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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 那 一 天 ， 我 才 剛 踏進 教室 ， 就 聽到 土虱 陳泰英 嘻皮笑臉 地 問道 ： 「 鄭漢民 教會 你 游泳 了 嗎 ？ 」 我 瞄 了 一 眼 大 白鯊 ， 一 顆 心 猛烈 跳動 著 。 「 不用 問 了 ， 當然 是 沒有 。 」 比目魚 嘲諷 地 說道 。 他 那 狗眼 看 人 低 的 模樣 ， 真是 討厭 極了 ， 小 海豚 和 翻車魚 氣 得 直 瞪 他 ， 連 我 也 差點 忍不住 脫口 說出 ， 「 我 學會 了 ， 怎麼樣 ？ 」 「 你們倆 是 啞巴 ， 不會 說話 呀 ？ 」 土虱 陳泰英 又 吼 了 起來 。 大 白鯊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我 冷汗 直 冒 ， 小 海豚 和 翻車魚 也 很 緊張 。 圍觀 的 同學 越來越 多 ， 所有 的 目光 都 齊聚 在 大 白鯊 身 上 。 「 鄭漢民 ， 你 到底 教會 他 了 沒 ？ 」 土虱 簡直 快 爆炸 了 。 「 沒有 。 」 大 白鯊 說 。 我 和 小 海豚 、 翻車魚 都 呆住 了 。 「 他 不 敢 下去 游 對 不 對 ？ 」 土虱 露出 勝利 的 笑臉 。 「 是 我 不 想 教 他 。 」 大 白鯊 冷冷 地 說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沒 為什麼 。 」 「 你 輸 了 。 」 「 那 又 怎麼樣 ？ 」 大 白鯊 逕自 走到 教室 後面 開始 跳 青蛙 跳 。 「 你 也 得 跳 哇 ！ 」 在 土虱 的 吆喝聲 中 ， 我 如夢初醒 。 「 是 我 不 想 教 他 ， 不 干 他 的 事 。 」 大 白鯊 說 。 「 對 呀 ， 大 白鯊 不肯 教 他 ， 怎麼 能 責怪 小 魷魚 呢 ？ 」 翻車魚 趁機 為 我 爭取 。 土虱 嫌惡 地 瞄 了 我 一 眼 ， 又 轉向 大 白鯊 ， 「 那 你 得 跳 兩百 下 。 」 「 沒 盡到 義務 ， 就 得 加倍 受罰 。 」 比目魚 幸災樂禍 地 說 著 。 「 蔣傑安 ， 你 不 說話 沒 人 當 你 是 啞巴 ！ 」 翻車魚 大聲 吼 他 。 「 跳 就 跳 ， 有 什麼 了不起 。 」 大 白鯊 又 開始 跳 了 起來 。 大 白鯊 竟然 擔下 我 的 問題 ， 讓 我 感動 極了 ， 我 站 在 一 旁 ， 傻傻 地 看 著 他 跳完 兩百 下 的 青蛙 跳 。 那 天 下午 ， 我 忍不住 問 他 ， 「 你 為什麼 要 幫 我 ？ 」 「 你 不 也 幫 過 我 嗎 ？ 」 他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目光 迅速 移開 ， 用 低 得 幾乎 只有 他 才 聽 得 到 的 聲音 說 ， 「 而且 ， 我 對不起 你 。 」 我 知道 他 指 的 是 勒索 我 的 事 。 「 如果 不 是 我 爸 把 我 的 午餐費 拿去 買 酒 ， 我 才 不會 那麼 做 … … 」 「 你 爸 怎麼 了 ？ 」 他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「 他 以前 不 是 這樣 的 ， 受傷 後 才 變 得 那麼 愛 喝 酒 。 」 大 白鯊 說 他 爸爸 原本 在 漁船 上 工作 。 有 一 次 下 著 大雨 ， 風浪 又 大 ， 他 爸 不 小心 被 魚鉤 刺傷 手 。 