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再 說 ， 我 揍 你 呵 ！ 」 大 白鯊 又 掄 起 拳頭 。 我 注意到 他 的 手肘 上 畫 著 一 隻 魷魚 ， 感動 地 差點 掉下 淚 來 。 我 拉住 大 白鯊 ， 他 卻 甩開 我 ， 氣沖沖 地 跑出 教室 ， 我 急忙 跟 出去 。 大 白鯊 在 走廊 撞見 比目魚 ， 一股腦兒 的 把 心 中 的 氣 發 在 他 身 上 。 「 蔣傑安 ， 你 這 個 告密 鬼 ， 不 說話 會 死 啊 ！ 」 「 鄭漢民 ， 說話 客氣 一點 ， 」 比目魚 不甘示弱 ， 哼 了 一 聲 ， 「 喔 ， 敢情 你 是 怕 張順英 轉學 了 ， 沒 人 可以 勒索 了 ， 是 嗎 ？ 」 「 你 再 說 ， 我 揍 你 。 」 大 白鯊 咬牙切齒 ， 緊握 著 拳頭 。 「 你 以為 拳頭 握 那麼 緊 ， 我 就 怕 你 呀 ！ 」 比目魚 的 鬥雞眼 幾乎 碰 在一塊兒 了 。 我 急忙 拉開 大 白鯊 ， 一 場 糾紛 原本 化解 了 ， 不料 比目魚 竟 又 說 ： 「 膽小鬼 ， 被 汪彩羽 嚇 得 尿 褲子 ， 連 吭 都 不 敢 … … 」 話 未 說完 ， 大 白鯊 的 拳頭 已經 落下 ， 比目魚氣 呼呼 地 瞪 著 他 ， 「 我 要 去 告訴 老師 。 」 「 要 告 儘管 去 告 ， 我 才 不 怕 呢 ！ 」 大 白鯊 又 揍 了 他 一 拳 。 「 你 等 著 瞧 。 」 比目魚 怒氣沖天 地 往 辦公室 跑去 。 大 白鯊 打 人 ， 被 河豚 老師 罰站 一 節 課 。 那 一 節 我 根本 無心 上課 ， 不時 回頭 看 大 白鯊 。 他 始終 垂 著 頭 ， 我 看 不 到 他 的 表情 。 下課 前 ， 我 再度 回頭 時 ， 竟 看到 他 眼 中 泛 著 淚光 。 鐘聲 一 響 ， 他 便 跑 了 出去 ， 我 四處 找 他 ， 小 海豚 和 翻車魚 也 幫 著 找 。 那 整 個 下午 他 就 像 從 校園 裡 消失 了 似的 ， 沒有 人 看到 他 。 放學 後 ， 我 去 跟 鬼頭刀 告別 ， 小 海豚 、 翻車魚 和 小丑魚 堅持 要 陪 我 去 。 我們 默默 走 著 ， 誰 也 沒 說話 。 到 了 鬼頭刀家 ， 我們 依然 悶聲不響 ， 鬼頭刀 也 沒 說話 ， 空氣 像 凝固 了 似的 ， 悶 得 讓 人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我們 就 這樣 默默 坐 著 ， 鐵皮屋 裡 的 熱氣 不斷 上升 ， 我們 卻 沒 什麼 感覺 ， 任由 汗水 肆意 流下 。 臨走 前 ， 鬼頭刀 百般 不捨 地 說 ： 「 小 魷魚 呀 ， 我 沒 什麼 東西 可以 送 你 ， 這 副 釣具 你 帶 著 ， 也許 暫時 用不上 ， 將來 長大 了 ， 一樣 用得著 的 。 」 「 謝謝 你 ， 阿昆公 。 」 我 木然 地 收下 釣具 。 「 要 常 回來 … … 」 我 又 在 他 的 眼 中 看到 了 海水 的 波光 。 翻車魚 突然 伸手 往 臉 上 一 抹 ， 「 熱死 人 了 。 」 然後 低 著 頭 跑 了 出去 。 小 海豚 故作 瀟灑 地 說 ： 「 別 難過 了 ， 我們 又 不 是 不會 再 見面 。 」 鬼頭刀 也 說 ： 「 對 呀 ， 等 小 魷魚 下 次 回來 的 時候 ， 你們 統統 來 我 這裡 ， 我 煮 幾 條 魚 給 你們 吃 ， 你們 說 好不好 ？ 