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室 呈現 了 日本 聲景 協會 （ Soundscape Association of Japan ） 創立 以來 二十 年 的 重要 回顧 。 我 內心 深受 感動 ， 彷彿 過去 十多 年 來 在 台灣 山林 野地 錄音 的 經驗 ， 就 是 註定 要 在 這裡 與 大庭 相遇 ， 並且 分享 她 退休 前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一 次 特展 。 追索 過去 ， 面向 未來 的 聲 之 特展 接著 ， 大庭 幫 我 進行 展場 導覽 ， 入口 「 千葉之 音 的 今昔 比對 」 已經 讓 我 驚豔 。 一 看 錄音師 的 大名 ： 蒲谷鶴彥 ， 這 不 就 是 那 位 當年 曾經 來到 阿里山 錄 火車聲 的 錄音師 嗎 ？ 我 終於 可以 看到 本尊 的 模樣 ， 一九二六年 於 東京 新宿 出生 的 蒲谷 ， 從 一九五一年 ， 也 就 是 他 二十五 歲 時 開始 進行 野地 錄音 ， 當時 他 幫 日本 文化 廣播 電台 提供 每 日 五 分鐘 「 清晨 之 鳥 」 節目 播送 ， 這 個 節目 居然 長達 五十 年 。 我 不禁 想到 我 在 教育 電台 製作 「 自然 筆記 」 時 大約 三十 歲 出頭 ， 這 節目 能 撐到 我 八十 歲 嗎 ？ 蒲谷鶴彥 後來 於 二○○七年 病逝 ， 享年 八十一 歲 ， 他 所有 的 錄音 都 由 中央 博物館 收藏 ， 大庭 也 帶 我 去 參觀 他們 層層 嚴密 保護 的 庫藏區 ， 這 位 錄音師 一輩子 聆聽 的 自然 音律 受到 永久 的 珍藏 ， 成為 日本 重要 的 文化 資產 。 那樣 的 精神 也 留存 在 每 一 位 野地 聆聽 者 的 心 中 ， 成 了 不朽 的 旋律 。 除了 蒲谷鶴彥 這 位 大師 之外 ， 我 還 注意到 一 位 錄音師 ： 小山勇 ， 大庭說小山 先生 今年 才 過世 ， 原本 的 工作 是 計程車 司機 ， 因為 生 了 一 場 大病 而 走進 自然 ， 他 認為 聆聽 天籟 治好 了 他 的 病 ， 所以 一直 都 在 記錄 各 種 大自然 的 聲音 。 而 小 山 所 記錄 的 一 種 鶯亞科 的 鳥叫聲 ， 至今 仍 持續 在 「 鶯谷 」 車站 裡 播放 。 聽到 這裡 ， 我 立刻 想起 了 千葉站 的 鳥叫聲 ， 我 問 大庭 為什麼 日本 車站 都 會 播放 鳥叫聲 ？ 「 或許 是 他們 相信 鳥叫聲 可以 讓 人 放鬆 吧 ？ 」 大庭淡淡 地 回答 ， 顯然 有所 保留 。 我 繼續 追問 ： 「 可是 你 不 喜歡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希望 人們 因為 聽到 這樣 的 鳥叫聲 就 滿足 了 ， 而 不 願 去 自然 中 聆聽 真正 的 聲音 。 」 大庭 繼續 解釋 ： 「 況且 在 公共 區域 中 播放 這些 鳥叫聲 是 很 奇怪 的 ， 因為 季節 跟 物種 都 不 屬於 這 個 環境 。 」 大庭 果然 是 一 位 懂 生態 、 懂 環境 的 學者 ， 她 比 一般人 有 著 更 深度 的 思考 。 我 注意到 「 音 之 風景 」 的 展覽 中 選擇 了 三 個 主要 地點 ， 包括 市川 東京灣 的 溼地 、 大巖寺 、 生態園 的 池塘 ， 採用 了 蒲谷 在 一九五五年 的 錄音 ， 比對 二○一三年 的 錄音 ， 再 配合 差距 將近 六十 年 的 照片 ， 這樣 的 聲景 對照 不 正 是 我 一直 希望 做 的 事 嗎 ？ 