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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 眼 看到 她 , 是 在 北港溪 高高 堤防 旁 的 農地 , 她 穿著 一 件 後背 有 汗水 浸蝕 痕跡 的 粉紅 圓 領衫 , 戴 著 草 帽子 , 儼然 一 副 台灣 最佳 克勤克 儉 女性 傑出 代表 的 模樣 。 為了 能 和 這 位 代表 說上 幾 句 話 , 我 沒 話 找 話 說 的 問 她 在 種 些 甚麼 東西 , 聽到 我 的 問題 , 她 眉毛吊 的 好 高 , 一 臉 「 你 誰 啊 ? 」 的 模樣 , 但 還是 很 熱忱 的 回答 她 種 的 是 菜豆 。 就 這樣 , 我 認識 了 一 個 可愛 的 阿姨 , 她 叫做 秀蘭 , 不 是 台語 歌曲 〈 素蘭 小姐 要 出嫁 〉 的 那 個 素蘭 , 而是 秀外慧中 的 美麗 蘭花 , 秀蘭 。 民國 五 、 六○年代 出生 的 台灣人 , 大部分 生命 中 的 一 段 歲月 , 總會 在 工廠 度過 , 而 她 也 不例外 。 雖然 打 小住 在 新港 一 個 名叫 「 菜園 」 , 顧名思義 就是 種菜 的 地方 , 從小 也 要 幫忙 家 中 農事 , 但 隨著 台灣 經濟 起飛 , 只要 台北 、 台中 、 高雄 的 工作 機會 越 多 , 新港 的 工作 就 越 少 。 國小 時 , 她 就 去 台中 的 雨衣 工廠 打 零工 , 之後 又 陸續 在 台灣 各 大 都市 中 的 成衣廠 、 蘭花場 工作 , 就 這麼 過 著 日子 , 日日月月 年年 的 時間 就 這麼 過去 , 算 一 算 離開 家鄉 , 在 浮華 都市 討生活 的 日子 , 也 有 數十 年 了 。 她 是 一 個 樂觀 的 人 , 從小 就 被 認為 「 很 好笑 」 , 有時 連 話 都 還 沒 說 , 看到 她 的 人 就 會 笑成 一 片 , 而 這樣 的 人 在 面對 生命 中 起 起 伏伏 時 , 不論 如何 的 颳 大風 做 大 浪 , 也 始終 能 保持 一 顆 淡然 面對 的 心 , 只 看 事情 好 的 那 一 面 , 然後 愉快 的 度過 每 一 天 。 畢竟 , 希望 就 如同 道路 一般 , 走久 了 無 路 便 成路 ; 走 多 了 , 看似 無望 , 也 會 出現 希望 的 , 不 是 嗎 ? 中年 時 , 她 工作 的 蘭花 培養場 大 裁員 , 屬於 公司 年齡 較 老 員工 的 她 , 也 成為 白紙 黑字 裁員 名單 上 的 一 個 。 於是 , 她 回到 家鄉 接掌 了 父親 的 田地 , 開始 過 起 回歸 土地 的 農村 生活 。 當 我 在 菜豆田 裡 越 幫 越 忙 時 , 她 一邊 熟練 的 將 菜豆藤 向 上 攀 在 竹 架子 上 , 指導 我 這 個 手殘 的 都市佬 如何 「 正確 」 的 幫助 菜豆 成長 , 還 一邊 發表 聽來 超有 道理 的 菜豆 哲學 。 歷經 中年 失業 打擊 的 她 說 , 人生 就 要 像 菜豆 , 如果 一直 橫衝直撞 的 往 上 衝 , 風雨 一 來 一下子 就 被 打斷 了 , 菜豆 這樣 東 攀西 爬 , 抓穩 之後 再 往 上 邁進 , 才 是 真正 的 成長 。 她 還 告訴 我 , 菜豆 天生 就 是 逆時針 向 上 爬 的 , 順應 它 生長 的 方向 幫忙 往 上 繞 , 就 像 教 小孩 一樣 要 順 著 小孩 的 性子 , 才 不會 揠苗助長 。 