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榆 就 好 快樂 ， 他 說 至少 給 了 我 一 個 舞蹈 — — 的 — — 「 家 」 。 我 隨時 都 可以 站 在 落地窗 前 練 舞 ， 外面 是 種 了 芭蕉樹 的 大 院子 ， 再 過去 更 有 一 大 片 田野 ， 好 涼快 ， 好 美麗 。 （ 台詞 間 輕柔 地 做出 舞蹈 動作 。 ） 有時候 石榆 跟 朋友 在 裡面 談話 談到 一半 ， 會 突然 跑出來 對 我 說 ： 雷 ： __UNDEF__ （ 從 舞台 後面 ， 清亮 地 對 前方 說 。 後區 燈 漸 暗 ） 阿月 ， 不要 停 ， 再 做 一 次 ， 我 要 把 妳 跳舞 的 神韻 畫下來 。 蔡 ： __UNDEF__ ， 那裡 ？ 這裡 嗎 ？ 還是 這裡 ？ 雷 石 ： __UNDEF__ 都 好 ， 都 好 。 蔡 ： __UNDEF__ 好 ， 我 再 跳 一 次 。 從頭到尾 嗎 ？ 要不要 放 唱片 ？ 雷 ： __UNDEF__ 那 更 好 ， 放 唱片 。 我 來 。 蔡 ： __UNDEF__ 我 來 好了 。 （ 兩 人 輕快 跑 在一起 。 ） 雷 ： __UNDEF__ 我 抱 妳 過去 。 蔡 ： __UNDEF__ 好 ， 我 跳過來 ， 你 接好 。 （ 她 擺好 準備 躍起 的 姿勢 。 ） 雷 ： __UNDEF__ （ 有點 擔心 ， 但 也 伸出 雙臂 擺出 準備 接 她 的 姿勢 ） __UNDEF__ 來 ， 一 、 二 、 … … 三 。 蔡 ： __UNDEF__ （ 嬌笑 ） 怕 你 接 不 住 ， 那 我 背 你 好了 。 （ 一 步 跳進 他 懷中 ， 把 背 靠 著 他 胸 前 ， 從 肩 上 拉住 他 雙臂 ， 好像 要 背 他 。 ） 雷 ： __UNDEF__ 不行 ， 我 不能 再 讓 妳 背 我 了 。 蔡 ： __UNDEF__ 可以 ， 我 背 得 動 ， 我 背 過 。 記不記得 ， 以前 下雨 的 時候 ， 巷口 淹水 ， 我 背 過 你 。 雷 ： 記得 。 好 捨不得 ， 一 下雨 我 就 想起來 。 後來 我 就 比 妳 跑 得 快 ， 現在 更 捨不得 ， 背 得 動 也 捨不得 。 （ 雙手 環住 她 ， 側親 她 臉頰 ， 再 抱住 她 的 腹部 ） 現在 要 更 寶貝 了 。 （ 兩 人 相依 片刻 ， 沉醉 在 此 良辰美景 中 。 ） 蔡 月 ： __UNDEF__ 為什麼 我 會 遇到 你 ？ 雷 ： __UNDEF__ 因為 這樣 的 年華 不 想 虛度 。 蔡 ： __UNDEF__ （ 感動 地 轉 臉 ） 那 來 台灣 呢 ？ 為什麼 你 會 來 ？ 雷 ： __UNDEF__ 妳 說 呢 ， 就 因為 在 東京 沒 遇到 妳 ， 所以 我 非 來 台灣 不 可 。 蔡 ： 唉 ， 真的 ， 你 剛 離開 ， 我 就 到 ， 如果 我們 早 認識 的話 — — — — 雷 ： __UNDEF__ 如果 我們 早 認識 的話 ， 妳 可能 不會 嫁給 我 ， 政治 情勢 會 使 我們 分開 — — — — 而且 ， 那 時候 妳 太 年輕 了 ， 才 十五 、 六 歲 的 小姑娘 。 還是 現在 在 台灣 相遇 的 好 ， 苦難 的 經歷 都 過去 了 ， 又 勝利 了 ， 飄流 了 這麼多 年 ， 現在 是 我們 最 好 的 時候 ； 阿月 ， 阿月 ， 妳 自由 的 心靈 ， 也 讓 我 自由 ， 還 讓 我 奔放 、 自在 。 蔡 ： 我們 永遠 不要 分開 。 