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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掛 著 YAMAHA 招牌 的 舊式 二 層 樓 木屋 , 教 人 有 著 微妙 的 時空 錯愕感 。 崑濱伯 忙著 核對 文件 , 我們 對坐 了 許久 , 不 曾 聊天 。 他 似乎 把 我 當成 街坊 鄰居 。 新埔站 往 竹南 新埔 國小 天氣 好 時 , 四五月 望 海 , 據說 有 機會 看到 白海豚 。 大黍 圍籬 形成 特殊 的 防風林 可能 以前 有 石滬 存在 新埔 車站 , 以前 有 三四 棵 大樹 相伴 , 現在 只 剩下 一 棵 。 多半 種植 地瓜 __UNDEF__ 紅磚 舊 屋 往 苑里 、 大甲 以及 秋茂園 永遠 一 個 人 的 車站 周 末 清晨 , 寒流 來襲 , 我 帶 著 一 群 學生 , 想到 一 座 無 人 的 小 車站 。 去 那兒 做 什麼 呢 ? 老實 講 , 我 也 不 是 很 清楚 。 只 是 直覺 , 生命 裡 應該 有 這樣 的 風景 。 我們 從 沙鹿 搭區 車間 往 北 行 , 經過 清水 、 大甲 、 日南 等 。 這 是 縱貫線 的 海線 , 西部 鐵道 最 荒涼 的 路段 。 半途 , 我們 遇到 了 一 位 老農 。 他 正 要 回家 。 早上 他 從 田 裡 挖 了 兩 大 籃 的 地瓜 , 挑到 沙鹿 市場 。 不 到 九點鐘 , 已經 賣光 。 這 是 他 最近 的 買賣 路線 , 從 新埔 搭 火車 , 南下 固定 在 沙鹿 , 若 北上 則 是 到 新竹 或 竹南 。 他 熟悉 那些 市場 , 當地 顧客 也 習慣 他 的 出現 。 我 很 好奇 , 除了 買主 的 信任 , 他 的 地瓜 為何 如此 好 賣 ? 還 有 他 挑 地瓜 的 扁擔 和 籃子 , 到底 是 用 什麼 製作 的 ? 探詢 下 才 得知 , 原來 他 使用 的 那 根 磨 得 發亮 的 大 扁擔 , 竟是 用 刺竹 做 的 , 已經 挑 了 二三十 年 , 幾乎 是 他 身體 的 一 部份 。 我 看 那 根 扁擔 , 雖 是 一 根 平擔 , 但 相當 粗大 , 絕非 一般 刺 竹 可 得 , 想必 是 特別 選取 。 以前 的 人 , 為了 得到 一 根 優質 的 扁擔 , 往往 特地 栽植 培養 , 在 植株 生長 過程 時 , 刻意 略微 彎曲 調整 。 三 、 四 年 過後 , 竹子 長成 合適 的 弧線 , 也 夠 堅實 了 , 才 砍伐 。 我 猜 眼前 的 扁擔 當是 這樣 呵護 的 產物 。 只 可惜 , 裝 地瓜 的 米籮 , 現在 是 用 塑膠 製作 的 , 以前 的 人 多半 以 桂竹 編織 。 我 不免 大歎 可惜 , 老農 也 附和 我 的 想法 。 桂竹 編織 的 往往 更為 堅固 耐用 , 只 可惜 , 現在 少 有 人 懂 這 門 手藝 了 。 沙鹿鎮 以 紅土 地瓜 出名 , 晚近 還 以 此 舉辦 節慶 。 老 農會 挑到 市場 販售 , 想必 新埔 的 沙土 地瓜 亦 有 其 特色 。 而 像 老農 這樣 從 海邊 挖取 , 前往 海線 小鎮 販售 的 人 , 應該 也 有 好幾 位 吧 。 我們 一起 在 新埔 車站 下車 。 這 是 縱貫線 最 靠近 海 的 地方 。 車門 一 開 , 隨即 迎來 強大 的 海風 和 細沙 。 除了 車站 , 跟 一二 間 房舍 對望 , 四處 盡 是 荒涼 的 景觀 , 被 海 的 聲音 和 氣氛 包圍 著 。 只有 區間車 停靠 的 新埔 車站 僅 一 名 站務員 。 