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 ， 我們 躲 在 母親 的 羊水 中 ， 隨著 她 的 呼吸 ， 一如 在 海洋 上 感受 那 潮來潮往 的 節奏 。 這樣 的 描述 ， 彷彿 側耳 貼近 沙灘 上 的 彩貝 ， 那 所有 的 祕密 ， 都 已經 被 記錄 在 這 神奇 的 密室 中 。 原來 傾聽 自然 ， 只是 重回 我們 跟 這 個 世界 鏈結 的 最初 記憶 。 從 人類 的 生長 步驟 來 看 ， 十六 週 大 的 胎兒 在 母親 肚子 裡 已經 開始 發展 聽力 了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有 人 會 提倡 要 讓 胎兒 聽 莫札特 的 音樂 ， 因為 不論 從 內 到 外 ， 這 個 世界 的 聲音 ， 正在 潛移默化 著 那 小小 的 生靈 。 然而 視力 是 要 等到 人類 出生 後 ， 才 逐漸 發展 的 感官 。 所以 聽覺 是 人類 探索 世界 的 起點 ， 但是 我們 卻 用 視覺 來 取代 一切 ， 如果 一 個 人 沒有 意識到 這些 聲音 的 影響力 ， 我 相信 ， 他 無法 獲得 內心 真正 的 自由 。 尋覓 聲音 的 療癒 配方 當然 ， 感官 荒蕪 久 了 ， 對 許多 聲音 早已 無法 體會 ， 再 多 天籟 美聲 ， 也 無 福 消受 。 然而 ， 傾聽 自然 並 不 是 只 有 美學 的 層次 ， 還 有 可能 帶來 療癒 效果 ， 關於 這 一 點 ， 我 又 能 找到 什麼 樣 的 科學 根據 ？ 有 一 位 法國 的 耳鼻喉科 醫生 托瑪提斯 （ Tomatix ） ， 發現 本篤會 修道院 的 修士 在 吟唱 葛利果 聖歌 時 ， 這些 高頻 的 聲音 （ 大概 8,000 赫茲 ） 能 為 修士 的 中樞 神經 系統 及 大腦 皮質 充電 。 大腦 本身 是 電力 器官 ， 能 將 電訊 由 一 個 神經元 傳給 另 一 個 。 根據 他 的 研究 ， 頭顱 的 所有 神經 都 連結到 耳朵 ， 耳朵 也 連結到 迷走 神經 （ vagus nerve ） ， 這 是 人 的 腦神經 中 最 長 和 分布 範圍 最 廣 的 一 組 神經 ， 會 影響 我們 的 呼吸 、 心跳 與 消化 ， 也就是說 如果 我們 經由 適當 的 聲音 刺激 ， 的確 會 造成 身體 的 相關 反應 ， 甚至 帶來 療效 。 但是 這 並 不 意味 著 高頻 的 聲音 都 受到 歡迎 ， 因為 同樣 的 頻率 ， 有 許多 人 是 無法 承受 的 。 余仁方 教授 是 長庚 大學 醫療 機電所 的 副教授 ， 也 是 耳科學 實驗室 的 負責人 。 他 的 專業 領域 是 聽覺 照顧 ， 以及 預防 聽損 的 研究 。 我 第一 次 見到 他 ， 是 因為 我們 一起 參加 了 「 減噪取靜 」 工作坊 ， 余 老師 經常 協助 環保署 承接 噪音場 的 量測 ， 也 曾經 錄製 人 的 打呼 聲音 ， 來 協助 耳鼻喉科 進行 診斷 ， 我 決定 去 拜訪 這 位 從 工程 領域 關注 聽覺 的 耳科學 專家 。 「 我們 發現 ， 許多 人 對於 8,000 赫茲 的 高頻 聲音 是 無法 忍受 的 。 」 為了 要 了 解 人 對 聽力 的 感受 ， 余 教授 顯然 做 了 許多 相關 的 實驗 。 在 他 的 實驗室 中 ， 我 第一 次 看到 所謂 的 無響室 。 這 是 針對 環境 聲場 量測 與 研究所 需要 的 實驗 設備 ， 它 的 內壁 全 都 安裝 了 層層疊疊 的 模板 ， 聲波 在 這裡 是 被 消除 的 狀態 ， 我 覺得 那 是 一 種 很 怪異 的 寂靜 ， 如果 你 在 裡面 講話 ， 能 聽見 的 大概 只有 透過 你 自己 的 身體 所 傳回來 的 聲響 吧 。 