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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 , 是 一 項 會 讓 人 崩潰 的 工作 。 那 個 時候 , 沖積出 蘭陽 平原 的 蘭陽溪 上游 地帶 , 與 鄰近 地區 往來 交通 的 方式 , 都 只 靠 蘭陽溪 河床 的 天然 道路 , 因此 她們 家 每 個 人 , 都 跟 溪 底 的 每 塊 石頭 很 熟 , 猶 記得 大 熱天 時 , 溪 底 石礫 總會 被 太陽 加溫 到 燒燙燙 的 程度 , 父親 赤腳 沿路 用 跳腳 的 方式 回家 時 , 她 總是 很 沒良心 的 笑 在 心 裡 。 她 的 父親 是 一 名 很 優秀 的 泰雅 獵人 , 對 山 裡 動物 的 心思 瞭若指掌 , 放置 的 陷阱 , 總是 很 精準 的 位於 獸道 之上 。 冬天 是 打獵 的 季節 ( 因 夏季 獵物 被 捕到 很 快 就 臭 了 ) , 只要 一 上山 , 必然 是 豐收 回家 , 有時 運氣 好 可以 獵到 兩 、 三 隻 體型 壯碩 的 山豬 , 父親 扛 不 下 山 時 會 將 豬 拋入 河 中 , 讓 河流 權充 天然 的 搬運 公司 , 到 山 下 再 么 喝 她 的 哥哥 們 一起 來 搬 。 她 哈哈 大笑 說 , 父親 的 入山 標準 打扮 , 是 一 條 長褲 ; 下山 就 變成 一 條 內褲 ! 長褲 哪裡 去 了 ? 原來 是 被 父親 拿來 塞魚 塞 肉塊 啦 。 她 總 笑問 父親 幹嘛 不 多 帶 一 個 袋子 上山 ? 不 怕 老二 被 草刺 到 ? 她 的 父親 對 前者 的 回答 永遠 都 是 , 麻煩 啦 ; 後者 則 是 , 才 不會 咧 。 父親 的 信念 很 簡單 , 山 上 就 是 泰雅族人 的 冰箱 , 只要 手 有 動 , 東西 就 會 慢慢 聚 到 手 上 來 。 __UNDEF__ 小時候 , 她 就 是 一 個 很 有 創造力 的 破壞狂 , 喜歡 研究 各 式 衣服 的 結構 , 探索 一 套 美麗 的 衣服 如何 被 做出來 , 縫線 打樣 、 版型 設計 , 她 都 非 搞 清楚 弄 明白 不可 。 而 最 能 根本 解決 問題 的 , 就 是 拆 了 整 套 衣服 來 研究 , 末了 就 以 拆下來 的 布料 試做 衣服 。 因此 她 最 愛 拆 父親 送 母親 的 美麗 長 裙子 , 那 種 百褶裙 布料 最多 。 小時候 記憶 最 深 的 就是 , 她 把 衣櫃 裡 母親 的 裙子 全 剪 了 , 剛 開始 母親 都 沒有 發現 , 只是 常常 找 不 到 要 穿 的 裙子 , 幾 次 之後 , 才 把 懷疑 的 矛頭 指到 她 身 上 , 再 加上 清掃 家 中 時 發現 衣服 碎片 , 此 懸案 終於 水落石出 。 國中 畢業 之後 , 她 離家 三 年 到 花蓮 新城 上學 , 專門學 裁縫 打版 , 那 是 一 所 美國人 開設 的 教會 學校 , 網羅 全 台 各 地 的 原民 子弟 來 就讀 , 最 遠 甚至 有 打從 蘭嶼 來 的 達悟族人 。 那 是 一 所 不准 他們 有 自己 的 零錢 、 不准 他們 說 「 方言 」 只 能 說 「 國 」 語 的 學校 , 而且 教 的 東西 都 太 基礎 , 她 乾脆 拜師 拜到 老師 家 , 直接 跑去 老師 家 學習 了 。 之後 回到 家鄉 , 她 又 跟 著 松羅 國小 校長 的 夫人 一起 學習 縫紉 , 成為 校長 夫人 的 第一 助手 。 