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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近 開張 啦 ! 小時候 , 店 裡 由 阿公 當家 , 或許 因為 是 遺腹子 長大 的 成長 經歷 、 又 或許 受 日本 教育 影響 , 阿公 是 個 嚴 以 律己 、 也 從不 寬 以 待 人 的 師傅 , 阿公 的 治學 風範 , 他 至今 想來 依舊 歷歷在目 , 當 聽到 有 誰 誰 誰 知道 甚麼 病 並 該 如何 治 、 有 誰 誰 誰 精通 藥草 的 使用 時 , 他 的 阿公 , 就 會 兩 手 空空 的 親自 登門 造訪 , 若是 人家 不 願意 教 , 就 搬 了 把 小 板凳 坐 在 人家 家門口 , 以 時間 換取 空間 、 以 誠意 代替 禮物 , 阿公 從來 不 送 禮 的 , 在 他 的 觀念 裡 「 那 是 一 種 諂媚 沒 風骨 的 行為 」 , 而 誠意 , 絕對 是 一 種 比 禮物 還 珍貴 的 東西 。 對 家 裡 幾 個 學徒 工作 態度 上 的 要求 , 更 不 是 只有 「 嚴謹 」 兩 字 就 可 道盡 , 而是 「 極度 嚴謹 到 有點 不盡 人情 」 。 那時 的 學徒 , 九 歲 就 要 來到 店 裡 長住 , 甚麼 事 都 要 做 , 簡直 就 如 長工 , 兩 年 掃地 打雜 偶爾 切切 藥材 , 三 年 學習 如何 製作 加工 蒸煮 的 草藥 , 之後 才 能 開始 幫 客人 抓 藥 、 學習 看診 , 而 這 也 只是 初步 踏入 草藥師 大門 的 基礎 而已 。 在 近 十 年 的 艱苦 歲月 中 , 他 說 , 他們 家 每 一 個 學徒 , 被 阿公 臭罵 甚至 挨打 的 次數 , 絕對 只 會 多 不會 少 。 直到 身為 長子 的 他 接掌 家業 , 家 裡 的 草藥師 接力棒 , 已經 傳 了 一連 好幾 代 了 , 在 他 自己 的 執業 生涯 中 , 總 感覺 草藥 之於 他 , 就 像是 手下 的 兵將 , 自己 則 是 個 運籌帷幄 的 大 將軍 , 救 人 時 要 有 十足 的 把握 , 才 可以 鎮住 那 個 病鬼 , 否則 就 會 發生 他 小時候 見到 , 發生 在 阿公 身 上 , 救 一 個 死 一 個 的 慘案 。 關於 那 件 慘案 , 是 件 很 玄 的 事件 , 信不 信 由 聽 者 自決 , 但 就 是 真實 的 發生 了 。 他 說 , 草藥師 最 重要 的 工作 就 是 望聞問切 , 每 天 都 在 觀察 病人 的 氣場 , 久而久之 , 感受度 會 特別 的 高 , 一 有 氣氛 不 自在 , 馬上 會 察覺 , 阿公 就 是 在 某 天 顧店 時 , 看到 一 個 走進 店 裡 的 病人 , 馬上 就 有 種 「 他 應該 活 不久 了 」 的 感覺 , 但 還是 堅持 去 救 他 , 沒想到 自己 一 個 才 十幾 歲 的 孩子 , 竟 突然 離奇 死亡 , 問 了 地方 上 的 專家 後 才 知 , 是 病鬼 盯上 了 半路 來 搗蛋 的 程咬金 , 所以 才 這樣 刻意 報復 。 謹記 這樣 教訓 的 他 , 幫 病人 看病 講求 的 是 福分 , 他 會 把 該 知道 的 都 告訴 病人 , 其餘 就 看 病人 自己 的 造化 , 絕不 強求 。 這 或許 是 懸壺濟世 者 , 為了 自保 而 不得不 然 的 處世 方法 吧 。 