布置 著 一些 家居 的 桌 、 椅 。 準備 進入 第二 幕 ，提琴 收音 ， 林廷翰 把 琴 放入 琴盒 中 ， 關上 ， 鎖 上 ， 站起 。 燈暗 。 ） （ 由 舞台 中央 走出 一 群 四○年代 裝束 的 觀眾 ， 客氣 禮貌 地 向 內 鞠躬 致意 ， 回頭 走 了 不遠 立刻 交頭接耳 或 竊笑 搖頭 ， 其中 較 年長 的 男子 「 哼 」 了 一 聲 ， 他 的 家人 就 又 立刻 停止 了 談話 ， 一本正經 地 由 左 下場 。 ） （ 蔡 大哥 （ 註 26 ） 也 由 正面 走出 ， 往 那 群 人 的 方向 望 了 望 ， 蠻 不 高興 地 轉頭 ， 望 著 一 面 拿 著 手巾 擦 汗 ， 身穿 舞蹈 的 短裙 ， 上衣 穿著 一 件 寬大 的 長 襯衫 的 蔡瑞月 。 蔡瑞月 一 出場 看 著 她 哥哥 的 表情 ， 也 收斂 起 笑容 ， 一聲不響 的 往 舞台 前方 的 藤椅 上 一 倒 。 ） 蔡 ： __UNDEF__ 這 種 舞 妳 到底 要 跳 幾 次 ？ 蔡 ： __UNDEF__ 有 人 邀請 我 就 要 跳下去 ， 一百 次 ， 一千 次 。 蔡 ： __UNDEF__ 什麼 一百 次 ， 一千 次 ， 上 次 講 過 的 ，宮 古座 的 音樂會 （ 註 27 ） 表演 一 次 就 算了 ， 妳 不 知道 別人 講 得 多 難聽 。 蔡 ： __UNDEF__ 許清誥 和 我 跳 的 都 是 正統 芭蕾 ， 講話 的 人 不了 解 ， 我們 又 不 是 那 一 種 ， 那 一 種 不 好看 、 不 正經 的 … … 他們 來 看 的 時候 ， 也 很 欣賞 啊 ， 怎麼 還 會 講 什麼 話 。 你 不要 煩惱 啦 ， 那些 人 只不過 愛 說 幾 句 小話 ， 不要 聽 就 好 ！ 蔡 ： __UNDEF__ 如果 只是 說 幾 句 小話 ， 彰化 銀行 （ 註 28 ） 也 不會 又 把 場地 收回去 。 妳 一定 要 了 解 ， 我們 這裡 不 像 台北 ， 還是 很 保守 。 蔡 ： __UNDEF__ 也 還好 啦 ！ 這麼多 人 來 學 舞 ， 很多 很 嚴肅 的 ， 很多 很 古板 的 家庭 ， 都 肯 讓 女孩子 來 練習 跳舞 。 這裡 連 打通 了 之後 都 擠 不 下 。 他們 看到 女孩子 表現出 優美 又 高雅 的 風度 ， 就 不會 那麼 頑固 。 蔡 ： __UNDEF__ 可是 還是 有 家長 說 ， 舞蹈 的 裙子 ， 太 短 了 。 蔡 ： __UNDEF__ 一點 都 不 短 ， 穿 長 裙子 怎麼 跳 。 蔡 大 ： __UNDEF__ 妳 怎麼 什麼 都 不 聽 我 勸 ， 爸爸 寵愛 妳 ， 我 這 大哥 也 太 寵愛 妳 。 蔡 ： __UNDEF__ 別人 不了 解 不 要緊 ， 我 希望 大哥 你 ， 還 有 二哥 崑山 ， 你們 一定 要 了 解 我 ， 別的 任何 一 種 藝術 都 做 不 到 ， 只有 舞蹈 ， 是 以 肉體 的 韻律 來 表現 著 生命 的 意識 。 只有 舞蹈 ， 才 能 洋溢出 這 種 力量 。 蔡 ： （ 一直 搖頭 ， 輕嘆 ） 唉 ， 肉體 。 蔡 ： __UNDEF__ 肉體 是 純真 的 ， 神聖 的 。 