不過 , 她 的 人生 並 不 是 只有 做 衣服 這 一 塊 色彩 , 她 還 曾經 做 過 遊覽車 上 的 車掌 小姐 , 雖然 最 怕 帶到 全 由 阿公 阿嬤 組成 、 劈哩啪啦 鑼鼓聲 喧天 的 進香團 , 但 藉由 這 項 全 台 跑 透透 的 職業 , 也 練就 了 一 口 超 流利 的 閩南話 和 絕佳 的 歌喉 。 她 說 她 小時候 聽 過 部落 裡 老 阿嬤 唱 泰雅 古調 , 那 是 種 用 唱歌 的 形式 來 講話 , 不 高興 也 唱 、 高興 也 唱 , 是 一 種 融入 生活 的 對答應 談 , 用 唱 的 唱出 歌者 的 想法 , 並 沒有 固定 的 歌詞 。 因此 , 她 得意 的 說 , 雖然 泰雅族 唱 來 唱 去 只有 那 幾 首 古調 , 還 有 吹口簧琴 比較 厲害 , 但 她 可是 很 會 唱歌 的 , 不 輸 那些 住在 台灣 南部 皮膚 比較 黝黑 被 她 稱為 「 黑人 」 的 原住民 。 事實 上 , 她 曾 有 一 段 時期 在 各 地 的 酒吧 中 駐唱 , 基隆 幾 間 著名 酒吧 如 紅寶石 等 , 都 曾 見 她 在 台 上 高歌 一 曲 的 風采 呢 。 對 她 來 說 , 在 酒吧 唱歌 好玩 是 好玩 , 但 一下 舞台 就 覺得 很 空虛 , 趕場 實在 累人 , 還 得 被 人 在 暗地裡 說 閒話 , 說 在 酒館 上班 就 是 會 亂來 , 但 她 明明 就 不 是 這樣 的 人 啊 , 所以 沒 多久 她 就 不 幹 了 。 一九八○年 , 她 嫁給 了 住在 隔壁 部落 的 丈夫 , 丈夫 和 她 同樣 都 是 O O 一 族 ( 指 血型 都 是 O型 ) , 脾氣 都 很 衝 , 但 也 同樣 幽默 風趣 , 丈夫 都 戲稱 她 為 自己 的 「 堂妹 」 , 意指 「 晚上 躺 在 旁邊 的 妹妹 」 , 夫妻倆 感情 一直 都 很 好 , 至今 每 個 星期一 都 是 明定 的 「 約會日 」 , 禁止 閒雜人等 干擾 。 年輕 時 也 一起 到 日本 留學 , 在 ICA 體系 相關 學校 學 日語 一 兩 年 , 而 自從 她 的 工作室 開張 後 , 丈夫 就 成 了 現成 的 經紀人 兼 司機 , 幫 她 打理 一切 創作 之外 的 麻煩 事 。 至於 她 和 一 雙 兒女 的 相處 方式 , 就 像是 朋友 而 不 像是 母親 與 子女 , 在 兒女 口 中 , 她 是 「 賴董 」 而 不 是 「 媽媽 」 。 她 兒子 娶 了 住 在 拉拉山 上 的 泰雅 姑娘 , 女兒 則 是 嫁給 了 桃園 大溪 的 漢人 , 她 說 自己 這 輩子 最 不 講理 的 時候 , 就是 聽到 女兒 想 嫁給 漢人 的 當下 。 那時 , 她 完全 無法 接受 , 女兒 要 和 瞧不起 自己 的 民族 結親 , 她 怒氣沖沖 的 對 女兒 咆哮 , 要 她 背 著 ba dai ( 背包 背帶 之 意 ) 滾出去 , 再 也 不要 回來 。 但 女兒 畢竟 是 心肝 上 的 肉 , 再 加上 女婿 真的 待 女兒 很 好 , 後來 還是 答應 了 , 不過 也 不忘 要 撂 一下 很 有 原住民 風味 的 狠話 , 你 敢 拋棄 我 女兒 , 我 會 把 你 的 腳 砍斷 喔 ! 她 懊惱 的 回憶 , 當初 自己 真 不 知道 腦袋 出 了 甚麼 問題 , 居然 完全 忘記 要 幫 子女 取 泰雅族 名字 , 所以 現在 孫兒 接連 誕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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