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5,341 in text YL20150366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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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白木耳 、 蓮子 、 蜜餞 、 鳳梨 、 芒果 、 煉乳 、 雞蛋 , 樣樣 都 是 台灣 正港 剉冰 該 有 的 好料 。 她 的 母親 是 台南 佳里人 , 有 一 個 和 菓子 師傅 的 日本 乾 爸爸 , 母親 從小 就 從 自己 的 乾爹 身 上 習得了 做 甜品 的 一 身 好 手藝 。 日治 時期 結束 以後 , 乾爹 被 遣送回 日本 , 母親 也 嫁給 了 務農 的 父親 , 自己 在 家 無聊 , 就 開始 以 日本 和 菓子 製作 的 手法 , 弄起 了 充滿 台灣 本土 風情 的 剉冰 配料 , 做好 再 批發給 賣 剉冰 的 人家 。 她 說 , 做 剉 冰料 超級 麻煩 , 一定 要 全家 總動員 , 才 可能 完成 那麼多 種類 的 配料 , 光 是 一 個 地瓜粉 , 就 可以 變出 芋圓 、 脆圓 、 粉粿 、 粉條 一 大 堆 成品 , 因此 家 裡 所有人 , 每 個 都 被 叫來 , 熬 綠豆 洗 愛玉 , 只 有 她 種田 的 老爸 死 不屈服 自己 老婆 的 批發 事業 , 堅持 天天 都 要 去 做 農 就是 不要 在 家 做 粉粿 。 她 對 小時候 的 記憶 , 已經 完全 和 各 式 剉冰 的 配料 攪合 在一起 , 家 裡 每 天 都 有 數十 種 的 配料 要 製作 , 以前 科技 不 發達 時 , 做 甚麼 都 是 土法 煉鋼 , 做 湯圓 要 從 用 石臼 磨 白米 開始 , 做愛玉 要 從 刮愛 玉籽 表皮 的 毛 著手 , 每 樣 食材 要 變做 成品 , 都 要 五 、 六 小時 的 時間 , 家 裡 的 兄弟 姊妹 天天 都 在 進行 「 分組 活動 」 , 大姐 二 姐 一 個 熬 綠豆 一 個 煮 紅豆 、 大哥 小弟 揉 地瓜粉 做 脆圓 , 而 她 因為 是 家 裡 最 小 的 孩子 , 最 沒有 力氣 , 好 大 一 鍋 熬 著 滿 是 地瓜粉 、 用來 做 粉粿 的 材料 , 她 連 用 長 木棍 攪 個 半 圈 都 有 困難 , 所以 , 她 永遠 都 是 撿 柴火 、 顧火爐 的 那 一 個 。 國小 畢業 那 年 , 舉家 從 台南 搬到 屏東 , 改做 單純 賣 剉冰 的 小 生意 , 生意 好 得 不得了 , 她們 家 的 小孩 全 忙到 沒空 去 上學 , 一 天 就 得 舀上 幾千 碗 的 剉 冰料 , 家 裡 一 堆 姊妹 全 派上用場 , 大家 都 來 幫忙 賣 剉冰 。 後來 她們 家 的 冰 , 改成 更 有 特色 的 經營 方式 , 讓 客人 自己 舀 喜歡 的 配料 , 用 稱重 的 方式 算錢 , 生意 越發 的 好 , 直到 今日 , 經營 四十多 年 的 剉冰店 , 早已 成為 每 個 屏東人 對 家鄉 記憶 的 一 環 。 而 她 也 就 這樣 賣 冰 賣 著 賣 著 , 轉眼間 長大 嫁 人 了 。 在 她 的 生命 過程 中 , 並 不 是 一直 待在 台灣 的 南部 。 四十多 歲 時 , 終於 受不了 好吃懶做 、 電視 上 播 的 所有 壞事 都 有 他 一 份 的 丈夫 , 跟著 北上 讀 大學 的 兒子 逃到 台北 。 