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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校 走 , 背運 極了 , 屢仆屢起 每每 剛 走到 學校 , 警報 就 響起 , 乖乖 立刻 踅 回家 , 一 天 來回 二十 里 , 鞋底 全 補 之 再 補 , 褲子 膝蓋 打上 大 膏 藥皮 補丁 , 人人 如此 行走 人世 且 做 學問 。 吳大猷 且 每 天 提 菜籃 和 一 把 秤 , 「 帶到 課堂 黑板 下 , 等 下 了 課 , 再 買 了 菜 回家 。 」 秤 用來 秤買 的 物品 , 怕 不 夠 斤 兩 。 ( 病情 愈 陷 愈 深 , 張德模 進進出出 醫院 。 你 訓練出 一 身 迅速 二十 分鐘 打包 本事 。 三 大 包 貼身 行李 , 隨時 上路 , 病 如 流浪 進入 循環 系統 。 你 只 會 這 個 。 ) 倒數 計時 , 距離 一九四五 抗戰 勝利 約 四 年 。 你 就是 忍不住 幫忙 他們 算 日子 。 一九四一年 秋 。 上 學期 教 古典 力學 下 學期 量子 力學 , 學生 裡 楊振寧 研究 「 以 群論 討論 多 原 分子 之 振動 」 。 一九五七年 冬 , ( 另 一 輪 倒數 計時 , 十二 年 。 ) 楊振寧 、 李政道 獲 諾貝爾 物理獎 , 楊振寧 立刻 寫信 給 老師 : 追溯 得獎 研究 都 與 當年 論文 有關 , 多 次 多 次 都 想 告訴 您 , 而 這 天 實是 最 適當 的 時間 。 ( 你 同樣 等待 那 天 來臨 , 你 將 坦然 報信 : 多 次 都 想 告訴 您 , 而 這 天 實是 最 適當 的 時間 。 張德模 已經 死 了 。 ) 好 吧 , 也 來 提提 李政道 。 同樣 大 流浪 年代 , 一九四五年 春 , 抗戰 最後 階段 , 胖胖 的 原 浙江 大學 一年級生 轉讀 西南 聯大 。 ( 研究者 航空母艦 , 西南 聯大 三 校 : 清華 、 南開 、 北大 。 ) 李政道 每 天 都 到 吳大猷 面前 要求 更多 習題 , 「 求知 心切 真 到 了 奇怪 的 程度 , 大異尋常 。 」 吳大猷 沒有 太多 題目 可 給 。 機會 來 了 , 軍政部長 陳誠 、 次長 俞大維 約 了 吳大猷 和 只 上 過 小學 自修 成功 的 數學家 華羅庚 商討 設立 國防 科學 機構 , 寒冬 , 無 衣 可 穿 的 吳大猷 問 表弟 借來 大 腳蹬 美國 大兵 粗 皮靴 , 陳 部長 親 至 三軍 招待所 拜會 , 衛兵 交頭接耳 : 「 教授 是 什麼 大官 ? 」 ( 吳大猷 建議 培養 青年 物理 種子 開始 , 他 推選 了 李政道 。 推 他 進入 另 一 條 軌道 。 ) 帥 吧 ? 最 荒謬 至極 的 流浪 , 無非 毫無 名目 的 離鄉背井 。 一旦 抗戰 結束 , 流浪 者 急覓 返鄉 之 路 。 分批 而 來 , 要 一起 走 , 難 如 登天 。 流浪 者 為了 籌措 旅費 , 開始 在 街 上 擺 地攤 賣 什物 。 避亂 同 溫層 教授 裡 , 吳大猷 最早 擺攤 , 吳 太太 短 皮褂 油條店 老闆 看上 , 值點 錢 的 賣光光 。 吳大猷 曾 添 了 兩 隻 小 豬 , 打算 養 到 年底 賣 了 賺 點 錢 , 每 天 黃昏 趕 豬 入屋 「 是 不 很 容易 的 事 」 , 吳大猷 自傳 《 回憶 》 接近 魔幻 寫實 : 有 一 天 好不容易 買 了 兩 條 鯽魚 , 拿回 養 在 小 院 水缸 前 要 洗 它 。 入 房 不過 幾 秒鐘 , 出來 時 已 少 了 一 條 魚 。 一 看 便 見 一 隻 烏鴉 銜 了 一 條 魚 飛上 了 屋頂 。 