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調 與 方向 雖然 對了 ， 但 聲音 與 線條 還是 很 模糊 。 好在 ， 到 邱正人家 中 看到 他 為 姊姊 、 姊夫 珍藏 的 手稿 ， 我 如獲至寶 、 小心翼翼 地 翻動 五十 年 前 的 記事本 ， 一句句 辨識 他們 的 鋼筆 字跡 ， 一行行 體會 他們 縝密 扎實 的 工作 人生 。 其中 有 十幾 冊 ， 是 慎芝 與 關華石 一起 主持 正聲 電台 「 歌壇 春秋 」 的 廣播稿 ， 更 以 民國 四十幾年 的 角度 析論 國語 流行 歌壇 的 各 個 面向 ， 這 部分 的 資料 無疑 補充 了 空白 太 久 的 流行 文化史 頁 。 對 寫作 中 的 我 而言 ， 珍貴 的 不 只 是 「 歌壇 」 ， 而是 歌壇 之中 度過 無數 春秋 的 關華石 ， 一本本 繼續 翻閱 下去 ， 啊 ，天哪 ， 是 聽到 了 我 無數 次 的 追問 與 尋訪 嗎 ？ 竟然 發現 關華石 在 節目 中 特 闢 時段 ， 口述 了 自己 從小到大 的 音樂 經驗 ， 讀 著 讀 著 就 如同 聽到 他 的 語言 ， 也 真正 開始 認識 他 ， 這 位 從 東北 到 上海 又 來到 台灣 的 音樂 才子 ， 連帶 認識 了 跨 二 戰 前後 那 三十 年 演歌 樂隊 的 發展 小史 。 因此 在 出版 《 歌 未 央 》 劇本 以及 協助 台大 圖書館 整理 手稿 特藏展 的 機會 ， 把 關華石 筆記 中 與 他 自己 有關 的 幾 個 重要 段落 ， 整理出來 ， 讓 大家 好好 認識 女 主角 身旁 的 他 。 關華石 ， 名 常 ， 字華石 ， 廣東 南海縣 人 ， 民國 元年 出生 於 山海關外 的 錦州 。 父親鏡 如 公 ， 名慶棠 ， 母親 姓 黃 。 他 從小 就 有 音樂 和 美術 的 天分 ， 小學 四年級 得 全 校 歌唱 比賽 的 冠軍 ， 直到 小學 畢業 ， 歌唱 都 第一 名 。 他 自 陳 只有 上 筆算課 頭痛 ， 到 了 上 書法課 和 音樂課 精神 就 來 了 。 十三 歲 時 ， 父親 調職 至 京奉 鐵路 總局 ， 全家 就 搬到 天津 。 鏡 如 公 在 那兒 還 擔任 一 個 廣東 音樂會 會長 ， 時常 帶 著 他 到 音樂會 走動 ， 還 特地 訂製 小一號 的 月琴 給 他 ， 教 他 彩排 廣東 戲 。 到 了 十四 歲 關華石 就 已 將 老式 的 二弦 、 月琴 、 三弦 、 柳胡 、 提琴 等 廣樂 傳統 樂器 演奏 純熟 ， 後來 也 學會 進化 的 廣東 樂器 ， 秦琴 、 秦胡 、 揚琴 和 二胡 ， 尤其 二胡 他 更 是 特別 拿手 與 喜愛 。 他 還 補充 說 廣樂 人才 未必 在 廣東 ， 反而 集中 在 上海 ， 新月 唱片 專門 研究 和 灌製 這 方面 的 演奏 ， 老闆 錢廣仁 ， 以及 呂文成 、 尹自重 等 名家 ， 後來 都 成為 他 的 好友 。 十五 歲 時 ， 關華石 有 個 特殊 的 表演 經驗 ， 到 北京 參加 城南 遊藝園 老闆 彭壽康 主辦 的 華北 水災 慈善 義演 音樂會 ， 他 與 一 位 名媛 梁慧彬 搭檔 ， 演奏 廣樂 名曲 〈 柳搖金 〉 。 他 說 ： 「 賑災 義演 ， 有錢 出錢 ， 有力 出力 ， … … 尤其 使 我 覺得 光榮 的 是 當時 與 我 這 個 小鬼 同 台 演出 的 ， 有名聞 全 國 的 京戲 四 大 名旦 ： 梅蘭芳 、 程硯秋 、 尚小雲 、 荀慧生 。 據說 四 大 名旦 能 同 台 演戲 是 極其 難得 的 事情 。 