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5,338 in text YL20150366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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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是 比 人 高 、 比 人 重 的 大 魚 , 如此 壯觀 的 賣 魚 , 一 條 魚 萬 把 塊 萬 把 塊 的 大鈔 入帳 , 豈是 菜市場 中 的 小 魚販 幾十幾百 塊 的 慢慢 掙 可 比擬 。 而 他 就是 這麼 一 個 賣 起 魚 來 排場 很 大 的 旗魚 魚販 , 這 位 先生 , 人稱 全 東港 最 有 價值 的 男人 , 勤奮 認真 、 賣力 程度 數一數二 , 曾 是 所有 未婚 女性 心目中 的 好兒郎 。 雖然 人家 豎起 大拇指 稱道 時 , 他 在 旁邊 自我 吐槽 說 那 是 二十五 年 前 的 事 了 , 現在 只 是 個 糟 老頭 , 但 其 勤勞 的 程度 在 鄉里 間 還是 有目共睹 的 。 每 一 隻 比 我 還 高 的 旗魚 , 早 在 被 漁船 逮到 後 , 即刻 被 去頭 去 尾 去 鰭 , 只 剩下 一 個 身體 , 被 丟入 漁船 的 貨櫃 之中 , 運 了 回來 。 這些 頭 和 屁股 全 被 丟到 海 中 餵 魚 餵 蝦 的 旗魚 , 曾經 在 海 中 也 是 驃悍 兇猛 的 獵食 者 吧 ! 但 現在 的 模樣 已 很 難 讓 人 想像 , 甚至 完全 不 像 一 個 已經 死去 的 生命體 , 只 是 一 個 肉塊 , 前後 被 穿 了 繞成 圓弧 的 塑膠繩 或 麻繩 , 上面 貼 著 幾 斤 重 的 標籤 。 在 東港 的 旗魚 拍賣 市場 , 身為 旗魚 魚販 的 他 , 早 在 凌晨 四點 就 已 起床 , 忙著 在 冷凍櫃 裡 「 指揮 交通 」 , 真的 是 指揮 交通 , 因為 旗魚 的 運送 絕非 人力 可及 , 都 要 靠 著 山貓 和 大卡車 , 山貓 來來回回 的 將 今日 要 拍賣 的 旗魚 , 一 次 八九 隻 的 倒 在 灰撲撲 的 水泥地 上 , 他 那 幾 個 圍 在 一 旁 拿 著 彎鐮刀 、 穿著 雨鞋 的 兒子 就 趕緊 將 地 上 倒成 一 堆 的 旗魚 , 用 鐮刀 拖 著 其 上 穿孔 的 繩子 , 像 拖 一 個 全 世界 最 怪異 的 行李箱 般 , 將 它們 一隻隻 排成 整整齊齊 的 一 列 又 一 列 , 如同 剛 從 火藥庫 中 搬出來 的 大 砲彈 。 剛 從 冷凍櫃 中 被 運出 的 旗魚 肉塊 , 被 整齊 的 羅列 在 水泥地 上 , 場子 中 一 片 煙霧 繚繞 , 安安靜靜 的 有如 清晨 起 大 霧 的 大海 。 走 在 排排 旗魚 間 的 走道 , 真 像 走 在 海面 上 一般 , 腳底板 冰冰涼涼 的 , 鼻子 聞到 的 氣味 , 是 一 種 冰冷 的 、 來自 海 上 的 味道 , 一點 也 不 腥 , 是 海洋 散發出 的 清香 。 他 拉 著 一 條 超級 長 的 水管 , 在 旗魚道 上 來來回回 的 走動 , 用水 沖 那些 硬梆梆 的 冷凍 旗魚 , 水 好像 不 用 錢 似的 , 整 個 早上 從來 沒 關 過 , 水泥地 上 溼漉漉 的 水流 來流去 , 夾雜 著 白 透白透 、 新月形 的 旗魚 鱗片 , 人人 拖 著 不同 的 旗魚 , 在 他 的 指揮 下 煞有其事 的 東擺西放 , 來來回回 , 包裹 在 塑膠 雨鞋 中 的 雙腳 , 噗滋 噗滋 噗滋 濺 起 水花 , 有 一 種 我 看 不 出來 的 規則 。 