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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動 , 在 年 與 年 之間 、 每 個 季節 、 每 個 月份 、 每 一 天 、 每 時 每 刻 都 處於 變換 之中 。 潮水 帶來 魚群 、 送走 魚群 , 它 是 海 中 交通 規則 的 訂定 標竿 。 而 魚群 相較 於 人類 , 大概 是 更加 奉公 守法 的 海洋 子民 , 謹記 遵守 潮水 訂定 的 交通 規則 , 每 個 游向 、 每 個 動作 都 受到 潮水 的 制約 。 除了 受到 地球 轉動 、 月娘 陰晴 圓缺 對 地球 牽引 的 影響 之外 , 海 底 的 微 地形 起伏 、 當日 的 天氣 狀況 , 在在 都 會 影響 海潮 的 流動 。 因此 , 當 我 質疑 他 是否 有 看 農民曆 的 習慣 , 他 不齒 的 回說 , 哪 需要 農民曆 , 他 只 靠 自己 的 腦袋 瓜子 算 個 兩三 下 , 就 能 知道 今天 海 中 哪裡 有 哪 種 魚 。 這 真是 不可思議 極了 , 莫非 是 魔法 來著 ! 龜山島 附近 海域 的 潮水 究竟 按照 怎樣 冥冥之中 的 規則 來 流動 , 魚群 恪遵 的 交通 號誌 又 如何 運作 ? 他 學 了 數十 年 才 有 個 眉目 , 而 我 捫心自問 自己 的 聰明 才智 , 大概 到 死 做 鬼 都 無法 理解 吧 。 他 人生 最 大 的 樂趣 就 是 釣魚 , 而 擁有 一 艘 自己 的 船 , 可 說 是 自小 的 夢想 。 退休 之後 他 仍 不 改 其 好 釣魚 的 天性 , 買 了 一 艘 小小 的 漁船 , 流線型 的 船身光 只 停 在 港 中 , 就 一 副 能 乘風破浪 、 風馳電掣 的 樣子 , 和 其他 不 是 掛 了 一 堆 叮叮 噹噹 大 燈泡 、 就是 船艙 厚重 的 漁船 截然不同 , 與其 說 是 漁船 不如 說 更 像 快艇 。 他 得意 的 說 , 他 的 船速 超快 , 人家 要 五十 分鐘 才 到得了 龜山島 , 他 二十 分鐘 就 到 , 每當 他 在 海 上 飆 「 船 」 一陣子 後 , 回頭 看 其他 落後 的 漁船 , 大概 是 他 最 有 優越感 的 時候 吧 ! 這 種 類型 的 漁船 , 適合 用 一 支 釣 的 方式 抓 大 魚 , 這裡 說 的 當然 不 是 遠洋 漁業 抓 的 那 種 巨無霸 旗魚 、 鮪魚 , 但 說 大 也 真 夠 大 了 , 他 抓 的 魚 , 多 是 在 黑潮 減弱 到 幾 至 全無 的 冬天 時 , 來到 台灣 的 迴游性 魚類 。 用 鯖魚 、 白帶魚 為 餌 , 釣 如 土 魠魚 、 馬加魚 、 鰹魚 、 蘇齒魚 ( 煙仔虎 yan na hou ) 、 海鱺 、 石狗公 等 到 南方 過冬 的 大 魚 , 這些 魚類 單價 高 , 一 天 釣 二十多 尾 就 可 入帳 萬 把 塊 錢 , 說起 釣法 他 如數家珍 , 釣蘇齒魚 船速 要 調到 一 小時 五 公里 、 釣馬加魚 則 是 每 小時 兩 公里 ; 還 有 潮水 混濁 代表 流向 混亂 , 魚 會 待在 深海 水流 平穩 的 地方 , 但 很 有 可能 沒 過 多久 , 就 可以 抓到 比 平常 更多 的 漁獲 ( 因為 大家 看 大概 抓 不 到 魚 就 先 都 回家 了 ) 。 他 說 這 是 釣興趣 , 我 倒 覺得 如果 天底下 每 個 妻子 的 丈夫 , 都 有 這 種 可以 賺 大錢 的 興趣 , 做 妻子 的 大概 都 會 舉 雙手 贊成 吧 。 