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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把 畫 開 大海 的 利刀 , 藍色 的 身體 隱藏 在 大海 裡 , 神祕 又 美麗 。 打從 看到 牠 的 那 一 刻 起 , 我 就 再 也 忘不了 牠 。 我 想要 得到 牠 , 我 告訴 自己 一定 要 捉到 牠 … … 。 」 每當 他 說到 這裡 , 我 總會 在 他 那 蕩漾 著 海水 波光 的 眼 中 看見 一 把 火炬 , 一 把 在 年輕 漁人 心 中 熊熊 燃燒 著 的 火光 。 「 我 和 鬼頭刀 纏鬥 過 很多 次 。 有 一 次 我 和 牠 爭鬥 了 兩 個 多 小時 , 手掌 都 磨出 水泡 , 好不容易 將 牠 拉到 船 邊 , 心想 『 哈 ! 總算 逮到 你 了 。 』 我 心 裡 好 得意 , 彎腰 看 著 牠 , 沒想到 牠 還是 那麼 從容 自在 。 我 被 牠 那 傲慢 的 眼神 嚇 了 一 大 跳 , 一時之間 竟 失 了 神 , 眼睜睜地 看 著 牠 咬斷 魚線 , 游走 了 … … 「 我 怪 船 上 的 朋友 不 幫 我 ? 朋友們 說 , 『 魚 和 人 之間 要 公平 競爭 , 沒 本事 丟 了 魚 , 怎麼 還 怪 人家 不 幫 你 ? 』 就 在 那 時候 , 我 了 解到 想 當 個 討海人 , 就 必需 經過 魚 的 考驗 … … 「 後來 , 我 跟 鬼頭刀 又 搏鬥 過 好幾 次 , 有 一 天 下午 , 鬼頭刀 中 鉤 後 , 我 知道 決戰 的 時刻 到 了 。 我 使出 全身 的 力量 , 拚命 拉 著 線 , 鬼頭刀 雖然 中 了 鉤 , 還是 那麼 凶猛 。 我 咬 著 牙 , 使勁 地 拉扯 著 , 好不容易 將 牠 拉到 船尾 , 眼看著 就 要 降伏 牠 了 , 不料 牠 奮力 一 揚 , 又 從 我 手 中 掙脫 , 躍回 海 中 。 牠 凶 , 我 比 牠 更 兇 , 我 再 用力 拉 … … 」 說到 這兒 , 他 振奮 不已 , 眼 中 閃爍 著 戰鬥 的 火花 , 彷彿 又 回到 半 世紀 前 的 那 場 搏鬥 。 我 也 亢奮 不已 , 宛如 也 在 現場 似的 。 「 在 拉扯 中 , 我 想 降伏 牠 的 念頭 越來越 強 , 我 心 裡 的 那 把 火 又 燒 了 起來 , 我 全身 發燙 , 感覺到 有 一 股 強大 的 力量 從 心 裡 爆發出來 。 我 用力 拉 著 , 我 要 讓 鬼頭刀 知道 我 不 是 好 惹 的 。 鬼頭刀 也 頑強 地 抗拒 著 , 牠 跳 得 越 猛 , 我 拉 得 越 緊 , 我 要 讓 鬼頭刀 知道 我 是 不會 放手 的 。 我們 拉扯 了 一 個 多 小時 , 鬼頭刀 漸漸 鬆懈下來 , 一 寸 一 寸 地 被 我 拉近 。 這 一會兒 我 不 敢 得意 , 不 敢 鬆手 , 繼續 拉 著 , 直到 牠 被 我 拉上 船 為止 … … 。 」 他 的 臉 上 浮現出 滿足 的 光彩 , 「 我 降伏 牠 了 , 我 終於 降伏 牠 了 … … 」 他 的 故事 說 得 精采 萬分 , 結尾 更 是 迷人 。 他 說 : 「 討海人 和 魚 是 一 種 糾纏 不清 的 輪迴 , 討海人 死 了 以後 會 變成 魚 , 魚 則 會 變成 討海人 , 生生世世 , 一直 輪迴 。 