東港 的 旗魚 , 多 是 用 延繩釣 在 遠洋 海域 上 逮到 的 , 而 常 聽到 的 鏢旗魚 , 只有 在 特定 地區 會 出現 。 專用 來 釣 旗魚 的 那 根 主要 、 拖 得 長長 的 延繩 , 長度 可 從 屏東 拉到 台中 那麼 遠 , 大約 二三十 個 手臂 寬 的 距離 會 綁 一 個 長 魚鉤 。 而 遠洋 漁船 大多 會 在 海 上 待 好幾 個 月 , 若 有 轉載 去 接 魚貨 , 甚至 待 更 長 的 時間 。 他 大 手 隨意 的 朝 地板 上 今日 要 拍賣 的 百 條 旗魚 揮 了 一下 , 說 這些 旗魚 都 是 來自 不同 的 地方 , 太平洋 、 大西洋 、 印度洋 都 有 , 一 輩子 可能 見 不 到 一 次 面 , 倒是 沒頭沒尾 之後 大家 才 變成 鄰居 。 只 剩下 一 個 身體 、 就 連 所有 魚鰭 都 被 砍光光 的 旗魚 , 實在 很 難 讓 人 分辨 其 到底 是 甚麼 種類 , 但 他 就是 有 辦法 一 眼 就 明察秋毫 , 邊 東指西指 邊 說 , 那 是 大西洋 來 的 黑旗魚 、 那 是 印度洋 來 的 白旗魚 、 那 是 太平洋 來 的 芭蕉 旗魚 。 光旗魚 本身 就 分 好幾 種 , 諸如 黑 、 白 、 紅 、 雨傘 、 芭蕉 旗魚 , 而 不同 大洋 中 長大 的 旗魚 , 就算 是 相同 的 品種 , 長 的 也 會 不 一樣 , 雖然 他 已經 指 著 兩 條 同 種類 卻 來自 不同 大洋 的 旗魚 身體 叫 我 比較 , 但 我 還是 覺得 兩 者 長 得 一模一樣 。 我 猜 , 這 大概 是 一 種 抽象 氣質 上 的 差異 吧 ! 移民 美國 第二 代 的 台灣人 , 和 在 台灣 土生土長 長大 的 看來 就 是 不 一樣 , 大概 是 這 意思 吧 ! 等到 擺滿 旗魚 的 場子 不再 冒 冷颼颼 的 白 煙 後 , 他 拿 了 一 把 戳刀 開始 一 隻 一 隻 旗魚 的 往 人家 屁股 上 捅 , 那 種 俐落 的 狠勁 , 感覺 那 隻 死去 多時 、 正在 排隊 等 投胎 的 旗魚 , 會 痛 到 遠 從 鬼門關 的 彼方 驚聲 尖叫 起來 。 刀子 戳入 旗魚 的 肉體 , 噗 的 一 聲 , 下 一 秒 就 被 用力 得 拔 了 出來 , 連帶 拉出 的 是 一 小 塊 長長 的 肉 , 色澤 是 淺淺 的 皮膚色 , 帶有 一些 白 絲 般 的 花紋 , 晶瑩剔透 的 像 水晶 。 只 見 他 用 手 切磋 琢磨 、 左 捏 右 捏 兩三 下 後 , 隨手 就 把 那 塊 肉 往 地 上 一 扔 、 從 口袋 中 掏出 用 紅 墨水 著 寫 著 「 一 品 」 的 方形 小 紙 , 有的 直接 貼上 魚肉 、 有的 將 方紙 撕成 兩 半 再 貼上 、 有的 則 是 直接 忽略 不 貼紙 , 跟 在 他 身後 的 人 就 會 按照 不同 的 分類 , 將 旗魚 用 鐮刀 拖到 不同 的 地方 , 有 做 魚排 、 做 生魚片 、 直接 運到 台北 給 海產店 、 繼續 留在 原地 、 給 本地 廠商 拍賣 的 商品 , 或者 再 運回 冷凍庫 下 次 再 賣 的 。 這 種 捏 兩 下 魚肉 , 就 可以 判斷 整 隻 旗魚 優勝劣敗 的 獨門 絕技 , 就 是 幹 這 行 最 重要 的 技能 , 要 判斷 肉質 好壞 、 要 知道 市場 行價 , 多 估 了 沒 人 會 跟 你 買 、 少 估 了 就 得 含淚 虧本 做 白工 。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