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對 牛隻 臨死 前 的 悲傷 眼神 ， 祖母 講述 得 最 傳神 ， 而 出身 於 農村 的 母親 不 吃 牛肉 ， 也許 就是 拜 這 個 禁忌 所 賜 。 不 是 不 敢 吃 ， 是 怕 它 的 騷味 。 為了 孩子 ， 煮 著 從 江浙 館子 裡 學來 的 牛肉麵 的 母親 常 如此 說 。 隨著 耕 牛 逐漸 淡出 日常 生活 ， 甚至 從 台灣 的 土地 消失 ， 禁忌 也 一 天 一 天 的 鬆綁 ， 不過 ， 從小 沒有 吃 慣 的 味道 ， 對 母親 來 講 始終 是 一 種 讓 人 打退堂鼓 的 「 騷味 」 ， 加上 「 牛肉 」 之於 我 家 的 餐桌 還 是 一 種 昂貴 的 食物 ， 那 就 更 令 人 難於 舉箸 了 。 誰 知 近年 來 ， 各 式 進口 牛肉 大舉 出現 在 各 種 量販店 ， 到處 都 有 試 吃 ， 特別 是 在 Costco 這 家 來自 美國 的 大 賣場 裡 ， 販售 人員 總是 豪邁 的 以 平底鍋 現 煎 著 大 塊 大 塊 的 牛排 饗客 ， 結果 ， 不 小心 嚐到 的 母親 ， 竟 說 這 沒有 騷味 ， 續 而 將 之 吃下 肚 。 過去 我 家 吃 的 牛肉 通常 不 是 牛腱 就是 牛腩 ， 煮法 不 脫 紅燒 ， 其中 加 了 薑 、 甜麵醬 （ 有時 也 會 加 豆瓣醬 ） 等 重 口味 的 調味料 ， 不外 想 去 騷 而 保留 牛肉 的 鮮味 。 而 賣場 裡 這 種 原汁 原味 無 半點 調味 的 牛排 ， 卻 沒有 讓 母親 退避三舍 的 「 騷味 」 ， 應 是 肉 的 品質 不同 吧 ， 這 背後 可能 是 牛 的 飼養 方式 或者 運送 保存 方法 （ 如 冷凍 或 冷藏 ） 不同 所 致 。 耕牛 的 時代 真的 隱退到 母親 的 記憶 最 深處 ， 而 也 因為 價格 不再 高高在上 ， 昔日 買 不 下 手 的 牛小排 終於 出現 在 我 家 餐桌 上 。 看來 ， Costco 這 種 採 倉儲 批發 的 經營 方法 而 訴求 平價 的 量販店 ， 跨國 操縱 家庭 餐桌 的 力量 還 真 大 ！ 請 客人 吃 餛飩湯 有 一 次 ， 幾 個 朋友 來 家 裡 ， 我 一時 興起 ， 找來 雞骨架 ， 伴 以 洋蔥 、 薑片 和 青蔥 ， 靠 著 米酒 的 激盪 ， 慢慢 的 一 鍋 清水 成 了 一 鍋 高湯 ， 沒想到 將 那 水餃 似的 「 餛飩 」 下 到 這 高湯 裡 ， 再 隨意 放 點 青菜 ， 我 請客 菜單 裡 的 那 一 碗 「 餛飩湯 」 便 大功告成 。 餛飩湯 ， 街頭 麵攤 不時 可 見 的 一 碗 湯 ， 也 常 出現 在 我 家 請客 的 菜單 上 。 這 請客 雖說 只 是 幾 個 交情 十 年 以上 的 朋友 來 家 裡 吃飯 聊天 ， 但 每 回 我 都 慎重其事 的 想 端出 一些 不 一樣 的 菜色 待客 ， 誰 知不管 如何 的 絞盡腦汁 ， 最後 餛飩 還是 會 從 我 的 心 中 浮上來 ， 而 老友 們 也 總是 很 捧場 的 將 它 撈 個 精光 ， 直到 碗 底朝天 。 到底 街頭 的 那 碗 餛飩湯 如何 成為 我 家 餐桌 上 這 碗 令 人 百 吃不厭 的 餛飩湯 ？ 記得 小時候 餛飩湯 裡 的 餛飩 都 長 得 小巧 可愛 ， 而且 大多 叫 扁食湯 。 