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三 株 勉強 結果 的 芭樂樹 。 然後 是 一 壟壟 地 瓜田 。 那些 地瓜葉 彷彿 被 曬焦 ， 又 彷彿 營養 不良 ， 呈 枯萎 狀態 ， 顯見 地質 之 惡劣 。 它們 的 困頓 狀態 讓 人 想起 火車 上 遇到 的 老農 ， 不 知 他 那 賣相 極 佳 的 地瓜 如何 栽種 的 ？ 中部 海線 素來 以 防風林 聞名 ， 一道道 防風林 接連 地 在 田野 上 矗立 著 ， 種類 有 木麻黃 、 竹木 和 黃槿 等 。 此間 沙地 竟 以 一 種 禾本科 植物 ， 形成 淡黃色 的 草牆 。 這 一 獨特 的 自然 景觀 約 及 人 立 高度 。 它 叫 大黍 ， 俗稱 馬草 。 當地人 偶爾 割取 ， 餵食 牛 羊 。 防風林 間 ， 除了 地瓜 ， 勉強 有 一二 菜畦 ， 小小 地 ， 還 用 細密 的 紗網 蓋住 。 四十多 人 奔向 海邊 ， 一 陣 冷靜 後 ， 有 人 繼續 彳亍 海灘 ， 有 人 放鬆 地 橫躺 防波堤 ， 也 有 雙人 結伴 緊靠 ， 繼續 背對 著 陸地 。 儘管 長長 的 海堤 ， 佈滿 了 無 以 計數 的 消波塊 。 我們 偶爾 也 會 掃瞄到 ， 地平線 遠方 ， 幾 根 通霄 火力 發電廠 的 煙囪 ， 高大 地 豎立 著 。 但 大海 彷彿 都 包容 了 這些 人類 的 不當 行為 ， 也 接納 了 我們 的 寂寞 。 海峽 的 海 有 一 種 開闊 的 淺薄 ， 輕悄 的 抑鬱 。 海浪 的 聲音 像是 發自 很 近 的 地方 ， 而 非 遙遠 深邃 之 處 ， 天空 則 始終 灰靆 而 低沈 地 配合 著 。 好像 不 容易 被 淘空 什麼 ， 也 很 難 滿足 。 眼前 的 海 ， 似乎 教 人 更 茫然 。 我 站 在 海堤 ， 如此 鬱卒 地 遠瞧 。 到 最後 ， 知道 什麼 都 不用說 ， 關於 這裡 的 人文 風物 種種 。 回頭 望 著 車站 ， 有 人 正 走過 ， 又 是 一 位 挑 著 扁擔 的 老農 ， 猜想 應該 也 是 挑 地瓜 到 外地 販售 ， 剛剛 回來 吧 ， 一 輛 火車 在 他 背後 離去 。 但 徘徊 海邊 的 我們 ， 繼續 把 時間 在 此 擱淺 。 ( 2008 .
 
12 ) 這樣 的 木造 候車室 是 望 海 、 發呆 、 看 小說 的 上乘 場景 。 屋簷 下 的 牛眼窗 是 海線 木造 車站 的 特色 。 在 區間車 上 邂逅 了 挑 地瓜 的 老人 和 賣 菜 的 阿嬤 。 大黍 形成 的 圍籬 ， 頗 適合 防風 。 通霄 火力 發電廠 龐然 矗立 著 。 年輕 的 學生 下車 後 ， 不顧 寒流 ， 奔向 海邊 ， 在 沙土 留下 足跡 。 我 是 高鐵人 有 一 天 ， 去 買 筆記型 電腦 。 我 跟 售貨員 提出 自己 的 條件 ， 很 簡單 ， 只要 上網 和 打字 即可 。 售貨員 聽完 ， 確知 我 是 電腦 白痴 後 ， 他 用 最 淺顯 的 語言 ， 貼心 地 提供 了 進一步 的 建議 ， 「 現在 小 尺寸 的 筆記型 電腦 有 兩 種 。 一 種 不耐震 ， 怕 衝撞 ； 另 一 種 ， 確定 可以 在 高鐵 上 安心 使用 。 」 這 個 提醒 引起 我 的 好奇 ， 平時 搭乘 高鐵 ， 到底 有 多少 人 在 打 電腦 ？ 後來 上廁所 時 ， 遂 刻意 繞 遠路 觀看 車廂 裡 的 旅客 。 來去 幾 回 的 經驗 得知 ， 一 節 車廂 內 使用 電腦 的 人 ， 其實 還 不 多 ， 往往 只有 那麼 三四 位 。 