雖然 說 , 能 被 烏鴉 銜上 屋頂 的 魚 大 不 到 哪裡 去 , 但 正 因為 魚 不 大 , 兩 條 丟 了 一 條 , 是 很 慘 的 事 。 一九三八年 夏 遷 昆明 , 等到 一九四六年 春飛 重慶 , 離去 時 , 所有 家當 只 裝 了 兩 小 手提箱 。 走人 。 你 彷彿 看見 吳 太太 一 到 昆明 臥病 不 起 發燒 脈搏 增快 。 待到 重慶 , 「 好似 心跳 好了 些 , 或者 是 心理 的 影響 , 或者 是 重慶 的 大氣壓 比 昆明 高 的 緣故 。 」 可憐 ! 高山症 啊 ! 你 就 栽 在 高原 地勢 雲南 麗江 , 壩子 。 食不 知味 , 說 不 出 的 難受 , 整 天 整 個 人 都 在 暈眩 狀態 , 得 使勁 呼氣 , 這樣 還 捨不得 一遍遍 閒蕩 , 如 貪戀 病房 歲月 : 深夜 , 穿過 古老 時代 踱到 河 邊 小店 吃宵夜 , 巷弄 歷經 芮氏 七 級 劫毀 大 地震 , 城 在 傾圮 裡 沒日沒夜 趕建 中 , 如是 兩 年 , 往往 徹夜 通火 通明 , 黎明 前 才 肯 熄去 , 但 這 並 不 表示 停工 。 生活 變形 , 所以 人 的 一生 該 如何 定調 呢 ? 該 從 生命 哪裡 切入 ? ( 心理 分析家 溫尼可 ( D.W . Winnicott ) 自傳 開頭 第一 句 : 「 死 了 。 」 第五 段 : 「 我 想想 , 如果 我 死 了 會 怎樣 ? 」 ) 十一月 十七日 , 倒數 計時 三 個 月 九 天 。 你 打開 張浥塵 留在 你 筆記型 電腦 裡 的 對話 , ( 張德模 生前 你 就 列印 了 出來 給 他 看 , 他 看 了 什麼 話 也 沒 說 , 不 來 感動 掉淚 、 欣慰 、 驕傲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那 套 。 ) 就 由 這 名 兒子 〈 陪病 的 夜晚 〉 切入 : 已經 是 第幾 個 夜晚 了 呢 ? 我 在 醫院 陪 著 爸爸 , 這 名 從小 就 扮演 著 算是 嚴父 角色 的 男人 , 不 擅長 表達 自己 的 想法 , 或者 說 , 不 願意 表達 自己 想法 的 父親 。 在 爺爺 奶奶 的 苦命論 中 , 我 想 關於 親情 , 我 是 沒有 深刻 的 期待 吧 ? 我 的 年紀 漸漸 的 大 了 , 對於 很多 事情 有 了 不同 的 體認 , 或是 說 , 經由 我 所 聽到 的 事情 , 我 對於 大人 們 過去 種種 恩怨 情仇 , 有 了 不同 的 想法 。 爸爸 是 個 偉大 的 人 , 與其 說 他 給予 高不可攀 的 感覺 , 不如 說 是 他 始終 用 我 所 觸及 不 到 的 姿態 存在 著 。 爺爺 走 的 那 個 晚上 , 難得 全 家 人 都 在 。 彷彿 早 就 決定 的 事情 一樣 , 如果 人 的 生命 可以 是 如此 性靈 , 何不 給 我們 更多 的 選擇 。 對於 爺爺 的 回憶 , 是 事 後 才 慢慢 湧上 心頭 , 就 像 走 在 下 毛毛雨 的 黃昏 , 意識到 時 已經 全身 打濕 了 , 悲傷 因此 像 水 底 往 上 冒 的 氣泡 , 伴隨 二十 年 的 記憶 終於 爆發 。 記得 爺爺 在 生命 最後 階段 , 最 常 問起 就 是 我 什麼 時候 回家 , 聽 了 就 讓 人 難受 。 每 次 凝視 爺爺 握 著 我 的 手 在 老舊 餐桌 寫字 的 照片 , 覺得 所謂 的 溫情 就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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