民國 十年 有 過 一 次 ， 然後 就 只有 這 次 了 。 」 以及 ， 「 城南 遊藝園 表演 場地 非常 大 ， 可以 容納 四 、 五千 人 … … 這樣 的 大 場面 ， 的確 使 我 心 裡 有點 緊張 ， 出場 的 時候 只 覺得 渾身 都 燒熱 。 」 不過 當時 的 他 ， 對 「 乾旦 」 興趣 不 大 ， 只 說 ： 「 尚小雲 演完 ， 場面 都 下來 了 ， 就 輪到 我 ， 我 下來 ， 就 換上 程硯秋 的 戲 了 。 」 沒 多加 注意 ， 也 未必 欣賞 男扮女裝 的 風格 演技 和 妙處 。 在 北方 ， 關華石 不只 接觸 中國 傳統 的 東西 ， 他 在 天津 就讀 南 開 中學 時 ， 就 跟 小提琴 名家 金律聲 先生 學 琴 ， 這 也 是 他 學習 西洋 音樂 的 開始 。 然後 ， 他 繼續 進 了 南 開 大學 的 文學系 。 民國 二十年 六月 ， 關家 由 天津 搬到 上海 ， 關父 離開 了 鐵路局 ， 在 上海 做生意 ， 辦 了 個 「 興華 製麵廠 」 。 「 同年 九月 東北 就 發生 了 九一八 事變 ， 不到 幾 個 月 又 在 上海 發生 一二八事件 ， 一連串 的 外侮 ， 舉國 人心惶惶 」 ， 關華石 亦 「 無心 繼續 求學 ， 開始 進入 社會 工作 。 」 他 擔任 兩 家 業餘 廣東 音樂 研究會 的 教師 ， 並 因 其中 一 位 會長 ， 也 是 廣東 中學 的 教務長 的 介紹 ， 他 到 這 所 規模 頗 大 的 廣東 中學 教 國文 與 史地 。 又 在 那裡 遇見 常 來 玩 的 電影 明星 張翼 、 羅朋 、 何非光 、 鄭君里 以及 在 南 開 同 過 學 ， 早 就 熟識 的 金燄 。 「 只 過 了 兩 個 學期 的 粉筆 生活 後 ， 就 踏入 影圈 ， 進入 聯華 影業 公司 。 」 關華石 先 在 聯華 一廠 的 總管理處 擔任 編輯 與 宣傳 工作 ， 後來 製片廠 裡 的 各 部門 都 做 過 ， 最後 主持 聯華 與 中宣部 合作 的 新聞片 攝製 ， 民國 二十二年 他 曾 在 南京 拍攝 全 國 運動會 紀錄片 。 那 時候 聯華 還 未 拍攝 有聲片 ， 默片 的 配音 是 他 最 喜歡 的 工作 之 一 ， 共事 的 有任光 、 安娥 、 聶耳 等 作曲家 ， 他們 還給 他 起 了 外號 叫 「 百有份 」 ， 就 因為 他 攝影 、 剪接 、 配樂 、 宣傳 、 劇本 、 編輯 什麼 都 幹 過 ， 下 了 班 還 管 「 同仁 俱樂部 」 。 聯華 的 組織 規模 以 當時 的 國產 製片廠 來 說 為 首屈一指 ， 總管理處 位於 四川路橋 邊 的 香港路 上 ， 另外 還 有 三 個 片廠 ， 大小 攝影棚 十五 個 之多 ， 有 兩 、 三百 位 員工 。 大約 民國 二十三 、 四年 ， 關華石 把 「 聯華 同仁 俱樂部 」 規畫 得 有聲有色 ， 常 舉辦 籃球 、 足球 、 排球 、 網球 、 乒乓 、 游泳 、 象棋 、 圍棋 等 比賽 活動 。 聯華 籃球隊 特別 有名 ， 由 當紅 的 男 明星 組成 ， 女 明星 呢 ， 做 啦啦隊 。 每 次 比賽 都 擠滿 了 影迷 ， 弄得 秩序 大亂 。 甚至 還 搞 什麼 「 大食會 」 ， 比賽 誰 吃 得 最多 或 誰 喝 得 最多 就 是 獲勝 者 ， 大 胖子 殷秀岑 、 劉繼群 最 會 吃 。 而 殷胖子 與 韓蘭根 就 如同 中國 的 勞萊 與 哈台 ， 他倆 加上 藍蘋 （ 就是 後來 的 毛妻 江青 ） ， 還 合唱 過 影片 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