相反 的 ， 打 手機 的 人 倒是 不少 。 不過 ， 在 那 平穩 的 空間 裡 ， 我 相信 電腦 的 使用率 將 愈來愈 高 。 此外 ， 在 這 個 觀察 裡 ， 我 意外 地 獲得 了 一些 新 的 體會 。 我 隱然 察覺 ， 搭乘 高鐵 的 人 ， 在 心境 上 ， 明顯 地 和 搭乘 台鐵 的 人 是 不 一樣 的 。 其 差異 ， 不 只 是 時間 的 縮短 ， 可 一言以蔽之 ， 還 有 許多 細微 的 改變 ， 在 搭乘 時 悄然 發生 。 比如 ， 好幾 回 ， 我 在 搭乘 時 ， 手機 講到 一半 便 斷訊 ， 或者 打 不 出去 ， 那時 往往 正 經過 桃園 台地 ， 或者 進入 新竹 苗栗 山區 的 隧道 。 因應 地形 的 限制 ， 我 逐漸 摸索出 通話 的 時機 。 高鐵 從 台北 出發 ， 穿越 桃園 台地 ， 出現 一望無垠 的 鄉野 和 簇擁 的 都會 時 ， 大約 有 七八 分鐘 ， 還 可 接通 。 接下來 ， 高鐵 進入 新竹 至 苗栗 間 無數 的 隧道 時 ， 手機 時 斷 時續 ， 還不如 關機 。 等出 了 苗栗 山區 ， 接近 大安溪 時 ， 方 能 安然 通話 。 不過 ， 橫跨 大肚溪 後 ， 又 有 八卦山 台地 的 隧道 緊接 在 後 ， 這時 又 要 斷訊 。 出 了 此 一 山區 ， 手機 才 暢通無阻 。 只是 ， 好不容易 掌握 ， 如何 在 高鐵 行進 間 趁空 打 手機 之 際 ， 我 卻 有 了 另 一 層 領悟 。 高鐵 穿過 隧道 ， 手機 不易 接通 ， 讓 我 找到 合理 的 藉口 ， 安心 地 關機 ， 藉 此 推託 一些 雜事 。 更 因 逃避 煩瑣 的 俗事 ， 意外 獲得 了 一 段 安靜 的 休憩 時光 。 在 站 與 站 間 ， 在 兩 個 忙碌 的 城市 間 ， 獲得 了 生活 的 必要 緩衝 。 這 一 難得 的 平靜 ， 搭乘 高鐵 多 回 的 人 ， 尤其 是 旅程 較 遠 者 ， 相信 都 會 感同身受 。 高鐵 的 準時 ， 讓 人 安心 地 享受 這 一 短暫 的 休息 機會 ， 不必 上車 了 還 不斷 地 忙著 打 手機 ， 或是 攤開 電腦 。 透過 高鐵 ， 反而 有 了 跟 這 個 世界 隔離 的 時間 。 這 種 快速 移動 下 的 生活 躲避 ， 充滿 啟發 。 讓 我 思考 ， 高鐵 不止 帶來 一 個 新 的 生活 秩序 和 生活 價值 。 它 本身 是 一 個 絕緣體 。 一旦 關機 ， 你 有 一 到 二 小時 ， 不 屬於 別人 ， 只 屬於 自己 ， 安靜 地 沈浸 於 自己 的 小小 世界 。 高鐵 是 某 一 種 移動 的 Motel 。 一 個 暫時 的 家 。 旅人 無須 另 覓 棲身 的 旅館 。 我 因而 不 看好 ， 旅店 和 公寓 在 高鐵站 旁 的 發展 。 從 我 的 需求 ， 它 的 周 遭 未來 也 不可能 如 一些 趨勢 專家 的 樂觀 ， 將 會 出現 大 賣場 和 百貨公司 。 它 只 是 一 個 轉運站 。 有 一 段 距離 的 隔開 ， 正好 適合 。 假如 小說家 卡爾維諾 活 在 高鐵 的 年代 ， 他 一定 會 有 相關 的 描述 ， 一如 其 對 火車 進出 城市 的 濃厚 情感 ， 寫出 諸多 精彩 的 隱喻 。 誠如 他 的 書 ， ︽ 如果 在 冬夜 ， 一 個 旅人 ︾ ， 或許 淒涼 。 但 更 進一步 ， 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