不過 ， 這 種 經驗 也 不 陌生 ， 就算 我們 身處 在 喧譁 中 ， 有時 也 會 遇見 話 不 投緣 的 窘境 ， 甚至 你 的 熱情 卻 遭 別人 冷漠 以 對 時 ， 你 都 會 覺得 自己 正 處在 無響 室 內 。 相對於 這樣 的 無聲 ， 另外 有 種 稱作 殘響 的 反差 設計 ， 置身 在 那樣 的 空間 中 ， 你 會 明白 什麼 是 「 餘音 裊裊 ， 三 日 不絕 」 。 雖然 這些 實驗室 都 是 應用 在 一些 機電 工程 、 通訊 還 有 建築 材料 的 測試 ， 置身 在 那樣 的 空間 中 ， 我 也 獲得 另 一 層次 的 領悟 ， 那 就 是 ： 如果 一 句 話 說出來 被 過度 著墨 時 ， 有時 也 會 模糊 了 最初 的 焦點 。 身為 聽覺 專家 ， 余仁方 可以 掌握 很 精確 的 聲音 量測 。 他 曾 針對 打靶 訓練 造成 的 聽力 傷害 、 以及 洗牙機 對 牙醫師 聽力 受損 的 現象 進行 研究 。 噪音 防制 是 他 努力 倡議 的 主題 ， 他 寫 了 一 本 教導 大家 如何 避免 噪音 傷害 聽覺 的 書 ， 但是 這些 年 來 ， 他 也 試圖 尋找 聲音 的 療癒 配方 ， 並 針對 個案 進行 調配 。 為了 要 了解 人類 對 聲音 所 產生 的 情緒 反應 ， 余仁方 透過 膚電 反應 與 核磁共振 的 方式 ， 來 尋找 聲音 從 左 耳 或是 右 耳 的 路徑 ， 在 左腦 或是 右腦 所 帶來 的 變化 。 「 我們 想 知道 不同 的 聲音 劑量 ， 在 不同 的 症狀 下 ， 可以 有 什麼 樣 的 療效 。 」 余仁方 的 聲音 療癒 ， 就 像是 西藥 研發 的 過程 ， 應用 科學 的 方式 來 尋找 藥方 ， 這樣 的 研究 令 人 期待 ， 當然 也 必須 禁得起 各 種 考驗 。 透過 寧靜 找到 力量 不 知道 是否 因為 懂得 聆聽 ， 無形 中 自己 的 聲音 也 會 變 得 柔和 平穩 ？ 所謂 「 觀 其 人 ， 聽 其 聲 」 ， 我 相信 一 個 大聲公 是 很 難 喜歡 寧靜 的 ， 聽 余 老師 講話 時 ， 自然 覺得 多 了 一 份 安定 與 信任 ， 這 當中 固然 有 專業 背景 的 因素 ， 也 與 他 先天 的 人格 特質 有關 。 我 想起 一 位 美國 聲音 治療師 強納森．高曼 （ Jonathan Goldman ） 所 說 的 話 ， 他 相信 ， 頻率 要 加上 心念 ， 才 會 產生 療癒 。 高曼 曾經 寫 過 《 聲音 療法 的 七 大 祕密 》 （ The 7 Secrets of Sound Healing ） 一 書 ， 他 強調 共鳴 與 心念 的 重要 ， 也 提到 「 寂靜 是 金 」 ， 他 認為 能量 不 是 聲量 所 能 發揮 的 效果 ， 真正 的 聲音 道途 是 「 透過 寧靜 」 ， 這 才 是 最 重要 的 力量 。 我 不 知道 余 老師 的 研究 ， 是否 能 證明 寂靜 對 人類 大腦 所 產生 的 力量 ， 但是 我 希望 有 一 天 那些 帶給 我 寧靜 的 聲音 ， 能 透過 他 的 科學 分析 ， 找到 更多 人體 反應 的 證據 ， 去 說服 更多 的 人 ， 學習 打開 自己 的 耳朵 去 森林 中 聆聽 天籟 ， 而 不 只 是 去 吸收 芬多精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我們 需要 保護 那樣 的 聲音 場域 ， 為 一些 身心 困頓 的 人