去 台北 前夕 , 一 堆 親朋好友 警告 她 , 說 台北 很 可怕 、 人 都 很 冷淡 , 但 真的 去 了 以後 , 卻 沒有 這樣 的 感覺 , 總 覺得 台北 仍然 是 台灣 的 一 部分 , 她 對 家鄉 的 概念 並 不 是 只有 南國 的 範圍 , 而是 整個 台灣 , 因此 到 了 那裡 仍然 覺得 自己 是 在 家鄉 。 她 幫 台北人 平反 申冤 , 說 台北 住 的 並 不 是 一 群 不 知 民間 疾苦 、 眼睛 長 在 頭頂 的 天龍人 , 他們 也 是 有 血 有 肉 的 台灣人 啊 ! 南部人 總會 妖魔化 北部人 , 她 笑 著 說 , 沒 那麼 誇張 啦 ! 雖然 南部人 要 在 台北 立足 並 不 容易 , 但 台北 並 不 是 一 個 會 讓 她 想要 趕快 逃離 的 地方 。 在 那 個 南國 人口 中 妖魔 亂竄 、 又 溼 又 冷 的 地方 , 她 可是 被 那些 在 南部人 眼 中 , 活 似 住在 鬼域 中 的 台北人 稱為 「 南部 小太陽 」 的 超 熱情 阿姨 呢 。 但是 話 雖 那麼 說 , 屏東 和 台北 仍然 有 幾千里 的 距離 , 她 離鄉 背景 的 跟 著 兒子 , 到 了 這 個 好像 是 雨 不停國 的 陰鬱 溼冷 地帶 , 一切 還是 陌生 的 , 天氣 好像 從 沒 放晴 的 時候 。 她 靦腆 的 說 , 很 好笑 吧 ! 我 一 個 四十多 歲 的 人 剛 來 時 還 哭 得 唏哩嘩啦 的 想 回 屏東 呢 ! 來 台北 工作 , 她 做 的 仍 是 自己 的 老本行 , 賣 甜品 。 像 一 個 現代 游牧 民族 一般 , 天天 到處 跑 , 時常 換 地方 , 一 日 趕場 好幾 攤 , 她 兩 眼 圓 睜 大聲 的 說 , 厚 ~ 那時 當地 的 警察 簡直 是 和 我 槓上 了 , 我 在 哪 邊 出現 , 他 就 會 神奇 的 現身 來 給 我 開 罰單 。 大致 而言 , 她 有時 在 東門 市場 、 木柵 的 菜市場 出沒 , 有時 又 會 在 通化街 夜市 、 師大 夜市 現蹤 , 都 賣 著 綠豆湯 、 綠豆蒜 、 紅豆 薏仁粥 等 好吃 的 東西 。 做 這 一 行 , 就是 以 時間 換 錢 的 工作 , 南部人 要 在 北部 生存 , 一定 要 特別 勤奮 , 台北 房租 貴 、 吃飯 貴 , 甚麼 都 貴 , 天氣 又 爛 的 要命 , 讓 人 心情 差 , 她 一輩子 沒 到 過 那麼 冷 的 地方 , 冬季 時 天天 都 穿 三 件 褲子 到處 跑 , 真是 台北 居大不易 。 她 感覺 自己 在 台北 的 生活 步調 很 快 , 因為 生活 壓力 很 大 , 會 一直 想 出去 賺錢 , 閒下來 就 會 有 罪惡感 。 這樣 的 生活 過 了 快 十 年 後 , 她 沒 路用 的 丈夫 終於 永遠 離開 了 她 的 生活 , 終於 , 她 又 可以 回到 那 個 打從 心 裡 鍾愛 的 屏東 小城 , 從小 成長 的 第二 家鄉 。 回家 後 , 她 租 店面 開 了 家 剉冰店 , 同樣 是 讓 客人 自己 舀 冰 的 運作 模式 , 她 在 店 裡 總是 停 不 下來 , 像 一 隻 雀躍 的 小鳥 , 非得 要 在 店 中 東 奔西 跑 得 團團轉 , 才 能夠 釋放 全身 興高采烈 的 能量 , 這邊 才 剛 洗起 了 一顆顆 大 芋頭 , 那邊 又 開始 擦拭 放剉 冰料 的 鐵桌 , 忙 的 一 刻 也 不得 閒 , 但 她 笑哈哈 的 說 , 在 這裡 很 快樂 , 她 鍾愛 屏東 , 就 如同 自己 的 生命 一般 , 親人 都 住在 附近 , 眼前 所 見盡 是 她 熱愛 的 景象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