」 我 點 著 頭 ， 眼 中 又 迷濛 起來 。 回到 家 ， 我 一邊 收拾 行李 ， 一邊 期待 著 爸爸 的 電話 ， 心 裡 還 想 著 ， 爸爸 要是 打電話 回來 ， 一定 要 跟 他 大 吵 一 架 。 我 要 問問 他 ， 海 真的 比 我 重要 嗎 ？ 為什麼 他 不能 像 別人 的 爸爸 一樣 ， 在 陸地 上 工作 ？ 昨天 我 一直 在 等 他 的 電話 ， 他 並 沒 打 。 我 就 要 走 了 ， 難道 他 真的 不 在乎 嗎 ？ 想到 這兒 ， 我 忍不住 趴 在 行李箱 上 哭 了 起來 。 媽媽 拍 了 拍 我 ， 「 你 同學 來 看 你 。 」 我 迅速 擦去 淚水 ， 走 了 出去 。 「 鄭漢民 ！ 」 我 驚喜 地 叫 著 。 「 我 想 把 這 個 還給 你 。 」 大 白鯊 從 口袋 裡 掏出 兩 個 小 魚偶 。 他 把 小 烏龜 和 小 海馬 遞給 我 ， 我 又 把 它們 塞回去 。 「 你 不 要 ？ 」 大 白鯊 一 臉 驚訝 。 「 送給 你 ， 就 當做 紀念品 吧 ！ 」 「 我 會 好好 珍惜 它們 的 。 」 大 白鯊 默默 看 著 那 兩 個 魚偶 。 我 也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， 為了 怕 氣氛 太 沉悶 ， 我 隨便 找 話 說 。 「 你 爸爸 還 喝 酒 嗎 ？ 」 「 沒 像 以前 喝 那麼 凶 了 ， 偶爾 打打 零工 … … 」 我們 都 不再 說話 ， 相互 望 著 對方 ， 我 怕 自己 會 忍不住 又 哭 了 起來 ， 故作 輕鬆 地 說 ： 「 幫 我 畫 個 刺青 ， 好 不 好 ？ 」 「 你 要 畫 什麼 圖案 ？ 」 「 大 白鯊 。 」 「 那 我 要 再 畫 一 隻 小 魷魚 ， 一 邊 一 隻 。 」 當 大 白鯊 在 替 我 畫 刺青 時 ， 我 靜靜 地 看 著 他 。 我 在 他 身 上 已經 看 不 到 大 白鯊 的 形象 ， 看到 的 卻 是 豹紋鯊 。 豹紋鯊 具有 豹 一樣 的 花紋 ， 動作 很 敏捷 ， 性情 卻 很 溫和 ， 喜歡 獨來獨往 。 我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他 ， 心想 是 我 以前 看錯 了 ， 還是 他 也 跟 媽媽 一樣 故意 假裝成 別的 魚 呢 ？ 他 不 是 大 白鯊 ， 難怪 我 當 著 他 的 面 叫 他 大 白鯊 時 ， 他 沒有 現出 魚形 。 「 你 喜歡 嗎 ？ 」 他 畫好 了 。 我 點 了 點頭 ， 「 你 以前 為什麼 總是 畫 那些 可怕 的 圖案 呢 ？ 」 「 這樣 別人 才 會 怕 我 ， 才 不 敢 欺負 我 。 」 「 是 你 欺負 別人 吧 ！ 」 「 我 才 不 想 欺負 別人 ， 我 只 想 保護 自己 。 」 他 開始 在 自己 的 手 上 畫 了 起來 ， 「 每當 別人 笑 我 的 時候 我 都 會 氣 得 想 揍 人 ， 可是 我 打 不 下 手 。 為 了 避免 別人 笑 我 ， 我 只好 把 自己 裝 得 很 可怕 ， 這樣 別人 看到 了 就 會 怕 ， 就 不 敢 欺負 我 了 。 」 「 他們 為什麼 會 笑 你 ？ 」 「 明知 故問 。 」 他 露出 牙齒 ， 瞪 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