這樣 新鮮 的 理論 , 似乎 也 只有 天性 樂觀 如 她 , 才 可以 從中 悟出 吧 。 從 年輕 到 現在 , 她 做 過 不少 相互 之間 截然不同 的 工作 , 不過 在 她 看來 萬事 都 殊途同歸 。 就 像 她 從 種菜豆 悟出 的 道理 , 也 存在 算 數學 、 做 衣服 、 讀 國文 的 過程 中 。 說到 這裡 , 就 像 全 天下 的 媽媽 一般 , 她 開始 數落 自家 的 小孩 , 教 他 做 農事 也 不 想 學 , 到 現在 菜豆嬰 和 菜豆花 都 還 傻傻 分 不 清楚 ! 雖然 她 說 得 實在 抽象 , 我 也 是 聽得 如 鴨子聽雷 , 但 總 覺得 挺 有 道理 的 啊 。 她 說 , 她 在 電視 節目 「 爸 媽冏 很 大 」 , 聽到 一 句 深感 贊同 的 話 , 人生 不可能 完美 , 但 完整 也 很 重要 。 她 捫心自問 自己 的 生命 , 雖然 一輩子 的 生活 從 沒 輕鬆 過 , 但 這樣 一路 走來 , 一路 上 都 有 父母 丈夫 、 有 孩子 陪伴 , 她 的 人生 的確 是 很 完整 了 。 她 有 近 百 個 「 菜豆 嬰仔 」 , 每 一 株 她 種 的 植物 都 像是 她 的 孩子 , 要 餵吃 餵 喝 , 風 來 了 要 擋 , 雨 來 了 要 遮 , 病 了 也 要 吃 藥 。 每每 她 的 綠色 嬰仔 在 颱風 後 被 刮 的 不成 人形 , 或是 得 了 甚麼 不治之症 , 她 都 會 打從 心 底 覺得 心酸 , 不 是 沒 錢 賺 那 種 心酸 , 而是 對 生命 的 失去 感到 難過 。 她 總是 說 , 奇怪 , 現在 都 說 要 有機 有機 , 人 生病 了 也 要 開刀 吃 藥 , 就 是 只有 植物 生病 了 , 還不可以 噴 藥 治病 , 不 噴 藥 會 死 耶 , 有機 農業 還 真 不 知道 是 甚麼 道理 , 農藥 也 是 有 分 等級 的 啊 , 短效期 的 安全 標準 用藥 , 還是 要 使用 啦 , 她 很 自豪 的 表示 , 自家 種 的 菜 她 都 敢 吃 , 就 表示 每 一 樣 都 沒 問題 。 除了 和 田 裡 的 菜豆 有 深厚 的 感情 , 她 與 田 旁 溝渠 中 的 土虱 都 可以 交上 朋友 , 因為 每 天 都 會 見面 , 久而久之 就 有 深厚 情誼 , 一來 田 裡 , 牠 就 會 從 旁邊 游出來 呢 ! 除了 土虱 這 種 我 只 在 夜市 藥膳店 碗 中 看過 的 生物 , 她 的 田 裡 還 有 許多 青蛙 、 蝌蚪 、 螃蟹 、 大肚魚 , 真的 是 一 個 很 溫暖 的 菜園 。 當天色 已 暗 我 要 離開 時 , 站 在 田埂 上 回頭 與 她 告別 , 望 著 菜豆田 中 , 她 與 來 幫忙 的 丈夫 , 以及 剛 上完 暑期 輔導 、 跑來 菜園 裡 等 爸 媽 「 下班 」 的 三女兒 , 雖然 廣闊 的 田園 與 其 上 遼闊 無邊 的 天空 , 都 很 不 應景 的 全 是 灰撲 撲 一 片 , 完全 沒有 半 絲 夕陽 而且 一 副 快要 下雨 的 樣子 , 但 我 還是 覺得 , 這 大概 是 人世間 最 美麗 的 風景 吧 ! 完整 美滿 , 不 就 是 人 一生 中 所 求 的 最 好 狀態 嗎 ? 【 相遇 小記 】 在 嘉義 古蹟 名勝 水仙宮 附近 , 阿姨 一 聽 我 要 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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