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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線 。 從 台北 出發 時 , 先 搭 對號 快車 , 泊靠 雙溪 後 , 再 轉乘 北上 的 普快車 , 折回 牡丹 。 一 來 牡丹 是 小 站 , 對號 快車 不 停 靠 。 為了 早點 抵達 , 我 只好 先 借助 它們 的 速度 。 其次 , 二 站 之間 綿延 著 山光水色 , 那 是 一路 難以 從 快速 掠過 的 車窗 愜意 觀賞 的 。 從 雙溪 倒退 回去 , 我 才 有 再 搭乘 一 次 慢車 的 機會 , 同時 盡興 地 欣賞 旖旎 的 鄉野 。 還 記得 第一 次 下車 , 因為 好奇 牡丹 彎月形 的 月台 , 下車 後 , 徘徊 甚 久 。 結果 , 穿著 冬季 制服 的 站務員 , 在 對面 向 我 招手 , 示意 趕快 出 站 。 原來 , 他 驗 過 票 後 , 還 要 二 個 小時 , 才 有 電聯車 , 他 可以 在 辨公室 好好 休息 了 。 那 天 卻 不然 , 我們 狼狽不堪 地 抵達 , 進入 幽黯 的 大廳 時 , 嚇 了 一 跳 。 奇怪 了 , 售票口 前 竟 排 著 四 位 年輕 的 旅客 。 天寒地凍 之 日 , 加上 大雨 作梗 , 一路 未 見 半點 人影 , 連 村子 住家 都 柴門 深鎖 。 我 不禁 困惑 , 怎麼 會 有 一 群 學生 在 此 搭乘 火車 。 更何況 , 這 小 站 平常 只有 普快車 和 區間車 停靠 , 少有 旅客 駐足 。 待 我 趨前 細瞧 , 隨即 明白 , 原來 是 一 群 鐵道迷 正在 買 硬紙票 。 他們 顯然 在 此 滯留 一陣 , 看到 我們 魚貫 進來 , 後頭 的 人 趕緊 知會 最 前方 的 同伴 , 是否 先 讓位 ? 他 這 一 勸說 , 我 更加 好奇 , 莫非 有 何 大 事 ? 要不 , 哪 須 如此 大費周章 , 在 一 個 小站 排成 隊伍 , 還 透過 一 個 小小 的 窗口 , 低俯 著 身子 , 似乎 不斷 和 站務員 溝通 。 到底 發生 何 事 呢 ? 探問 後 , 果然 判斷 無誤 , 原來 今天 恰好 是 牡丹 車站 賣 硬紙票 的 最後 一 天 , 以後 都 要 電腦化 了 。 這些 年輕人 擔心 日後 買 不 到 , 不惜 遠 從 中南部 北上 。 話 說 硬紙票 , 係 用 粗糙 的 紙板 製作 , 正式 名稱 應該 叫 「 名片式 車票 」 , 但 沒 人 喜愛 這 種 繁文縟節 的 修 詞 。 以前 硬紙票 是 由 站務員 從 木頭 售 票櫃 裡 抽出 , 再 以 削 鉛筆機 模樣 的 軋票機 , 軋上 當日 的 乘車 日期 , 賣給 旅客 。 現今 電腦化 售 票 , 列印 的 車票 缺乏 親切感 。 只 是 人工 硬紙票 , 販售 過程 相當 牛步化 , 不符時宜 。 每 賣 一 張 票 , 軋上 日期 , 還 得 記錄 , 繁複 又 容易 出錯 。 上 個 世紀 末 , 台鐵 全 線 各 站 售票 電腦化 後 , 只 剩下 少數 車站 , 仍 兼有 販售 。 比如 海線 的 日南 、 追分 , 縱貫線 的 香山 , 宜蘭線 的 侯硐 、 大溪 , 平溪線 的 菁桐 , 以及 花東線 的 一些 小 站 。 我 不 知 , 牡丹 為何 傳出 今天 是 最後 一 天 。 原本 冷清 的 車站 , 彷彿 節慶 般 熱鬧 。 四 名 年輕人 讓出 原來 佔據 的 票口 後 , 隊友 各自 買 了 一 張 回 台北 的 區間 車票 。 輪到 我 時 , 特別 向 站務員 打招呼 。 