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5,363 in text YL20150366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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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沒瓦斯 的 過 著 日子 , 生活 很 不 好過 。 於是 , 她 好幾 代 以前 的 祖先 , 就 有 一 支 跑到 台灣 鹿港 發展 , 專 做 台灣 和 大陸 間 的 轉口 貿易 , 賺 了 一 大 筆 錢 , 在 鹿港 置 了 數 都 數不清 的 田產 ; 而 她們 家 倒是 一直 安份守己 的 待在 泉州 , 從未 離開 過 。 父親 為 了 維持 家計 , 在 她 三 歲 時 , 到 菲律賓 從事 貿易 工作 , 之後 因為 發生 了 中 日 八 年 抗戰 , 海 上 全 給 封鎖 不准 相互 往來 , 因此 , 直到 十 歲 那 一 年 , 父親 回家 , 她 才 認識 了 自己 的 父親 。 沒 過 多久 , 回家 的 父親 就 接到 一 封 從 台灣 寄來 的 信 , 大意 是 說 家 裡 某 個 長輩 過世 , 叫 他們 快 來 鹿港 分家產 , 於是 , 她 老爸 就 帶 著 整 個 尚 留在 泉州 的 家族 , 搭上 無 馬達 的 人力 風帆 小 船 , 搖搖晃晃 的 來到 台灣 了 。 那 種 橫越 黑水溝 的 小 船 , 依靠 的 是 風 的 吹送來 前進 , 船 底 不 是 尖弧形 的 , 而是 超級 會 搖晃 的 平底船 , 一 艘 可以 坐 十多 個 人 , 大概 一 天 一 夜 才 到得了 台灣 , 她 記得 所有 船 上 的 人 , 幾乎 都 是 一 坐上 船 就 開始 暈 , 一 路 上 吐到 膽汁 都 吐出來 , 看到 陸地 時 簡直 沒有 不 高興 得 痛哭流涕 , 直 在 心 中 吶喊 , 天啊 ! 終於 到 了 ! 而且 神奇 的 是 , 一 踏上 實實在在 的 地面 , 頭 馬上 就 不 暈 , 還 精神奕奕 的 沿著 鹿港 的 紅磚路 走上 好 一 段 距離 , 到 她 的 大伯 家 投宿 。 第一 眼 看到 的 鹿港 , 哇 ! 好多 的 鹽田 , 鹽埕 土地 滑 得 讓 她 差點 剛 到 台灣 , 就 摔 了 一 個 狗 吃 屎 。 鹿港 身為 台灣 早期 極度 繁榮 的 地方 , 屋子 不 是 鄉下 的 三合院 , 而是 街道 巷弄 中 密密麻麻 的 街屋 , 那 是 種 很 長 很 長 的 屋子 , 都 附有 天井 採光 , 每 家 每 戶 的 門面 都 裝飾 得 相當 具有 巧思 , 大門 上 都 題 著 「 甚麼 甚麼 衍派 」 , 來 宣告 這 是 誰 家 的 屋 。 鹿港 比起 她 自小住 的 錢江 是 熱鬧 多 了 , 就算 光復 初期 的 鹿港 , 已 不比 清領 時期 的 商旅 往返 、 熱鬧 非凡 的 盛況 , 但 無論如何 , 這裡 , 就 是 她 後來 住 了 近 七十年 歲月 的 地方 , 而 她們 家 , 就是 被 戲稱為 「 鹿港 施 一半 」 的 施家 。 她 十 歲 才 在 錢江 讀 一年級 , 來到 台灣 後 又 重讀 一年級 , 小學 五年級 時 , 終於 受不了 比 全 班 同學 都 還 高 、 鶴立雞群 的 羞辱感 , 哭哭啼啼 的 跟 母親 說 , 她 不 想 去 讀 了 , 從此 以後 就 在 家 裡 幫忙 。 