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想像力 充沛 , 生活 浪漫 ; 信仰 上 , 則 是 「 原始 」 的 體系 , 敬 鬼 畏天 的 儀式 , 成 了 他們 生活 的 安心 之 法 。 九歌 我 猜 , 屈原 一定 是 個 「 田野 調查 者 」 , 他 以 自身 的 生活 經驗 , 寫下 《 九歌 》 、 《 天問 》 、 《 招魂 》 、 《 離騷 》 , 這些 篇章 有 著 濃郁 的 宗教 色彩 。 我 甚至 相信 那 是 屈原 自我 解脫 的 高招 ; 在 那 個 被 懷王 、 襄王 遺棄 的 年代 , 屈原 需要 一 帖 屬於 當時 的 寬心 之 法 。 以往 總 以為 , 屈原 是 投 江 自殺 的 ; 但是 根據 近代 的 考古 資料 顯示 , 屈原 有 可能 去 當 巫師 。 他 說 : 「 願 彭咸 之 遺 則 。 」 古楚國 的 巫彭 與 巫咸 , 正 是 巫師 之 意 。 根據 文獻 考證 , 屈原 是 當時 楚國 貴族 屈 、 景 、 昭 三 大姓 宗族 事務 的 三閭大夫 , 乃 「 神援 」 的 主祭師 , 地位 與 神 等同 。 考古 證據 的 說法 , 間接 將 屈原 的 人格 做 了 更 完整 的 詮釋 。 屈原 的 不 自殺 , 意謂 著 他 有 一 套 可以 度過 仕途 坎坷 、 晚年 罷官 、 皇帝 不 愛 的 落寞 之 情 。 楚國 有 它 獨特 的 宗教 祭典 , 在 祭典 中 用 了 極其 特殊 的 儀式 , 包括 一連串 的 祭歌 ; 它 可能 是 主持 祭祀 時 的 巫者 在 長期 累積 之下 慢慢 編輯 而 成 的 。 至少 我們 可以 說 , 《 楚辭 》 是 楚 民族 的 共同 文化 資產 。 《 楚辭 》 既然 是 巫師 長期 編纂 而 成 的 作品 , 那麼 有關 屈原 並 未 自殺 , 而是 去 當 巫師 的 說法 及 考古 上 的 證據 , 彷彿 極為 可信 。 《 九歌 》 寫出 了 追 神 、 戀神 、 祭神 的 妙境 ; 湘君 與 湘夫人 的 人 神戀 , 說出 了 楚 文化 中 的 神格 與 人格 , 這樣 的 姻親 情結 , 其實 有 著 逢迎 巴結 的 隱意 。 人 神戀 , 象徵 著 神 不會 加害人 。 從 《 九歌 》 呈現出來 的 詩文 影像 , 讓 我 想起 澳洲 、 南非 、 亞馬遜河 的 原始 祭典 ; 他們 以 各自 不同 的 方法 祭神 慰魂 , 取得 心靈 的 平衡 , 那 正 是 楚 文化 中 的 寬心 模式 。 招魂招魂 , 幾乎 是 每 個 民族 , 每 個 國家 都 有 的 儀式 , 收驚 、 做法 、 起 等等 古老 的 招魂 法事 , 用來 招喚 「 迷失 」 的 靈魂 歸來 。 「 三 魂 七 魄 , 統統 回來 」 是 鄉下 常 常見 的 招魂詞 。 緬甸 卡蘭人 的 招魂詞 有 著 濃濃 的 「 恐嚇 」 味道 , 內容 多半 是 閃電 會 擊 你 , 蚊蟲 會 咬 你 , 太陽 會 曬 你 ; 這樣 的 禱語 顯得 有些 野蠻 與 威脅 。 屈原 的 招魂 「 人文 」 多 了 , 它 以 詩歌 的 形式 , 唱出 美妙 的 旋律 , 唱出 宮商角 徵羽 , 「 勾引 」 失落 的 魂魄 重新 歸來 。 這 首 招 魂歌 一 開始 就 叫 靈魂 別 去 東方 , 東方 多 可怕 ; 不要 去 南方 , 南方 多 嚇人 … … 不要 去 北方 。 然後 說 , 回家 了 , 回家 的 感覺 真 好 , 房子 多 漂亮 , 東西 真 好吃 … … 直到 飄盪 的 靈魂 回來 為止 。 