那時 ， 彰化 街頭 切仔 麵攤 上 賣 的 就 是 「 扁食湯 」 ， 只有 掛 著 陽春麵 招牌 的 小攤 ， 才 較 有 可能 端出 「 餛飩湯 」 。 誰 知 遷居 北部 以後 ， 扁食湯 好像 逐漸 從 街頭 的 麵攤 淡出 ， 有時 連 賣 著 切仔麵 的 攤子 端出來 的 明明 是 小巧 模樣 的 扁食 ， 也 叫 餛飩湯 。 餛飩湯 不但 霸 占 街頭 的 麵攤 ， 還 以 「 溫州 大 餛飩 」 之 名 ， 自立 店號 。 然而 不管 叫 「 餛飩 」 還是 「 扁食 」 ， 它們 都 不 是 我 家 餐桌 上 吃 得 到 的 食物 ， 直到 媽媽 去 了 永康街 的 「 秀蘭 小吃 」 打工 。 「 秀蘭 小吃 」 雖 以 江浙菜 聞名 ， 但 草創 時期 一如 它 的 店名 ， 賣 的 是 牛肉麵 、 擔擔麵 、 陽春麵 、 餛飩湯 等 濃濃 外省味 的 小吃 。 一九八○年代 ， 因為 家 中 經濟 因素 ， 媽媽 ， 一 個 大半 輩子 站 在 閩南 廚房 作 菜 的 女人 ， 被迫 走進 了 「 秀蘭 小吃 」 的 廚房 ， 剎時 見識 了 不同 族群 的 菜色 ， 耳濡目染 ， 家 裡 的 那 張 閩南 餐桌 不知不覺 中 也 有 了 變化 。 多 年 以後 ， 我 就 在 我 家 的 餐桌 上 吃到 了 「 餛飩 」 。 那 餛飩 ， 大大 的 一 顆 好似 外頭 吃 過 的 溫州 大 餛飩 ， 起初 ， 我們 常 將 它 當 水餃 吃 （ 多 年 後 我 發現 四川 的 「 抄手 」 就是 這樣 吃 ， 只 差 它 淋 了 辣油 ） ， 朋友 來 了 ， 也 跟 著 我們 一起 吃 ， 就 這樣 越 吃 越 順口 。 有 一 次 ， 幾 個 朋友 來 家 裡 ， 我 一時 興起 ， 找來 剝下 雞胸肉 的 雞 骨架 ， 伴 以 洋蔥 、 薑片 和 青蔥 ， 靠 著 米酒 的 激盪 ， 慢慢 的 一 鍋 清水 成 了 一 鍋 高湯 ， 沒想到 將 那 水餃 似的 「 餛飩 」 下 到 這 高湯 裡 ， 再 隨意 放 點 青菜 ， 我 請客 菜單 裡 的 那 一 碗 「 餛飩湯 」 便 大功告成 。 如今 ， 每 回 朋友們 要 來 的 那 一 天 ， 一大早 ， 我 在 家 裡 熬 湯 ， 媽媽 則 上 市場 去 採買 餛飩皮 和 餡料 ， 除了 豬肉 是 必備 的 ， 筍子 也 少不了 ， 在 找 不 到 筍子 的 日子 ， 她 會 把 目光 轉移到 荸薺 的 身 上 ， 或者 哪 一 天 興致 來 了 ， 她 會 將 荸薺 與 筍子 齊 拌入 豬肉餡 中 。 我 想 媽媽 的 這 一 手 ， 就是 這 一 碗 餛飩湯 讓 人 百吃不厭 的 力量 所在 吧 ！ 我 沒有 吃 過 「 秀蘭 小吃 」 的 餛飩 ， 也 沒有 問 過 媽媽 「 秀蘭 小吃 」 的 餛飩 是否 也 會 放入 這 二 味 ， 我 只 知 媽媽 親手 做 、 我 從小 吃到 大 的 雞捲 或 炸丸仔 裡 ， 總 交替 散發 著 它們 的 宜人 氣息 。 數 一 數 老友 來 家 裡 吃 餛飩湯 的 日子 ， 從 年輕 到 如今 的 中年 ， 多少 碗 的 餛飩湯 下肚 ， 就 有 多少 宜人 氣息 享受 過 ， 媽媽 露 的 這 一 手 還 真 經得起 時間 的 考驗 呢 。 餐桌 筆記 扁食 與 餛飩 難分 據說 四川人 因為 它 狀 似 人 兩 手 交疊 在 胸 前 而 稱 之 為 「 抄手 」 ， 而 廣東人 則 取 其 音 似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