迴游 魚類 只有 冬季 才 來 , 因此 夏季 就 是 他 放暑假 的 日子 , 而 他 的 暑假 生活 規劃 , 依舊 和 海洋 脫不了 關係 。 五六月 , 是 飛魚 產卵 的 季節 , 飛魚 媽媽 喜歡 把 卵 產 在 海面 漂浮 的 木頭 、 海藻 之上 , 讓 小 飛魚 晒曬 到 太陽 才 會 健康 長大 , 而 他 就 會 趁 這 個 機會 開 船 去 海 上 撿 飛魚卵 , 他 認真 的 說 , 好不好吃 是 不 清楚 , 但 一 台斤 三百 塊 錢 的 價碼 , 就 夠 讓 他 全身 滿滿 都 是 出海 找 飛魚卵 的 動力 了 。 到 了 七八月 颱風 多 的 時候 , 看 氣象 報告 說 宜蘭 太平山 上 雨量 達 一千 公厘 , 就 知道 差不多 山 上 的 檜木 都 被 沖下 山 了 , 他 就 由 撈魚 改行 去 撈 漂流木 , 我 說 , 那 是 非法 的 耶 , 結果 他 氣呼呼 的 回 了 一 句 , 政府 自己 抓 不 到 山 老鼠 , 就 不准 老百姓 撿 漂流木 , 真 不 知道 是 甚麼 樣 的 道理 啊 。 身為 一 介 漁民 , 他 對 政府 頗 有微詞 的 地方 說起來 三 天 也 說 不 完 , 諸如 有沒有 捕 魚 執照 根本 就 沒 差 , 一 堆 漁船 沒 執照 還不是 照樣 出海 捕 魚 、 光 只 說 幾 月 幾月 是 哪 種 魚類 禁捕 的 時節 , 卻 從不 用心 管制 , 有沒有 禁捕 到底 有 甚麼 區別 等等 , 他 擔憂 的 說 , 現在 的 漁獲量 比起 從前 , 已經 少 了 不 知道 多少 倍 , 濫捕濫採 的 情況 卻 從未 受到 節制 , 未來 的 近海 漁業 大概 會 消失 , 只 剩 養殖業 還 能 存活 吧 ! 除了 做 興趣 的 捕 魚 , 他 做 興趣 的 還 有 義勇 消防隊 , 專門 救 發生 海難 的 白目 釣客 , 或是 颱風 天時 回 不 來 的 漁船 , 至今 已經 四 個 年頭 了 , 他 的 興趣 似乎 都 相當 有 建設性 哩 。 【 相遇 小記 】 大溪 是 台灣 東北角 的 一 個 小 漁村 , 站 在 村 中 , 朝 海面 直 看過去 , 不管 從 甚麼 角度 , 都 會 有 一 個 巨大 無比 的 「 視障 」 擋 在 眼前 , 這 位 路障 大名 叫 龜山島 。 對 居民 而 言 , 這 個 使 海 無法 海天 一 片 、 遼闊 無邊 的 龐然大物 , 卻 是 怎麼 看 怎麼 可愛 , 因為 年年 夏季 時 , 黑潮 流 過 她 伴隨 而 來 的 豐富 魚群 , 是 居民 賴以 維生 的 海 中 寶藏 。 那 天 是 炎熱 的 八月 中旬 , 海面 一 片 風平浪靜 , 但 漁港 中 卻 停 了 滿滿 的 漁船 , 沒有 一 艘 出海 進行 漁船 應該 要 做 的 事 , 港 中 一 片 悽悽 慘慘 戚戚 , 沒 魚 沒 人 也 沒有 平常 滿天飛 的 鳳頭 燕鷗 , 只 有 幾 隻 長年 定居 在 此 的 小 貓 , 仍然 愜意 的 在 港 邊 東 晃 西 晃 。 雖然 我 不 愛 吃 魚 吃 蝦 吃 螃蟹 , 但 卻 很 愛 看熱鬧 , 失望 之餘 , 膽子 大概 也 變 得 比較 大 , 主動 用 吼 的 ( 因為 他 離 我 很 遠 ) 向 港 中 一 艘 船 上 , 正在 整理 收拾 粗繩 的 大叔 開口 攀談 , 問 他 這 是 怎麼 回 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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