有 人 說 , 屈原 是 因為 放逐 之後 , 長久 愁苦 , 失魂落魄 , 才 寫下 招魂 的 儀式 替 自己 招魂 , 返照 振作 。 如此 更 可以 推論 , 屈原 與 巫術 、 巫師 有 著 血脈 相連 的 關係 。 屈原 透過 招魂 的 儀式 重振 士氣 是 可以 理解 的 , 傳統 民俗 中 , 不 也 常常 經由 這 種 模式 , 建構 奮發 的 心靈 。 天問 洪荒 的 宇宙 , 是 誰 傳述 下來 的 ? 渾沌 的 天地 , 怎能 明白 當時 的 情景 ? 天地 間 只 是 浩浩 的 元氣 , 怎能 分辨 事物 ? 在 明明 暗暗 的 氣流 中 , 宇宙 又 是 怎麼 生變 的 ? 陰陽 和合 , 生出 萬物 , 又 怎麼 和合 的 ? 九重天 是 誰 策劃 的 ? 是 誰 有 這樣 的 能耐 建構 … … … … 為什麼 一 年 分成 十二 個 月分 ? 日月 星辰 又 擺在 天體 的 哪 一 端 ? 太陽 早上 從 暘谷 出來 , 晚上 沈 在 蒙水 之 濱 ; 從 白天 到 晚上 到底 走 了 多少 路 ? 王逸 的 《 楚辭章句 》 說 , 屈原 是 因為 被 放逐 之後 , 憂心 愁慘 , 徬徨 山澤 ; 他 走過 先王 之 廟 及 公卿 之 堂 , 看見 壁 上 有 天地 、 山川 、 神靈 的 故事 , 於是 當場 提辭 寫下 《 天問 》 。 用 這 篇 長辭 , 宣洩 憤懣 , 滌盡塵慮 。 《 天問 》 的 內容 異常 豐富 , 有 問及 天 、 地 、 人 之 事 , 表達 作者 對 宇宙 、 人生 、 歷史 以至於 神話 的 看法 。 全 詩 三百七十四 句 , 提出 了 一百七十二 個 問題 。 深沈 的 思惟 、 大膽 的 假設 、 豐富 的 想像 , 反映 了 屈原 的 批判 性格 。 一連串 的 《 問天 》 , 問出 了 有如 恆河 沙數 般 的 楚國人 心 中 對 神話 與 傳說 的 迷惑 。 一連串 的 《 問天 》 , 問明 了 天地 之 大 , 並非 你我 所 能 知曉 ; 問天 問出 了 人 的 渺渺 小小 ; 問天 也 問出 了 無法 免去 天地 加身 的 困頓 。 人 的 渺小 , 讓 人 不得不 接受 自然 的 浩瀚 , 喜怒哀樂 的 不可 盡免 。 接受 天地 的 一切 , 不 也 正 是 一 種 安心 法則 。 【 卷 24 】 魏 晉 清 談 與 集體 治療 【 卷 24 】 魏 晉 清談 與 集體 治療 談到 魏 晉 , 第一 個 浮現 的 概念 , 也許 是 赫赫有名 的 「 竹林七賢 」 ; 歸隱 的 他們 , 讓 人 以為 魏 晉 的 年代 屬於 隱居 的 世界 。 他們 只 會 或 歌 或 唱 、 或 哭 或 笑 、 或 脫衣 或 狂狷 , 是 大 時代 裡 的 小瘋人 。 熟知 魏 晉 的 人 , 或許 不會 如此 認為 , 他們 明白 , 魏 晉 是 一 個 劃時代 的 年代 。 漢 末 董卓 之 亂 的 強勁 旋風 , 把 知識分子 的 心湖 吹皺成 串串 漣漪 ; 王室 相殘 , 北方 的 遊牧 民族 也 伺機 從 高原 橫衝 而 下 。 長達 四百多 年 的 爭戰 , 讓 一般人 逐漸 懂得 「 自處 之 道 」 。 那 是 破碎 的 時代 不得不 產生 的 自救 妙法 , 也許 可以 將 它 視為 「 魏 晉 心理學 」 。 秦 漢 以來 所 建構 的 文化 優越性 , 這 一 刻 已 蕩然無存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