先前 來 過 幾 回 , 下車 時 又 常 只有 自己 , 兩 人 因而 有 數 面 之 緣 。 我 開口 問 他 , 「 今天 很 忙 喲 ? 」 也 不 知 是 感傷 , 還是 不 快樂 , 他 自嘲 道 , 「 在 牡丹 做 這麼 久 了 , 第一 次 這麼 忙 ! 」 「 他們 買 多久 了 ? 」 我 機伶 地 追問 。 「 少 說 也 有 一 個 多 小時 了 。 」 天啊 ! 這麼 久 。 我 再 回頭 端詳 他們 , 看來 都 是 窮 學生 的 模樣 。 他們 如何 買 呢 ? 我 在 旁邊 觀察 , 只 見 前頭 的 學生 , 一邊 看 著 木票櫃 , 一邊 指示 站務員 想要 購買 的 車票 。 木票櫃 像 蜂巢 , 每 一 格 都 有 牡丹 至 某 一 站 的 硬 紙票 一 疊 。 這些 學生 手頭 可能 不 闊綽 , 每 買 一 張 都 要 仔細 盤算 , 希望 購買 的 , 張張 具有 紀念 價值 。 如此 一往一來 的 探詢 , 這些 鐵道迷 把 過程 搞 得 非常 繁瑣 , 一 個 人 就 能 佔據 窗口 許久 。 他們 之間 也 相互 協調 , 每 個 人 只 能 買 十五 分鐘 , 接著 換 另 一 人 購 票 。 所幸 , 站務員 耐心 地 配合 , 還 會 詳加 解釋 每 一 站 在 鐵道 的 意義 , 供 他們 參考 評估 。 大概 是 最後 一 天 , 才 這麼 熱心 吧 ! 我們 買完 票 , 隨即 在 車站 內 清理 , 把 溼濡 的 衣襪 全 脫 了 , 再 換上 乾淨 的 衣物 。 有 人 出去 找 吃 的 , 敗興而返 。 此 地 唯有 一 家 臨時 麵攤 , 常 是 開 一 天 打烊 三 天 , 掌廚 的 還 是 菲傭 。 不 知 何時 雨 終於 停 了 , 年輕 的 鐵道迷 繼續 排隊 。 山友 們 都 走下 台階 , 在 站 前 廣場 透氣 , 眺望 。 我 散步 到 小學 , 前方 一 座 高聳 而 龐然 的 山頭 , 在 濃密 的 雲靄 中 若隱若現 。 那 是 台灣 最 北 , 一等三角點 的 燦光寮山 。 九份 就 在 山 的 後面 , 前面 有 條 通往 那兒 的 貂山 古道 , 半途 還 有 諸多 通往 森林 的 山徑 , 都 可 和 那 山 聯繫 , 構成 一 個 綿密 的 漫遊 網路 。 以前 常 來 牡丹 車站 , 就 是 從 這些 小徑 , 踏上 許多 地圖 上 未知 的 荒野 。 說到 這 荒野 , 心情 反倒 是 平靜 而 愉悅 。 回家 前 , 我 又 湊興 , 加買 了 牡丹 至 侯硐 、 牡丹 至 大華 的 硬紙票 , 留做 此 行 之 紀念 。 手 上 握 著 硬 紙票 時 , 竟 也 有 些許 感傷 , 彷彿 某 一 段 牡丹 車站 的 歲月 , 從 明天 起 就 要 消失 。 今天 是 最後 一 天 呢 ! 從 那 天 以後 , 我 意外 發現 , 自己 未 再 去 牡丹站 了 。 硬 紙票 不再 販售 , 我 生命 最 茫然 的 山行 歲月 , 似乎 在 此 也 宣告 結束 。 而 那 天 以後 的 牡丹 車站 , 更 是 悄然 地 生疏 了 。 ( 2003 .
4 ) 彎月形 的 月台 和 軌道 , 給 呆板 晦氣 的 牡丹 車站 加 了 點 分數 。 牡丹多 陰雨 , 當地 乘客 都 懂得 , 在 第二 月 台 地下道 出入口 躲避 風雨 。 車站 前 , 一 名 老人 在 家門口 清洗 牛筋草 。 月台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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