我 常常 在 想 , 我 下 輩子 一定 會 變成 一 條 魚 , 如果 可以 選擇 的話 , 我 想 變成 一 條 鬼頭刀 。 」 每當 他 說到 這兒 , 我 都 會 忍不住 想 告訴 他 , 他 本來 就 是 一 條 鬼頭刀 , 但 我 怕 透露 了 「 人魚 」 的 祕密 , 溜到 嘴 邊 的 話 又 吞 了 下去 。 屋子 裡 傳出 喳喳 聲響 , 鬼頭刀 不 知道 在 忙 什麼 ? 我 沒 叫 他 , 一語不發 地 站 在 屋 外 。 那 是 一 幢 平頂 磚房 , 已經 很 舊 了 , 有 一 年 颱風 掀走 了 屋頂 , 他 在 屋頂 上 加 了 一 層 鐵皮 , 當 陽光 照 在 上面 時 , 整 個 屋子 就 像 烤箱 一樣 熱 得 不得了 , 因此 他 總是 讓 門 敞開 著 。 鬼頭刀 瞥見 我 , 扯 著 嗓門 叫道 , 「 什麼 時候 來 的 , 怎麼 不 進來 ? 」 我 默默 走進 屋 裡 。 「 你 這 小子 有 口福 啦 ! 我 煮 了 一 鍋 斑節蝦 , 來 來 來 , 趁 熱 吃 吧 ! 」 剛 煮好 的 斑節 蝦 粉紅 鮮嫩 , 我 卻 沒 心情 品嘗 , 咬 了 一 口 就 停住 了 。 「 不 好吃 啊 ? 」 鬼頭刀 連 皮帶殼 的 , 一連 吃 了 三 隻 。 「 我 吃 不 下 。 」 我 皺 著 眉頭 , 整 個 臉 都 糾 在一塊兒 。 「 出 了 什麼 事 ? 」 鬼頭刀 將 一 隻 原本 已 送到 嘴 邊 的 蝦子 放下 。 我 垂 著 頭 , 悶聲不響 。 「 你 這 孩子 到底 怎麼 了 , 有 話 就 說 呀 , 出 了 什麼 事 ? 」 鬼頭刀 的 頭髮 已經 斑白 了 , 說起 話 來 依然 聲 如 洪鐘 , 絲毫 不 改 討海人 的 本性 。 我 踟躕 了 一下 , 「 我 告訴 你 , 你 不能 告訴 我 阿嬤 。 」 「 那 得 看 什麼 事 啊 ! 」 「 那 算了 。 」 「 到底 什麼 事 啊 ? 你 說 呀 ! 」 我 的 頭 垂 得 更 低 , 眼眶 溢滿 了 淚水 。 鬼頭刀 最 受不了 我 哭 , 粗聲 粗氣 地 嚷 著 : 「 好 啦 , 我 不 說 就是了 , 到底 什麼 事 ? 」 我 望 了 他 一 眼 , 「 你 真的 不會 說 ? 」 鬼頭刀 不耐煩 極了 , 吼 著 , 「 我 說 不 說 就 是 不 說 , 到底 是 什麼 事 , 你 快 說 呀 ! 想 急死 我 呀 ! 」 我 於是 說出 被 大 白鯊 恐嚇 的 事 。 「 這麼 嚴重 的 事 為什麼 不能 讓 你 阿嬤 知道 ? 」 鬼頭刀 暴跳如雷 。 「 她 要是 知道 了 , 一定 會 跑去 學校 … … 」 鬼頭刀 沒 等 我 說完 , 大嚷 著 , 「 她 要是 不 去 , 我 也 會 去 。 我們 怎麼 能 眼睜睜地 看 你 被 欺負 呢 ? 」 我 的 淚水 滑 了 下來 , 「 她 要是 去 了 , 同學 們 一定 又 會 笑 我 。 你 忘 了 上 學期 的 事 ? 」 「 上 學期 … … 」 他 想 起來 了 , 嘆 了 口 氣 , 「 你 阿嬤 就 是 這樣 , 把 你 捏 得 太 緊 了 。 」 他 點起 一 根 菸 , 默默 地 抽 著 , 整 張 臉 隱藏 在 白色 的 煙霧 中 。 我 就 知道 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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