若 分析 台灣 的 醫學 教育 體系 , 很 快 就 會 發現 , 台灣 西醫 體系 以外 , 多 只有 中醫 的 系統 , 缺乏 屬於 台灣 本土 的 本草學 , 草藥 不 等於 中藥 , 但 中藥 可 算是 中國 地區 的 草藥 , 簡而言之 , 草藥 , 是 一 種 地方性 極 強 的 原始 在地 藥材 , 多 是 新鮮 使用 , 就算 經過 加工 , 也 只 多 了 一 道 簡單 的 曝曬 手續 , 要 分辨 草藥行 與 中藥行 , 最 簡單 的 方法 , 就是 草藥行 永遠 是 一 片 亂糟糟 , 株株藥草 從 地板 堆到 了 天花板 。 畢竟 這些 花花草草 , 都 是 這 塊 土地 生出來 的 小孩 , 也 難怪 看起來 , 就是 不 受教 的 草莽 模樣 , 和 台灣人 的 脾氣 一模一樣 。 現今 的 草藥師 , 大多 是 非 科班出身 的 民間 師傅 , 學 東西 的 方法 , 多 是 透過 師傅 傳承 、 自己 翻 書 或是 從 客人 那 聽來 的 實務 經驗 , 獨缺 的 部分 , 就 是 正式 的 學校 體系 訓練 。 對 他 而言 , 藥草 是 一 門 永遠 學 不 完 的 學問 , 一樣 的 藥材 , 不同 地區 的 使用 方法 , 就 有 著 截然不同 的 差異 ; 一樣 的 草藥 , 海邊 長出來 的 藥性 , 就 是 和 山 上 的 不同 , 最 常見 的 例子 就 是 白馬蜈蚣草 , 山 上 的 白 馬 蜈蚣草 會 生 紫根 、 挺直 且 多 毛 , 平地 的 則 是 葉子 常 綠 且 葉 大 少毛 , 長相 不同 藥性 自然 也 不同 。 除此之外 , 還 有 數 種 不同 的 藥材 , 有 同 名 同 姓 的 辨認 危機 , 可惜 的 是 , 草藥 在 台灣 的 學術 研究 中 , 依然 是 一 塊 不 受 重視 的 領域 。 許多 民間 草藥 師傅 或許 缺乏 學術 專業 訓練 , 但 卻 對 辨識 藥材 的 品質 好壞 與 製作 十分 精熟 , 他 總 想 著 , 如果 能 將 他們 納入 醫學院 , 正式 開班 授課 , 讓 台灣 民間 草藥 知識 成為 一 個 專業 的 領域 , 並 利用 西方 的 科學 , 補 它 的 不足 , 一定 是 大有可為 的 一 門 學問 , 否則 , 很多 有效 老 偏方 , 就 會 慢慢 失傳 , 比如 , 老祖仙 說 硼砂 可以 治 白內障 , 但 現今 社會 , 誰 敢 拿 自己 的 眼睛 去 嘗試 ? 如果 沒有 專門 的 學術 機構 進行 科學 實驗 , 這 種 或許 真的 非常 有效 的 療法 、 或許 對 醫學 非常 有 貢獻 的 發現 , 就 會 完全 失傳 了 。 身為 民間 的 傳統 醫學 , 藥草學 最 大 的 難處 , 就是 藥方 從來 沒 統一 過 , 每 個 人 , 不論 用藥 者 或是 賣 藥 者 , 都 有 自己 一 套 用藥 方式 , 大家 都 是 在 「 用 對 人 、 用 對量 、 用 對 時間 」 的 嘗試 中 學習 , 說 的 聳動 一點 就 是 「 拿 命試藥 」 , 不過 也 幸好 , 草藥 這 種 東西 , 就算 無法 將 病 根治 , 其 天然 的 性質 對於 人體 , 倒 也 不會 有 太 大 壞處 , 頂多 就是 清熱 解毒 或是 顧顧 心脾 , 不 像 西藥 一 個 用藥 不慎 , 就 會 有 可怕 的 後遺症 。 他 幽幽的 說 , 草藥師 這 一 行 , 是 夕陽 中 的 夕陽 產業 , 在 我 聽來 , 光 是 夕陽 就 有點 淒涼 的 感覺 了 , 夕陽 中 的 夕陽 , 該 是 怎樣 一 種 悲涼 的 景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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