那 根 魚鉤 又 粗 又 尖 ， 穿透 他 爸 的 手腕 ， 船 上 又 沒有 醫生 ， 老闆 為了 多 捕 些 魚 ， 拖 了 三 天 才 入港 。 醫生 說 如果 再 拖 久 一點 ， 他 的 手 就 得 鋸掉 。 大約 半 年 後 ， 他 爸 的 手 復原 了 ， 卻 無法 使力 。 船 公司 不 讓 他 回去 工作 ， 他 也 找 不 到 其他 的 工作 ， 心情 煩悶 ， 整 天 喝 酒 。 他 媽媽 要 他 爸爸 戒酒 ， 不 給 他 爸爸 錢 。 他 爸 卻 克制不了 酒癮 ， 竟 拿走 他 的 午餐費 。 大 白鯊 沒 錢 吃飯 ， 才 會 勒索 我 和 小丑魚 。 知道 大 白鯊 勒索 我 的 原因 後 ， 我 決心 幫助 他 ， 但 為了 怕 他 感到 自卑 ， 我 總是 故意 要 他 幫 些 忙 ， 然後 再 請 他 上 福利社 。 進入 五月 後 ， 天氣 熱 得 像 夏天 一樣 ， 我 渴望 海泳 的 心情 更 熱切 。 那 一陣子 奶奶 的 身體 越來越 糟 ， 不再 像 以前 一樣 處處 盯 著 我 ， 我 於是 利用 放學 後 去 游泳 ， 剛 開始 我 只 敢 游 個 十 分鐘 便 急 著 趕回去 ； 漸漸 的 ， 我 越 游 越 久 ， 有時候 游 了 一 個 小時 才 回去 。 奶奶 要是 發現 我 遲歸 ， 我 便 以 各 種 理由 隱瞞 她 。 我 越 游 越 好 ， 越 游 越 痛快 ， 卻 也 因為 欺瞞 奶奶 而 感到 內疚 。 我 覺得 自己 像 一 個 罪人 ， 奶奶 生病 了 ， 我 沒 留在 她 身邊 照顧 她 ， 竟然 還 跑去 游泳 。 我 覺得 自己 很 自私 ， 也 感到 很 痛苦 。 我 經常 夢到 游 得 正 開心 時 ， 突然 被 大 章魚 的 觸腕 捆住 。 大 章 魚 將 我 捆 得 好 緊 好 緊 ， 害 我 無法 呼吸 ， 嚇 得 從 夢 中 驚醒 。 我 受不了 這 種 煎熬 ， 便 把 瞞 著 奶奶 去 游泳 的 事 告訴 了 鬼頭刀 阿昆公 。 「 你 這 孩子 怎麼 那麼 不 聽話 ， 依 你 阿嬤 的 性子 ， 她 要是 知道 了 ， 後果 不堪設想 啊 ！ 」 鬼頭刀 的 大 嗓門 差點 把 屋頂 給 掀 了 。 「 那 根本 是 迷信 … … 」 「 你 不要 這麼 說 ， 當年 算命 的 也 說 你 阿公 犯 了 海龍王 ， 要 他 暫時 不要 出海 ， 你 阿公 很 『 鐵齒 』 ， 硬是 出海 去 ， 結果 被 人 從 海 上 抬 了 回來 ！ 有 些 事 你 不能不 信 哪 ！ 」 「 那 是 因為 天氣 不 好 。 爸爸 都 說 了 ， 阿公 沒 注意到 天氣 的 變化 ， 才 會 遇到 那 場 大 風 ， 才 會 出事 的 … … 」 「 不管 是 大 風 也好 ， 犯 了 海龍王 也好 ， 算命 的 說 ， 你 阿公 會 死 在 海 上 ， 結果 真的 應驗 了 。 」 「 如果 換成 是 你 ， 要 你 一 整 年 都 不 出海 ， 你 受得了 嗎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鬼頭刀 被 我 問 得 無話可說 。 「 阿昆公 ， 我 該 怎麼辦 ？ 」 「 哎 ， 你 真 要 我 說 的 話 ， 我 會 勸 你 不要 再 去 游泳 了 。 」 「 要是 我 爸 在 ， 他 才 不會 這麼 說 呢 ！ 」 「 你 阿爸 知道 你 去 游泳 ？ 」 「 他 不 知道 ， 不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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