平時 都 只有 一二 人 下車 。 老農 出 了 站 , 兀自 孤獨 地 北行 。 遠處 地平線 有 一 小 村 和 一 所 小學 。 此 地 是 日治 時期 海線 系列 木造 車站 之 一 。 同樣 的 身影 , 還 有 大 山 、 談文 、 日南 和 追分 等 , 都 有 八十多 年 歷史 了 。 但 唯有 它 , 一 棵 老 木麻 黃樹 陪伴 著 , 緊緊 面對 著 開闊 的 海洋 。 雖 是 縱貫線 上 不 甚 了了 的 驛站 , 卻 是 走進 海洋 的 唯一 小 門 。 一 走出 車站 , 就 不自覺 地 被 前面 的 海洋 吸引 。 我們 四十 人 一起 下車 , 顯得 擁擠 許多 。 但 縱使 這麼多 人 , 走出 了 木造 乳黃色 的 小 車站 , 仍 跟 螞蟻 一樣 , 只 剩 豆 大 的 身影 , 沒入 開闊 而 寂寥 的 天地 。 七 年 前 來 此 , 車站 的 素樸 和 周遭 的 荒蕪 搭配 一起 , 有 種 渾然天成 的 滄桑 , 直覺 鐵路局 隨時 會 廢棄 它 。 如今 時空 依然 不利 , 它 還 能 完整 地 存在 , 頗 教 人 額外 欣喜 。 這 車站 合 該 是 每 一 本 成長 小說 , 每 一 部 偶像 連續劇 , 都 該 描繪進去 的 場景 。 縱使 像 我 這樣 年 過 半百 , 都 有 小小 的 竊喜 , 感謝 自己 還 有 機會 , 沒有 錯失 這 座 小 站 的 走訪 。 更何況 來 此 三 回 了 。 但 一 個 人 來 , 跟 一 群 人 走訪 , 還是 有些 差異 。 一 個 人 適合 倚 著 車站 的 木門 , 遠遠 地 眺望 海洋 , 然後 在 強烈 的 海風 中 , 寂寥 地 縮回 木椅 。 支頤 擱頭 , 繼續 由 木窗 凝視 。 火車 停靠 的 班次 不 多 , 心 裡 想 著 , 或許 下 回 該 帶 本 艱澀 的 長篇 小說 , 來此 打發 時間 。 四十 人 是 不同 的 孤寂 。 我們 像 幾十 隻 同時 孵化 的 小 海龜 , 奔向 海洋 。 以 許久 未 有 的 異樣 心情 , 迎向 集體 的 開闊 和 孤獨 。 大家 各自 走向 海堤 , 走向 廣闊 的 沙灘 , 留下 各自 的 足跡 。 海邊 的 堤岸 多 了 不少 步道 設施 , 但 在 海風 狂野地 鎮 日 吹拂 下 , 形同 廢墟 。 地方 政府 還是 不 懂得 , 「 天然 ㄟ 尚 好 」 的 美學 , 總 自以為是 地 添加 一些 醜陋 的 人工 設施 。 以 減法 工程 考量 , 讓 自然 環境 自行 改造 , 這 等 新 思維 並 未 在 此 發生 。 不遠處 , 有 一 間 紅色 磚牆 平房 , 唯一角 殘破 , 早已 無 人 居住 。 前面 有 二三 株 勉強 結果 的 芭樂樹 。 然後 是 一 壟壟 地 瓜田 。 那些 地瓜葉 彷彿 被 曬焦 , 又 彷彿 營養 不良 , 呈 枯萎 狀態 , 顯見 地質 之 惡劣 。 它們 的 困頓 狀態 讓 人 想起 火車 上 遇到 的 老農 , 不 知 他 那 賣相 極 佳 的 地瓜 如何 栽種 的 ? 中部 海線 素來 以 防風林 聞名 , 一道道 防風林 接連 地 在 田野 上 矗立 著 , 種類 有 木麻黃 、 竹木 和 黃槿 等 。 此間 沙地 竟 以 一 種 禾本科 植物 , 形成 淡黃色 的 草牆 。 這 一 獨特 的 自然 景觀 約 及 人 立 高度 。 它 叫 大黍 , 俗稱 馬草 。 當地人 偶爾 割取 , 餵食 牛 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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