有 邪念 的 人們 是 受 了 邪念 之 害 ， 不 是 因為 舞蹈 。 （ 說到 最後 一 句 ， 聲音 漸漸 輕 了 下去 ， 因為 看到 大哥 有點 生氣 的 走出去 。 她 只好 重新 趴 在 椅 上 ， 把 臉 埋 在 椅 背 後 。 大哥 走 了 一半 又 折回 ） 蔡 ： __UNDEF__ 這麼 固執 的 女孩 ， 要 有 嫁 不 出去 的 打算 。 蔡 ： __UNDEF__ （ 抬頭 ， 頑皮 地 對 大哥 做出 可憐兮兮 的 表情 ） 唉 唷 ， 你 不要 這樣 講 。 蔡 ： __UNDEF__ 我 是 講 真的 ， 不 是 說笑 。 （ 無奈 地 搖搖頭 ， 離去 ） 蔡 ： （ 微笑 著重 回到 剛才 趴 在 椅 上 的 姿勢 ， 慢慢 的 支起身 來 ， 仍 甜甜 地 痴笑 著 ） 兄哥 ， 你 有所 不 知 — — — （ 燈光 轉換 ， 四周 雖 暗 卻 泛 著 柔和 的 側光 ， 椅 上 的 她 早已 把 長 襯衫 扣好 ， 成為 一 件 洋裝 ， 她 順手 把 小几 上 的 頭飾 拿來 戴 在 頭 上 ， 顯得 嬌美 而 大方 ， 她 端坐 著 像 在 等待 ， 也 像 在 回憶 。 ） （ 雷石榆 （ 註 29 ） 由 舞台 右下角 的 小 台階 走上 ， 穿著 一 件 淺色 的 襯衫 ， 打 著 領帶 ， 英挺 而 瀟灑 ， 他 遠遠 望 著 蔡瑞月 ， 又 轉身 自語 ） 雷 ： 可以 見 她 一 面 嗎 ？ 她 跳 起 舞 來 真 像 個 仙女 。 我 問 的 太 魯莽 了 ？ 她 卻 答應 了 。 帶 什麼 禮物 給 她 ？ 我 是 個 身 無長物 的 人 ， 而 她 ， 這麼 脫俗 的 一 位 女性 ， 又 是 位 舞蹈家 ， 除了 花 ， 還 有 什麼 配 得上 她 ？ 街 上 很 容易 買到 清香 的 白 蝴蝶花 ， 還是 特地 去 找 一 束 帶 著 露珠 的 玫瑰 ？ 不 好 不 好 ， 我 也 不 是 二十 歲 的 少年 ， 把 花 捧到 她 面前 ， 在 這 個 小 喫茶店 裡 ？ 她 會 笑出來 吧 ， 怎麼辦 才 好 ？ 蔡 ： __UNDEF__ 第一 次 見面 ， 是 在 表演 之後 。 燈光 很 暗 ， 只 見 他 穿 著 一 套 米白 西裝 ， 很 客氣 的 把 名片 從 口袋 裡 拿出來 ， 嗯 ， 很 好聽 的 東京腔 日本話 。 雷 ： __UNDEF__ 在 台 上 的 她 忽 大 忽 小 ， 忽 深沉 忽 輕俏 ， 她 拿 著 洋傘 起舞 就 像 個 十來 歲 的 小姑娘 。 而 坐 在 桌子 對面 的 她 ， 是 一 位 二十五 、 六 歲 端莊 又 嫻靜 的 女子 ， 淡細 的 眉毛 ， 有 一 雙 聰明 ， 且 善於 凝視 的 眼睛 （ 他 走向 蔡瑞月 ） 。 我 真 喜歡 她 看 著 我 ， 我 也 有點 不 自在 ， 只好 一直 詢問 她 有關 舞蹈 的 事情 。 蔡 ： __UNDEF__ （ 也 輕輕 站起 ， 走向 雷石榆 ， 兩 步 後 停住 ， 把 手 捧 在 胸 前 ） 晚上 在 麗都 見面 ， 就 送 我 一 本 詩集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