雷 ： 一 分 一 秒 都 不 。 只有 妳 在 台 上 表演 的 時候 ， 我 不能 這樣 抱 著 妳 ， 依著 妳 。 蔡 ： 最好 你 也 能 在 台 上 跟 我 一起 跳 。 雷 ： 別 說 傻話 了 ， 我 還是 別 跳 的 好 ， 報 上 會 評論 說 ， 詩人 跳舞 ， 把 石井漠 的 舞蹈詩 跳成 戰鬥舞 了 。 （ 故意學 蔡瑞月 招牌 動作 ， 但 很 直線 、 機械 。 ） 蔡 月 ： __UNDEF__ （ 咯咯 地 笑 ） 其實 這 個 動作 不錯 ， 我 想 我 可以 用進去 。 雷 ： __UNDEF__ 不過 我們 的 孩子 可就 會 跳舞 了 ， （ 攬 著 她 的 肚子 ， 親暱 的 說 ） 叫 他 長大 了 陪 妳 跳 吧 ！ 蔡 ： __UNDEF__ 你 認為 我 會 生 個 女孩 嗎 ？ 雷 ： __UNDEF__ 來 ， 我 看看 ， 現在 太 小 ， 看 不 出來 。 希望 是 個 女孩 。 不 ， 希望 是 男孩 ， 現在 學 跳舞 的 男孩子 太少 了 。 妳 說 是 不 是 ？ 蔡 ： __UNDEF__ 是 ， 連 我 都 跳過 男 的 。 （ 也 摸 著 自己 的 肚子 ） 石榆 ， 林明德 （ 註 41 ） 還是 要 辦 舞展 ， 現在 還 在 找 場地 ， 又 會 延後 。 我 怎麼 跳 啊 。 雷 ： 他 還是 請 妳 合作 「 幻夢 」 之 舞 嗎 ？ 那 大概 「 還好 」 吧 。 蔡 ： __UNDEF__ 什麼 「 還好 」 ？ 雷 ： __UNDEF__ 就是 不會 有 「 大腿橫飛 」 、 「 躍馬中原 」 、 「 汗水 飛灑 」 （ 註 42 ） 那 種 動作 。 蔡 ： __UNDEF__ 真的 沒關係 ， 你 不 在意 ？ 雷 ： __UNDEF__ 觀眾 不要 在意 大腹便便 的 媽媽 還 在 「 幻夢 」 就 好了 。 蔡 ： __UNDEF__ 那 ， 一 件 特別 的 舞衣 一定 要 設計出來 。 （ 說 著 ， 她 往 舞台 左 前方 輕柔 而 慎重 地 ， 以 腳尖 帶 著 身軀 向 前 走去 ， 像 一 個 帶 著 胎兒 的 孕婦 ， 漫漫 旋舞 於 天地 間 。 雷石榆 微笑 地 看 著 她 ， 一面 往 斜 上方 倒退 ， 又 隱入 後 間 的 客廳 ， 舒曼 的 樂曲 ， 輕柔 流入 。 ） 最 奇妙 的 一 次 舞展 ！ 也 在 中山堂 ， 林明德 發表 了 五 、 六 支 作品 ， 他 獨舞 了 《 紅牡丹 》 和 《 王昭君 》 ， 他 自己 反串 女性 角色 ， 情緒 變化 很 細膩 、 豐富 ， 真是 維妙維肖 。 別人 看 不 出來 他 是 男扮女裝 ， 看出來 的 就 說 他 是 「 台灣 梅蘭芳 」 。 我 穿 一 件 最 輕軟 、 最 寬鬆 ， 很 有 造型 的 長衫 ， 林明德 的 太太 也 過來 幫 我 一起 設計 這 件 孕婦 舞衣 。 舞 展延 了 再 延 ， 真的 到 了 上台 那 天 ， 我 已經 八 個 月 了 ， 竟然 也 沒有 人 看出來 。 就 像 石榆 說 的 ， 我們 的 孩子 會 跳舞 ！ 大鵬 （ 註 43 ） ， 還 沒有 出生 就 跟 我 同 台 共舞 ， 他 晚上 睡覺 的 時候 都 踢來踢去 ， 但是 ， 那 天 ， 他 很 乖 ， 他 在 聽 音樂 ！ 石榆 三十七 歲 得 子 ， 他 無法 掩蓋 自己 的 激動 和 喜悅 ， 七手八腳 的 忙著 作 爸爸 。 大鵬 滿月 ， 他 還 寫 了 一 首 新詩 ， 登 在 中華日報 的 海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