之前 ， 我 找到 了 在 一九九七年 於 台北市 承德路 七段 大同 電子 前 賞 鳥 路線 的 錄音 內容 ， 比對 了 二○一三年 我 重回 舊地 所 錄到 的 聲音 ， 兩相 對照 下 恍如 隔世 ， 儘管 只有 十七 年 的 差距 ── 身為 錄音師 ， 我 從 日本 的 展示 中 獲得 莫大 的 鼓舞 。 特展 中 也 呈現 了 人類 錄音 器材 的 歷史 ， 從 一八七七年 愛迪生 發明 留聲機 ， 用 蠟管 錄下 聲音 開始 ， 人類 的 錄音 方式 從 磁帶到 現代 的 數位 記錄 ， 有如 一 門 科技 演進 的 考古史 。 我 自己 用 的 錄音 器材 ── 從 Sony 卡帶機 到 HHB MD ， 再 到 現在 Sound Device 的 CF卡 數位 錄音機 ── 也 參與 了 時代 的 改變 ， 我 不禁 揣想 ， 或許 有 一 天 ， 我 的 錄音機 也 會 成為 博物館 的 收藏 。 此外 ， 展覽 也 針對 日本 古典 文學 ， 來 探討 日本人 與 自然 聲景 的 文化 關聯 。 比如 《 源氏 物語 》 中 的 鈴蟲 章節 ， 談到 源氏 與 三 公主 在 皎白 月色 下 聆賞 鈴蟲 音律 的 情節 。 其實 ， 中國 古 詩詞 中 也 不 乏 賞析 自然 聲景 的 情趣 ， 比如 「 留 得 殘荷 聽 雨聲 」 ， 或是 元曲 中 ： 「 砧聲 止 ， 蛩 聲 切 ， 靜寥 寥門 掩清 秋夜 。 」 這 番 由 動 到 靜 的 情韻 ， 從 古 至 今 ， 仍 讓 人 玩味 再三 。 而 我 對 大庭 多 年 來 透過 聲音 進行 感官 教育 ， 甚至 帶 著 孩子 以 錄音 記錄 來 聆聽 自然 聲景 的 做法 ， 特別 感興趣 。 不過 大庭 表示 ， 這些 器材 的 零件 後來 廠商 都 不出 了 ， 各 種 錄音 設備 不斷 推陳出新 ， 博物館 能 提供 的 資源 有限 ， 但是 有些 孩子 經過 適度 的 引導 ， 成為 非常 厲害 的 聲景 記錄 高手 ， 不但 在 物種 辨識度 上 功力 驚人 ， 還 會 設計 不同 的 主題 來 進行 環境 研究 ， 展現 高度 的 熱情 與 動機 ， 這 也 帶給 我 非常 多 的 啟發 。 接著 ， 我 轉到 另 一 個 展場 ， 「 日本 聲景 協會 二十 週年展 」 。 一 開始 ， 注意到 海報 上 引用 蕭佛 （ R . Murray Schafer ） 對於 聲景 的 詮釋 ， 以及 討論 噪音 對 環境 的 衝擊 與 傷害 ， 我 就 知道 來 對 了 地方 。 在 呈現 協會 過去 多 年 來 所 推動 的 活動 中 ， 我 對 其中 幾 個 主題 產生 興趣 ， 一 是 如何 以 聲景 的 概念 來 串連 聲音 與 歷史 的 記憶 ， 特別 是 透過 日本 庭園 來 設計 ， 這 是 一 個 很 有趣 的 想法 與 實踐 。 另外 ， 我 也 發現 ， 原來 「 聲景 」 研究 ， 不但 可以 了解 環境 的 轉變 ， 甚至 能 協助 修復 環境 。 所以 日本 聲景 協會 在 福島 核災 事件 後 ， 進入 災區 進行 定點 追蹤 與 研究 ， 其中 兩 位 重要 人物 也 是 我 此 行 拜訪 的 學者 ， 大庭 提醒 我 ， 明天 你 就 可以 去 筑波 找 大谷 先生 ， 他 會 告訴 你 更多 故事 。 這 趟 旅行 究竟 會 走向 什麼 樣 的 聲音 風景 ？ 明明 都 是 我 從來 沒有 參與 過 的 事件 ， 為何 有 一 種 強烈 的 熟悉感 ？ 我 知道 ， 有 一 種 共同 的 聲音 在 其中 迴盪 ， 一 種 細緻 的 情感 相互 牽連 。 原來 尋著 聲音 的 線索 ， 我 不但 可以 聽見 「 過去 」 ， 也 能 聽見 「 未來 」 。 越境 尋 聲 傾聽 大地 耳語 這 歌 不論 如何 盪氣迴腸 ， 深情 款款 ， 終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