父親 來 台 之後 , 做 的 是 木屐 的 生意 , 就 在 她 大伯 開 的 種子 店 門口 賣 , 她 有時 也 會 跟 父親 一起 搭 台糖 的 小 火車 , 從 鹿港 坐到 員林 拿 木屐 材料 , 人們 都 喊 那 種 叫做 五分車 , 因為 火車 的 軌距 只有 國際 標準 的 一半 。 就 如同 所有 傳統 漢家 的 婦女 一般 , 到 了 一定 年紀 , 在 媒人 的 介紹 之下 , 她 出嫁 了 , 夫家 離 自家 走路 只 要 五 分鐘 , 是 鹿港 小鎮 世代 做 廟宇 樑柱 石刻 工藝 的 家族 , 她 的 丈夫 也 是 一 位 雕刻 石匠 , 但 婚前 她 從未 看過 自己 的 丈夫 。 記得 出嫁 那 天 , 夫家 的 人 送來 了 一 隻 豬 、 一 隻 羊 當作 禮物 , 她 就 穿 了 一 襲 借來 的 大紅色 中國 傳統 禮服 , 坐 著 轎子 被 搖來搖去 的 抬到 夫家 了 , 那時 也 沒有 甚麼 辦桌 請客 , 頂多 就是 因為 兩 親家 距離 太 近 , 所以 轎子 又 繞去 媽祖廟 那邊 晃 了 一 圈 才 又 晃回來 , 請 了 四 個 親戚 家 的 小朋友 , 兩 個 負責 敲鑼打鼓 、 一 個 放 鞭炮 、 一 個 拿 一 串 檳榔 , 熱鬧 一下 而已 , 她 呵呵 笑 著 說 , 自己 五十 年 前 出嫁 時 還 坐 轎子 , 沒 多久 之後 的 新娘 都 是 坐 計程車 了 。 傳統 婦女 該 有 的 生活 , 就 是 她 大半 輩子 的 寫照 。 成為 別人 家 的 媳婦 , 並 不 是 生命 簡單 的 變化 而已 , 當時 每 家 每 戶 都 是 大 家庭 , 一 間 屋子 住 了 二三十 個 人 , 不但 有 各 路 人馬 的 親戚 , 還 有 數 個 學徒 , 小小 的 媳婦 在 大大 的 家庭 屋簷 下 , 初 嫁進來 時 , 沒 一 張 熟悉 的 臉孔 , 連 丈夫 也 是 看到 就 歹勢 , 大男人 主義 的 丈夫 不會 對 你 太 好 , 公婆 常 會 看 你 不 高興 就 賞 你 排頭 吃 , 而 這樣 的 生活 也 只 能 盡 全力 去 適應 。 她 說 , 以前 就是 人 太多 了 , 一生 都 是 一 打 十二 個 或 一 捆 十六 個 , 所以 都 沒 在 稀罕 , 家 裡 女兒 全 拿去 送 人 當 童養媳 , 男 的 才 留下來 養 。 那 是 個人 命 不 太 值錢 的 年代 , 身為 一 個 大 家庭 中 的 小 螺絲 , 你 的 價值 不 在於 你 這 個 人 本身 , 而是 在於 你 所 扮演 的 角色 , 而 當 你 演 的 不 太 好 時 , 就 會 被 說盡 閒話 。 她 一 天 的 所有 生活 作息 都 待在 家 裡 , 日復一日 。 但 回憶起 過去 的 歲月 , 她 說 那時 也 不會 覺得 無聊 , 每 天 都 有 忙 不 完 的 工作 , 早上 五點 就 要 起床 , 開始 生火 煮 稀飯 , 而 生火 是 一 件 很 不 討喜 的 工作 , 尤其 是 家 裡 的 燃物 沒有 木材 只 剩 稻草 時 , 稻草 燒起來 黑煙 瀰漫 滿 屋 , 人 還 得 要 蹲 在 火爐 前 , 用 一 根 中空 管子 對 裡面 猛 吹氣 , 火升好了 , 整 張 臉 也 變黑 , 至於 煮飯 同樣 累人 , 夫家 的 煮飯盆 寬度 是 二 尺 四 , 小孩子 都 可以 進去 洗澡 , 每每 吃飯 就是 席開 三 桌 , 煮飯 鍋巴 都 會 一 大 堆 。 六點 準時 開飯 是 指 男人 的 時間 , 女人 只 能 等 男人 吃飽 喝足 離開 家 去 工作 後 , 才 能 吃 剩下 的 菜尾 , 她 到 現在 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